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疯批王爷搭伙搞事的日子 > 17. 第 17 章
    “是你安排的。”

    阮析站起身,后退了半步,抬眼盯着他。

    谢清辞垂眸看了她两秒,坦然承认了:"没错。"

    阮析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冷笑一声:“王爷行事,便是这般卑劣?”

    “卑劣?”谢清辞低嗤:“你当本王是什么正人君子?”

    早该知道的,一个能冷眼看着她被刺客挟持而无动于衷的人,能有什么心肝?

    她强行压住火气:“你若要借我的手,直接与我商量,未必没有更妥当的法子,何苦这样将我蒙在鼓里。”

    谢清辞不惯与人交心,更从未与人商量过何事。

    他抿唇别过脸,下颌绷成一条线:“随你怎么想。”

    不欲多留,转身便走。

    见他认账却不买账,阮析火气又涌了上来。她两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了他广袖一角。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清辞转过身,借势凑近了一点,微微俯身,“夫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旁人瞧见了,只当我们昨夜帐中还有话没说尽。”

    “你——”

    阮析狠狠甩开手,退后两步,蹙着眉别过脸,胸口不住地起伏。

    谢清辞看着她皱眉的侧脸,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阮析没再看他,深吸一口气,转头便走。

    谢清辞望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话先于理智冲出口:“五日后回京,便给你个交代。”

    她脚步一顿,没再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营帐,阮析换下汗湿的外衫,又用冷水净了把脸,才在案前坐定。水珠顺着鬓角滑入衣领,激得她一颤,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晚香阁被封,王掌柜还被关在衙门,救人救铺子才是头等要事。

    她将湿帕子叠好搁在一旁,唤来桃临将随身的物件归入箱笼。

    用完午膳后,马车已备在坡下。

    天色青灰,远山笼着层薄薄的雾霭。

    马车驶上官道,两旁的树影被飞快地甩在后头。

    阮析靠在车壁,合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亲王妃月例,按规制每月不过三十余两。上月的份例她早领了,大半投进了妆品原料,余下的置了两身见客的衣裳。

    原想着回京后,借着赏花宴上的人脉铺开销路,如今却是铺子先没了。

    晚香阁这些日子赚的分红,她零零散散用了些许。如今若要填补回铺子的赔款,怕还得动用自己的体己去贴补。

    再算嫁妆。

    当初原主嫁入王府,明面上是按着王妃规制,备下了一百二十八台。红绸逶迤,从街头铺到街尾,可内里大半都是空架子。

    妆台描银绘金,实则是旧木刷了新漆;摆场面的古董瓷器,实则多为仿品。册子上记的数目,较之实价生生翻了十几倍,不过是做给外人瞧的。

    原主嫌丢人,嫁进王府后,那些箱笼连封条都不曾揭开。

    名下那三间铺子,更是连年亏空,若想短期内转亏为盈,谈何容易。

    至于王府公中的银子,她是碰也不想碰的。

    非但不碰,她还特地寻了账房,将原主进门后的一应开销全调了出来,盘算着日后连本带利一并还给他。

    省得到了和离那日,他再翻起这笔旧账来,倒像她欠着什么似的。

    横算竖算,到头来,竟只剩“开源”二字。

    星夜兼程,抵京时已是后半夜。

    天色刚擦亮,阮析只歇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换了身素净襦裙,带了扶月往京兆府大牢去。

    铺子被官府查封,王掌柜按例押在京兆府狱中候审。这种案子,拖得越久越麻烦。

    京兆府大牢设在衙署西侧,牢门低矮,外头灰墙斑驳。

    狱卒验了王府的牌子,才弓着腰引她进去。

    一踏进牢道,霉味混着馊味扑面而来,脚下石板湿滑黏腻。

    王掌柜带着镣铐,蜷在一堆发黑的草垛上,听见动静,先是愣愣抬头,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妃,您、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原先只当与他来往的东家,是京中哪位贵人,直到被提审那日,才知晓竟是摄政王妃。

