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疯批王爷搭伙搞事的日子 > 15. 第 15 章
    不知想到了什么,明玉轩终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行,赔款就赔款!但他们只要三十两,我便只出三十两,多一文都没有!”

    “可以啊。”阮析痛快点头,“但那几户人家的卖身契,你得一并还给他们。”

    明玉轩眼睛一瞪,张嘴就要反驳。

    阮析抢在他钳头开口:“说到这个,我倒有些好奇。你要这么多年轻姑娘的卖身契做什么?总不能是打算把她们都娶了吧?”

    “谁、谁说是要娶她们了!”

    明玉轩脸色微变,“我……自是有生意要做,都是正经签了契约的,就不劳王妃费心了。”

    他没敢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算是默认了还契一事。

    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忍不住追问:“还有一事,王妃为何非逼着我出钱,把那些灾民送到外地去?这不是平白多花了一笔路费吗?”

    阮析偏过头瞥了他一眼,“省了这笔路费,你后头的赔偿,只怕要翻上几番。”

    “如今他们都闲在一处,凑在帐篷里慢慢商议,最后统一说辞来找你闹,你应付得来?”

    明玉轩嘴角一抽,没说话。

    阮析继续道:“更何况,燕王殿下如今就在南涧,若真有人添油加醋,把状告到殿下跟前去,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和我讨价还价?”

    明玉轩敷衍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王妃考虑周全。草民……记下王妃的大恩大德了。”

    阮析权当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转头对一旁候着的王县丞吩咐:“按方才说的去办吧,盯着点,别出岔子。”

    王县丞连忙应下,引着明玉轩退了下去。

    午后日头正毒,洪峰虽已退去,暑气裹着湿霉气却闷得人喘不过气。

    阮析心里记挂着方才那些灾民的样子,坐也坐不安稳,喝了碗陈太医特意留下的防疫汤药,换了身素净的粗布衣裙,便带着谢清辞留下的墨林往县城里去。

    刚进城门,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整座南涧县城,只北城那片地势高些的街巷还留着几处完整的屋舍,其余地方多是被洪水冲垮的残垣断壁。

    沿街随处可见席地而坐的灾民,有的拿着根木棍在泥地里翻找,不知道还在找些什么。

    零星开着的铺子只剩两类,一是药铺,二是粮铺。

    医馆门口排了长长的队,里头挤满了人。城头的施粥棚被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全是人头,晚来的挤不进去,只能呆立在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那冒着热气的锅。

    阮析转头问墨林:“这施粥铺都是谁出钱,谁组织的?”

    “一般都是官府组织,有时也有乡绅资助。只是这回大灾,乡绅们筹集的物资还在路上,少说还得几日才能送到,眼下南涧和附近县城的粥铺,都是官府在施粥。”

    阮析点了点头。

    墨林又补充道:“不过官府存的那些陈米,味道确实不好,都带着股霉味,百姓们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等到乡绅们的物资到了,那才叫一个哄抢呢。”

    他压低声音:“就连王爷,昨晚吃面都吃得不多。”

    “就连?王爷食欲很好吗?”阮析疑惑到。

    “也不是。”意识到自己最快,连忙找补,“王爷幼时便跟着行军了,军队里吃饭不讲究,所以吃食上王爷也不太讲究。”

    墨林想了想;“先前王爷在永宁侯府生日宴上,不知哪个手脚不利索的,给王爷上了碗不干净的面,当晚就闹了一宿肚子。”

    原来他那天晚上吃了那剩菜做的面还拉肚子了,那他为什么后来还让她做了一碗,受虐狂吗!

    阮析心虚,没敢再接话,只低头快步往前走。

    转过粥铺,后面便是县衙的临时办公点。门口满是纸灰和香烛味,一半是百姓祭奠遇难亲人烧的纸钱,一半是官府请来的道士在设坛作法,画了符的黄纸满天飞,道士们还挨个给灾民分符水。

    地上的污水混着泥浆。秽物四处漫流,被日头一晒,蒸出阵阵难闻的腥气。

    阮析眉头越皱越紧,侧身吩咐墨林,“把那些道士都遣了,做法的银子省下来,全拿去买粮买药。

    告诉百姓,符水不要再喝,要喝,就喝烧开的水。”

    墨林低头应下。

    他原是王爷临时留下照看王妃的。面上虽不显,可心里却不服气。

    凭什么旁人都能跟着去办差,就他摊上这么个差事,守着王妃,空有一身力气使不上。

    可这半日下来,他心里那点轻视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半。虽谈不上心服口服,但王妃的每个吩咐,他都一字不落记下了。

    阮析没留意他的神色,继续吩咐:“再派人把街角那些还没处置的遗体,统一迁到城外妥善安置。另外组织人手疏通沟渠,把街上的污水、秽物都清干净。这样的天,不能由着它们这么沤着。”

    走到街边,她发现竟有邻城来的药商在摆摊,价格倒不算贵,可驻足问价的多,掏钱的少。百姓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哪还有余钱买药。

    阮析目光在药摊上停了片刻,转头对墨林道:“去找陈太医,让他统计眼下手里有多少药材,尤其是艾草、菖蒲、苍术这些防疫的,不够的,立刻去邻城调运。”

    “另外,再找些身子还硬朗,没染病的妇人,带到城外营地去。”

    墨林领命,转身大步去了。

    阮析也没耽搁,沿着原路返回营地。

    她让人在营地外支起几口干净的铁锅,又取来陈太医先前备好的草药,挽了衣袖,一边称量、捣药,一边在纸上记下方子和用量。

    日头偏西,陈太医才匆匆从城里赶来。

    阮析开门见山:“陈太医,城里疫症如今怎么样了?”

