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姐姐!早上好呀!”

    一进门阿瑾便兴高采烈地冲应盼晴打招呼,刘芳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

    “应姐姐,我阿娘已经将衣服裁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阿瑾将衣服放在应盼晴面前的石桌上,期盼地等待她动作。

    “不着急,等一下另外那个姑娘来我再一起看。”

    “啊——”

    阿瑾幽怨轻呼,撇着嘴盯着应盼晴。

    “好吧。”

    刘芳也刚好走到应盼晴跟前,她腼腆一笑,向应盼晴打招呼:“姑娘好。”

    “芳姨,你腿脚不便先坐着吧。”

    应盼晴回以一笑。

    刘芳急促道:“不了不了,姑娘,我站着就好。”

    “哎呀,没事芳姨。您就坐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清潭,去端些茶水来。”

    听她这么劝,刘芳也不再矫情,坐在应盼晴旁边的石凳上。

    等清潭端茶的间隙,另一个姑娘也来了。

    “应姑娘。”她微笑道,“这是我这两日做的,时间有点赶,细节处理的一般。”

    “嗯,既然到了那我便开始了。”

    二人分别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作品,应盼晴也逐一试穿。

    两人的衣服裁的都很合适,穿着很舒适。也没有多余的线头。

    衣服穿在身上仿佛飘逸的云,哪怕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穿在身上也依然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最终两位都通过了试用,留在了晴绣坊做裁缝。

    年轻姑娘名叫宋巧芝,才二十一岁。从小学裁衣。因为母亲曾经是绣娘的缘故,不仅裁衣裁的好,也会刺绣。只要应盼晴将绣技交给她之后,也能帮着刺绣。

    面前裁缝勉强是够了,但绣娘还是个问题。

    目前整个晴绣坊只有应盼晴和清潭两人会苏绣。前几日苏家找上门来合作,应盼晴和江浔想着目前人还太少了,到时候进一步扩大绣坊这么点人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她们还要多招些人手才行。只是学刺绣时间成本太高了,有些基础的更好一些。待和苏家的合作谈下来后,招绣娘也得提上日程了。

    应盼晴当面和她们谈了薪资事宜,最终宋巧芝每月十两银子作为底薪,裁好一件衣服额外一两银子提成。

    刘芳资历高些,裁剪技术也更胜一筹,底薪为十五两银子,裁一件衣服额外有一两五百文。

    加上阿瑾每月二两银子和清潭每月二十两银子,工人的月银快五十两了。晴绣坊目前还是稍微有些入不敷出,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这两日接了两个大单很快便能赚回来。

    上午和两位裁缝谈好薪资后,下午应盼晴遍带着她们去了公主府。

    公主只给了两个月时间,转眼都过了十余日,时间还是有些紧。

    丫鬟依旧领着应盼晴走过九曲回廊,绕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又来到初次见公主的那个亭子。

    这次倒是没有隔着帘子站在亭外,丫鬟直接将她们一行人领了进去。

    “殿下,人到了。”

    公主仍旧在宣纸上画着什么,地上还是一团团废纸,甚至比上次更多。应盼晴严重怀疑这几日公主根本没派人收拾这里。

    “参见殿下。”

    这次应盼晴规规矩矩行礼,上次回去后她特意在商场买了能正确行礼的道具。往后生意做大见到的达官显贵只会更多,那么多礼节她根本不想记,只能偷懒买道具了。

    “嗯,起来吧。”

    公主将笔隔在砚台上,伸了个懒腰。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是绣不出来不敢来了呢。还好你没敢骗我,要不然本公主能让你那个绣坊在上京开不下去。”

    “公主,你就别吓我了,你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哪。最近在招裁缝呢,这不,一招到就来见您了。您放心,做好了我马上给您送过来。”

    “哼,这还差不多。”

    “那……我们是现在为您量身还是等您先画好?”

    “现在吧,我待会再画,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灵感。”

    “好的。”

    应盼晴使了个眼色让刘芳和宋巧芝依次去为公主量身。

    刘芳走路有些跛,公主只是淡淡瞄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你们绣坊为什么要两个人来量身?以前别的绣坊为我制衣,也没见哪家要量两遍的。甚至有的时候来的都不是裁缝。她们都是你们家绣坊的裁缝?”

    “是的,都是绣坊的裁缝。别的当然用不上两位裁缝,只是殿下身份尊贵,让两个裁缝来更准确些。裁衣时间久,若是一套毁了还有另一套。让裁缝自己来量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和习惯偏好等等,同样的人不同的人去量也会有微小的差别,所以让裁缝来自己量。”

    “哦~有道理。”

    公主漫不经心点头,忽然激动出声:“等等!你刚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习惯和偏好?!”