    这几日在牢中,他日夜忧惧,只当这回即便不脱骨,也得活活脱层皮了,哪成想王妃竟亲自来了。

    阮析示意扶月将他扶起来,“掌柜不必多礼。你替我受了无妄之灾,我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你且仔细将经过说与我听。”

    王掌柜抹了把脸,狠声道:“是市令司的明敬之,说接到举报,指咱们晚香阁抄袭玉容斋的胭脂方子,借此牟取暴利。”

    “按理说,这种纠纷,最是扯不清。放在平日里,京兆府问上几句,也就劝和了事。可这一回,当天就封了门,抄了货,把小的抓进来,等审明了按欺市盗方顶罪,还要罚没巨款。”

    向来妆方抄袭最难界定,往日里官府多半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可一旦闹大,最毁商号名声。哪怕日后洗清了冤屈,旁人提起晚香阁,也难免要嘀咕几句。

    明敬之这是铁了心要为那私生子出气。

    阮析安抚道:“你先安心在这里待着,不出三日,我保你平平安安出去。”

    说罢又叮嘱几句,便转身出了大牢。

    回府途中,马车路过东市,阮析忍不住掀开车帘,叫停车夫。

    晚香阁就在眼前。

    她离京前,这里宾客盈门,新品的造势轰轰烈烈,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她还与王掌柜盘算,等回来便盘下隔壁铺面,扩出几间雅室,专供贵女们试妆。

    言犹在耳,眼前却只剩一片死寂。

    朱红大门上贴着规整的封条,门前的宣传木牌被踩裂,歪倒在门边。

    正午的阳光照过来,偏偏屋檐投下一道阴影,将那方新打的匾额吞了进去。

    -

    回府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坐在镜子前细细盖住眼底的乌青,又挑了只鲜亮的口脂点上。

    将新制的沉香活络精油仔细揣入袖中,又习惯性地抬手在胸口轻轻按了按,对着铜镜深呼吸几口气,待心绪平静,方起身往长公主府去。

    长公主今日正好在花园暖阁中歇着,听完下人通传,半晌才慢悠悠传她进来。

    阮析跟着引路的婢子入内,屈膝行礼。

    长公主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难为你出一趟远门,回京头一个便来看我。”

    阮析微微垂首:“赏花宴上,臣媳瞧着长公主气色不佳。回府后便想着,用沉香、当归几味药材,再添些栀子花中提些香气,配了盒活络精油,今日特特给殿下送来。”

    长公主眼皮动了动,锐利地盯着她,“那日,你看到了什么?”

    阮析惶恐跪下,“回殿下,那日臣媳不巧被贼人挟持,实在吓坏了,连自己在哪儿都分不清,回到府里歇了一夜,人才缓过神来。”

    长公主指尖在太阳穴上点着,没接话。

    暖阁里静了一瞬,茶香沉沉浮着。

    “那便试试吧。”她说

    阮析应了声,走到铜盆前净了手,才上前跪坐在榻边。

    她沾了些精油在掌心,双手合十揉搓生热,然后悬于她面前一寸处,轻声开口:“殿下,吸气……再慢慢吐息。”

    随着她的声音,先闻到的是清丽的花香,沉香的厚重的香气在后头才缓缓浸出,混着暖阁里的茶香,一缕缕钻进鼻腔。

    那香气清而不薄,沉而不闷,自额间缓缓漫至后脑,整个人便不自觉松泛下来。

    阮析观察着她的呼吸,等那口气彻底沉下去,才将手指轻轻贴上太阳穴,顺着穴道一路往下,缓缓揉按到下颌角。

    赏花宴那日,分明还是暮春,风里尚且带着寒意,长公主却取出了冰凉的白玉滚轮,在左下颌反复滚动。

    她当时便留了心,如今细细一按,果然左下颌的比右侧要宽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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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差别,若不是专程去摸根本辨不出来。可既然长公主连春寒都不顾,想来是及其在意的。

    阮析手上力道极轻,起初只是放松肌肉,待她肩颈彻底松软下来,忽的指尖一沉,顺着骨相轮廓,用巧劲往上提带。

    “放肆!”

