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疯批王爷搭伙搞事的日子 > 19. 第 19 章
    明玉轩慌忙抬头,便见明敬之大步闯进来。他面色铁青,连官袍都未换下,一路怒进攻心似的赶了回来。

    他吓得手一松,簪子落地,摔成两截。

    还没等他起身,一个巴掌便呼了过来。

    “混账!”

    那巴掌又急又重,抽得他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登时渗出一缕血丝。

    “这些年,我为了把你藏住,费了多大的心思!”明敬之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让你去赔罪,你倒好,当众让市令司给她背书,还把自己身份亮了出去,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爹,不是的!”明玉轩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手,“是那王妃下的套,她算计我!”

    “我不是你爹!”明敬之一把甩开他,“从今日起,你搬走,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提你是明家的人。”

    明玉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您说什么?怎么能……”

    “此事不日便会被郡主知晓,你是想留在这里等死,还是自己出去寻条生路,自己选。”

    明敬之不再多言,叫来府中管事,低声嘱咐几句,丢下几两银子,转身便走。

    身后,明玉轩慢慢瘫坐下去,面目渐渐扭曲。

    他死死咬着牙,满嘴血腥。

    “阮析……阮析……”

    低哑的诅咒声在屋内一圈圈荡开。

    -

    次日,宫门外停着一架青帷马车。

    墨林在车外低声禀报:“王爷,直接进宫复命吗?”

    “不然?”谢清辞阖着眼,压下一声轻咳。

    墨林犹豫了一下,到底壮着胆道:“路上收到王府传信,说……王妃这几日,一直在等您回京。”

    鬼使神差地,他脑海无端浮现出阮析闷闷不乐守在府中的光景。

    他偏过头,手抵在唇边,“先进宫。”

    御花园。

    宫伎们的彩袖在花间翻飞,丝竹声漫过水面,熏得人昏昏欲睡。

    十五岁的惠安帝半倚在栏杆上,一手支着头,一手端着半满的酒盏。

    郭公公忽的弓着身子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几句。

    惠安帝猛地坐直了身子,慌忙挥手将宫伎屏退。

    左右宫人早已上前,替他整理衣服,撤去酒盏,干净利落。

    他重新在案前坐定,提起笔。笔锋未落,谢清辞便已步入亭中。

    这些日子舟车劳顿,他无心遮掩病容,本就苍白的脸色平添了一层透骨的倦意。

    惠安帝听见了那几阵轻咳,登时扔下笔,几步迎上去,“皇兄,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

    谢清辞退了半步,依礼跪下,“臣参见陛下。”

    惠安帝连忙将他扶起:“不是说了,只有朕与皇兄的时候,不必多礼。”

    谢清辞语气疏淡,“陛下厚待,臣不能因私废公,失了臣子本分。”

    惠安帝闻言,讪讪收了手,转身走进亭子。

    郭公公早已捧来了一件披风,待谢清辞坐定,轻手轻脚替他披上。

    他拢了拢衣襟,待气息稍匀,方将南涧之事一五一十地禀了。

    “经查证,青溪知县与当地商人勾结,以次充好,用劣质材料修筑堤坝,致使五座堤坝尽毁,方酿成此次南涧大水。”

    “青溪知县为防事态败露,又指使人在灾民粥中下了泻药,妄图将灾民驱离青溪。”

    惠安帝忙道:“多亏了皇兄,才替朕查明了这些黑心勾当。”

    谢清辞神色淡淡:“此事也并非我一人之力。”

    惠安帝连忙接口:“朕知道,裴卿此番也极尽心,此案后续,还是由皇兄带着裴卿办,日后朕一并嘉奖。”

    谢清辞似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作罢,掩唇轻咳一声,才起身行礼,“臣遵旨。若无他事,臣便先行告退。”

    惠安帝见他急着要走,忍不住追了半步:“皇兄这一路奔波,怕是旧疾又犯了,可曾传太医瞧过?”

    “老毛病了,不劳殿下挂心。”

    惠安帝手虚虚一握,到底还是跟上半步:“那……朕送陪皇兄走一段。”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长廊深深,宫人远远缀在后头,不敢靠近。

    刚转过一处假山,便见前方院中,太后正抱着刚足月的皇长子,在临水的树荫下与奶娘说着什么。

    惠安帝脚步一顿,复笑着上前:“日头这样大,母后怎么不去亭子里乘凉。”

    “屋里闷得慌,带武儿出来透透气。”太后抚着襁褓,凤眼微抬,目光沉沉睇向谢清辞。

    “燕王来了?既赶上了,便也陪哀家坐坐。”

    谢清辞立在远处,朝太后遥遥行了一礼:“臣此去南涧,涉水入泥,恐沾染时疫,不便近前,免得过了病气,有损太后凤体。”

    他说着,又偏头咳了两声。

    太后脸色微变,将怀中婴儿往旁侧让了让,侧身吩咐奶娘:“快,把武儿抱回殿内,莫叫风扑着了。”

    望着小皇子被抱下,太后方才转过身,“怎么病成这样?皇帝也是,明知你身子不好,还让你去那等地方,回来也不知先让太医瞧瞧。”

    惠安帝在一旁小声辩解:“儿子方才劝过皇兄……”

    谢清辞先一步开口:“多谢太后关怀。此番回来,臣正有事要同陛下请示。南涧一行后,臣身子不支,想告假数日,好生修养。”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怎的如此严重。这朝中的大小事,若没你替皇帝把关,恐怕不妥。”

    “陛下如今已能独立处理不少政务,假以时日,臣便可安心退居,将养身体了。”

    太后眉心微蹙:“先帝临终前,可是将皇帝托付给你,总要看着他行冠礼,才算是全了兄弟之责。”

    尔后轻叹了声:“不过燕王既然身子不适,是要好好歇息,朝中的事先放一放也无妨。

    惠安帝被这话高高架着,只得说:“如此,待南涧之事了结,皇兄便安心修养吧。”

    太后慢悠悠呷了口茶,对燕王方才那番话似乎颇为受用,语气也缓和下来:“燕王这身子,说病就病,依哀家看,别是府里伺候的人不上心吧?”