    应盼晴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正是如此。”

    “你认识今年高中的新科状元吗?”

    “有所耳闻。”

    “那你可知他这种人会喜欢什么吗?我上次画了幅墨竹图去找他,让他看,你知道他回我什么吗?”

    “回了什么?”

    “他说‘竹虽韧却易弯’,他不喜欢竹子!我原以为他们这种公子会喜欢梅兰竹菊这种文人雅客都喜欢的东西,却不曾想他竟这么回我!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他到底喜欢些什么,一直画。原本我最得意便是我的画技,这些天却屡屡觉得我画出来的东西丑陋不堪!”

    公主越说越激动,所幸芳姨和巧芝都已量完,应盼晴便对她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现走。自己则留下来应付公主。

    “可以让我看看您画的画吗?殿下。”

    公主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嗯,你看吧。”

    放下茶盏,她道:“哎,我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废话,刚刚我本来想问的是你觉得新科状元这种人会有什么习惯或者偏好?比如他喜欢什么花或者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他说我不食人间烟火,你说他是不是在讽刺我天真啊。”

    公主对应盼晴有股莫名的好感,哪怕只见过两次,她已经将应盼晴当做朋友来对待了。许是从小成长的环境过于优渥,被保护的太好。

    江浔在一旁听的直摇头:“啧啧啧,这公主用情不浅呐,只不过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不过那新科状元倒是没说错,不食人间烟火。”

    应盼晴思索一番,斟酌开口:“这……我并不了解这新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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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如何,不好妄下定论。若是殿下想知道,不若先试着从与他要好的朋友开始问?”

    应盼晴只想应付,哪知公主是个行动派,当即便要去找状元郎的朋友。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你到时候衣服做好便给我送来府上吧。”

    却不曾想公主跑了没多远就又折返回来,“我还是改日再去吧,我才想起来今日他们都去了太子府上。你刚刚不是看我的画吗,我的画你觉得如何?”

    “自是极好的。苍劲山石错落有致,萧疏木林清逸出尘,公主画技了得。”

    “哈哈哈,你眼光真好,可他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应盼晴和江浔无言,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不会懂新科状元是何意,但他们却懂。

    郎无情,妾有意。

    “殿下,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

    趁着公主陷入沉思时应盼晴赶紧开溜,她可不想继续留下来安慰陷入爱情的小姑娘。

    这几日事多,公主这边要赶进度,苏家那边合作也要谈。

    回去吃完饭后,应盼晴又带着人去了苏府。

    这次只带了宋巧芝一人,应盼晴还是决定让芳姨为公主制衣。若两个裁缝都各自为公主裁一件太费人力了,权衡之下还是让资历更老些的芳姨负责。

    从城西到城南,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

    应盼晴:“苏家不是在城东吗?怎么他们给的地址是城南?别不是一个苏家吧。”

    江浔:“我查了,来找你的是苏家二少爷。常年跟他大哥争权,城南应该是他私宅。我们这次若是真的和苏二少爷达成合作,那苏大少爷必定会是咱们的对手。怎么样,有信心吗?”

    虽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应盼晴却听的出话中的认真。

    他们已经决定和那位苏公子合作,若是苏公子足够有诚意的话。

    那位苏公子其实在听见上次江浔开出的条件后依旧有松口的表现,只是江浔这人生意场上玩的脏,爱吊人胃口。

    这次他们特意登门拜访,便是为了从这位苏公子身上挖出更多的价值。

    查完苏启的个人资料后,江浔对这门生意格外自信。不过只是想从这位苏公子多要一千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算不上什么很为难人的事。

    江浔:“待会还是我来谈,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看本少爷给你展示什么叫语言的魅力。”

    应盼晴:“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这种商人心都脏,为了钱什么腤臜事都能干得出来。一点原则没有!”

    “诶,我可不是啊。我不赚黑心钱的,别给我扣这顶帽子!”

    马车不知不觉便到了苏府,不得不感叹苏家的有钱。即使是家里少爷的私宅也建的丝毫不比官老爷们的房子差。

    江浔真的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士农工商,商要排在最后面。明明商人才是过的最滋润的……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江浔莫名想到应盼晴说的话。

    ——因为做生意的心都脏,一点原则都没有。

    他想:不,他有的。他不会成为那种人,不会成为应盼晴讨厌的那种人。

    苏启得到消息后已再门口等着,脸上一闪而过的焦急仍旧被江浔捕捉到了。

    江浔几乎可以确信,这笔生意,绝对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