    长公主吃痛,猛地偏开头,一手捂上面颊,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阮析后退半步,伏地请罪。

    “殿下恕罪,臣媳方才做的是小颜正骨,绝非有意冒犯殿下。”

    一旁的嬷嬷立马上前,将阮析双臂反绞着压住。

    长公主仍在气头上,开口便要发落:“休要在我面前找这些由头,来人——”

    “殿下!”阮析双手被制,却还是奋力仰起头,“臣媳甘愿受罚。但求殿下先照一照镜子,再定臣媳的罪也不迟。”

    一旁的扶月机灵地跪下去,双手高高托起一面铜镜,“请殿下息怒。”

    长公主这辈子最在意的便是这张脸,此刻虽又惊又怒,但见她们主仆二人这般笃定,到底还是将信将疑地示意侍女拿过铜镜。

    镜中人面部线条匀称,左脸竟肉眼可见地收了上去,整张脸轮廓都比方才紧致了几分。

    她怔住,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了许久,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左脸。又拿过铜镜,□□右转,看了又看。

    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褪了个干净。

    “你有如此本事,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嬷嬷见长公主面色转好,才松了手。

    阮析手臂还隐隐发麻,她顺势跪坐在后脚跟上。

    “回殿下,不过是早年在江南闲事琢磨的旁门左道,平日也不敢拿这些到贵人跟前献丑。今日是瞧着殿下不嫌臣媳愚钝,才斗胆一试。”

    长公主目光终于从镜中挪开,朝左右瞥了一眼:“你们这群没眼色的,怎么好端端的让王妃摔了?还不快去把新进的玫瑰玉露糕端来,再沏一壶好茶。”

    阮析被扶到绣凳上坐下,垂眸轻轻揉着手腕,“殿下,这小颜正骨,头三日最是关键,需每日加以巩固,再辅以这精油,方能稳固效果。”

    “这几日里,臣媳也可顺道教了殿下身边的人,往后即便臣媳不在,殿下也能随时松快松快。”

    长公主正对着铜镜爱不释手,闻言放下镜子:“那便请妹妹多费些心神,这三日,少不了要请你多往我这儿走动走动。”

    阮析顺着话头问,“安阳郡主可还在公主府中修养?臣媳若日日前来,会不会打扰她?”

    长公主闻言,嘴角笑意淡了些:“她?如今日日躲在屋里,自己家中那点事都摆不平,成日与那明敬之又吵又闹,生了气便躲到我这儿来,倒把我当成她的避风港了。”

    安阳郡主正是明敬之的正妻,那明敬之凭着一张好皮相,入了安阳郡主的眼,一朝山鸡攀上枝头,做了郡马。

    只可惜这凤凰着实是捧不起来,肚子里没几滴墨水,靠着郡主的门路,才勉强混进市署令。得的银子,大半都拿去与狐朋狗友吃喝潇洒。

    这一潇洒,便在外面多了个明玉轩。

    说来也巧,明玉轩落地那年,恰是安阳郡主流产的那年。

    郡主痛失孩儿,满心怨恨,只当是这个外头的野种夺了她儿子的命,当即勒令明敬之把人处理干净。

    明敬之却有另一番心思。

    他见郡主伤了身,怕日后再难有子嗣,便托了心腹在外面偷偷让那女子将孩子生了下来。

    这些年一直将他养在别处,不上族谱,不见天日,只按月寄些银子过去。

    明玉轩至今不知生父是何身份,只道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要什么便给什么,从没短过他一分。

    阮析轻轻抿了口茶:“那臣媳便放心了,明日再来给殿下请安。”

    接下来两日,阮析连着去公主府拜访,清晨出门,傍晚才归。

    第三日一早,阮析收拾妥当,刚踏出门,便见阶下停着一辆青布马车。明敬之立在车前,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