    “回王妃,眼下还没到大爆发的时候。”陈太医端起碗灌了两口水,“臣已经让人按轻重病症分开安置了,眼下大都还是发热、腹泻的轻症,重症的倒是不多。”

    阮析点点头,“那就好。重症的还得多劳您费心,我这边琢磨了个防疫熏香的方子,想着能暂缓疫病蔓延。您帮我瞧瞧,这方子可不可行?药材可还够用?”

    说着,便把自己研究出的药方口述一遍。

    陈太医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末了提了两句,微调了两味药材。

    他抚须叹道:“王妃思虑周全。老夫方才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邻城调药了,眼下库里存的这些,除去入药的,可以先赶制出一小批应急。”

    说罢,他又记挂着医馆里的病人,没多坐,便又急匆匆地回城了。

    没过多久,墨林便领着十几个妇人过来。

    她们个个穿着粗布旧衣,瞧着身子都还硬朗,只是神色间带着些拘谨和不安。

    阮析见状,便先安抚了几句,才带人走到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前,一步步教她们处理药材,熬制香膏,压制成型。

    妇人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手脚,怕弄坏了东西,上手做了两回,渐渐摸着了门道,话也多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这些妇人日日都来营地帮忙,跟着阮析学做香膏。

    阮析没刻意提自己的身份,她们便也只当她只是个懂医术的管事姑娘,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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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倒愈发自在了。

    第二天傍晚,刚把一批新做好的香膏码放整齐,摊在竹筛上晾凉,众人歇口气的功夫,几个大娘便凑了过来闲聊打趣。

    为首的赵大娘一把拉过阮析的手:“姑娘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又是给我们寻防疫的法子,又教我们做手艺,可不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吗!”

    一旁的李大婶也不住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除了带孩子操持家务,哪有什么能傍身的活计。等这阵子过去,我也在家里做些香膏香包去卖,好歹能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阮析被她们围着,笑得眉眼弯弯,“大娘们客气了。南涧本就是人杰地灵的地方,我这些天住在山上,风一吹,都能闻见山那边栀子花将开未开的香气呢。”

    一提到栀子花,几个大娘顿时来了精神。

    “姑娘鼻子可真灵!我们这南涧的栀子花,开起来漫山遍野都是白的,那香味,能飘出好几里地呢!”

    赵大娘忙不迭接话,“可不是!待花开了,还能做栀子花饼,甜丝丝的,可好吃了。等以后县城重建好了,姑娘你一定来,大娘亲手做给你吃!”

    “不止能做饼呢。”阮析笑着接话,“等这批药材做完了,我教你们如何做鲜花纯露,平日里抹在身上清爽,要是有磕碰红肿的,敷上也能止疼消肿,用处大着呢。”

    “诶呦,到时候我让我们家闺女也来学!”李大婶顺口说到。

    她也没多想,又乐呵呵地拍了一侧的赵大娘,“你们家闺女也一起……”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瞄了眼赵大娘的脸色,那只手也讪讪地缩了回来。

    “对不住啊,赵姐,我这嘴没把门的……忘了你家闺女,已经签了那该死的卖身契了。”

    阮析一皱眉:“卖身契?是明玉轩吗?”

    “是啊。”赵大娘叹了口气,整个身体摊下去,“我们也是没法子,那危急关头,谁不想从洪水里逃出去?卖一个姑娘,能换两个人上船。大家……都是家里有姑娘的,就先把姑娘舍出去了。”

    阮析追问道:“你们可知道,这明玉轩是什么来历?”

    赵大娘想了想:“我们也不大清楚,他好像是外乡人,两年前才来的。刚来就是做运输生意,把我们的栀子花干运出去卖,也没见有什么大起色,平日里……真巧不出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大婶忽然一拍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前几个月,我在街边卖菜的时候瞧见,有好几个穿官靴的人,隔三差五地进出他的当铺。”

    阮析:“官员?是当地官员吗?”

    李大婶:“看着不像,面生得很,应该是外地来的。”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觉出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氛一时有些发沉。

    赵大娘见势不对,忙把话头往回拽:“算了算了,咱们妇道人家,哪懂这些。还是说点高兴的。”

    她重新拉过阮析的手,“姑娘啊,你长得俊,手又巧,心肠还这么好。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没许人家吧?”

    这话一出,几个大娘顿时都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抢着说。

    “就是就是,你别看我们南涧现在破破烂烂的,俊后生可多了!”

    “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人老实,还会木工活,长得那叫一个周正!”

    “我二哥家的儿子才俊呢!读过两年书,斯斯文文的,配姑娘你正好!”

    阮析忍俊不禁,故意顺着话头逗趣儿:“真的假的?有多俊啊?”

    “你还想瞧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