    “哀家早说过,那别院冷冷清清的,哪里是养病的样子?”

    谢清辞神色不动:“正是这些时日忙于案牍,确是疏忽了身子,待放下朝中琐事,自当回府静养。”

    惠安帝听得心头一紧。

    他如今他坐在这龙椅上,看似受万人朝拜,实则四面受敌。

    外有强虏窥伺,边关未宁,内里朝臣各怀心思,旧臣与新贵日日相争,身旁还有个垂帘于侧的太后。若不是谢清辞在前头挡着,这满朝的明枪暗箭,怕是早落到他身上来了。

    他连忙打圆场:“母后,依儿子看,燕王这病还是要早些纳几房妾室,身旁有几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补药都强。”

    太后闻言一笑:“皇帝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哀家瞧着,那李太傅的嫡女,便很是不错。知书达理,性子也稳重。”

    谢清辞顺势又咳了两声:“臣如今这幅身子,连门都懒得出,哪有精力再添人口。”

    太后不依不饶:“这话说得,不纳妾,如何开枝散叶。王妃进府也有些时日了,肚子迟迟没有还没动静,这燕王府人丁还是单薄了些。”

    谢清辞这回没说话,

    气氛正凝着,忽听身后一道带笑的嗓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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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怕是来得不巧了,倒似赶上了什么要紧谈话。”

    循声望去,便见长公主从回廊那头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袭淡青宫装的阮析。

    宫里近日新进了一批千叶白荷,只养在太液池畔的暖房里。

    长公主昨夜递了帖子,约阮析同去赏荷。

    她原是不想来的。

    可先前承了人家的情面,她若推拒,反倒显得不识好歹,只得应下。

    自打从南涧回京,阮析便忙得脚不沾地。昨日晚香阁重新开业,她忙到暮色四合才回了王府,竟一时忘了今日便是谢清辞回京述职的日子。

    若早知他今日入宫面圣,她是断断不会应下这趟约的。

    这满园子的人,没一个是她能应付周全的。

    可偏偏就撞上了。

    原书中阮析极少入宫,除去大婚次日按例朝拜,便再没赴过宫宴,太后素日吩咐,也大多由桂嬷嬷传话。

    宫里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行事荒唐的乡野丫头”上,此刻见她竟与长公主一同前来,几道探究的目光一起投过来。

    阮析只作不觉,款步上前行礼。

    “刚说着你们呢,倒巧,同永初一道来了。”太后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谢清辞这才动了,迈步近前,径自走到侧边的圈椅上坐下。

    长公主笑吟吟唤了声“母后”,也走到太后身侧落座,“儿臣原是约了阮氏来赏荷,不想在这遇上母后与陛下,正好凑个趣儿。”

    阮析见此情形,也只得走到谢清辞身旁那唯一的空位坐下。

    这几天她寝食不安,此刻看到案上摆的冰酪鲜果,半点胃口也无,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喉。

    “正说着呢,你们啊,也该上点心。”太后话里有话:“皇长子都快满月了,珍贵妃也刚诊出了身孕,这日子热闹起来啊,人的精气神也好了。”

    阮析一口茶险些呛在喉间,连忙放下茶盏,以袖掩唇,轻咳了几声。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阮析正想着要怎么回话,谢清辞这句话便在耳旁轻飘飘地炸开。

    她忍不往瞪了他一眼。

    长公主在旁看得有趣,掩唇一笑,“上回我还拿不准,如今看来,你们这关系倒是比传闻中好得多嘛。”

    阮析笑着看回话:“前些日子臣媳随王爷去南涧,一路照看着汤药,倒也不敢说用心。只是王爷身子已有些许起色,想来再养些时日,便可大好。”

    太后似笑非笑:“阮氏照看得不可谓不尽心。这心在谁身上,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来。”

    惠安帝浑然不觉,笑着插话,“既已嫁做人妇,自然是要向着自家夫君。皇兄身旁有皇嫂照应,母后也当放心才是。”

    太后弯了弯唇:“那自然,夫妻同心是好事,旁人总不好插足。”

    阮析听出太后意有所指,连忙回话:“臣媳时刻谨记侍奉长辈的本分,日后定当更加勤谨,常进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才颔首,“罢了,管我这老身子骨作甚,你们夫妻把日子过好才是真。过几日祓禊宫宴,你们一同前来便是。”

    阮析垂着眼恭顺的应了声,身子却下意识往谢清辞方向偏了偏。

    谢清辞余光恰好扫过。

    几日不见,她下巴尖些许,脸都瘦了一圈,暮春的日光穿过槐树叶,细碎落在她脸上,光影错落地衬得骨骼分明,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清丽。

    他收回目光,起身对着御座方向拱手,“臣身子不适,便带王妃先行告退了。”

    也不等应声,转身便往长廊外走。

    阮析转愣了一瞬,匆忙起身,朝皇上与太后一一拜别,才小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