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木架子上摆满了鲜花,倒不是什么多珍贵稀有的花,更像是山野上遍地都是的野花。
货架倒是被占满了,人影却没见着一个。
“咦,我真的没走错吗?清潭说的是这里吧。”
“没走错,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货架被摆的满满当当,花上还带着为了保鲜而洒的水,看得出来花的主人费了一番心思。
应盼晴上前拿起一朵花,嗅了嗅。淡淡的香味传来,令她舒适地闭了闭眼。
她很喜欢这种花。
但是……
这不是它们能占据属于她的摊位的理由。
应盼晴靠在货架上看向飘在一旁的江浔,手上依旧拿着那朵花。她百无聊赖地说:“哎,真倒霉。第一次出摊就碰上摊位被占这种事。我们等一等吧,看那人还来不来。本来还说来看一眼就去逛逛的,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站着等太累了,刚巧旁边有卖糖水的小摊贩,秉着苦了谁也不能苦自己的原则,应盼晴自然而然地抬脚就往糖水摊前走去。
“老板,来碗冰汤圆。”
“好嘞!您稍等。”
临近节日,宵禁开放,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大的糖水摊生意也格外的好。
应盼晴左右望了几眼,只有最边上挨着街道那张桌子还有空位,便抬步朝那个位置走去。
刚坐下凳子还没热呢,便有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位姐姐,要不要买束花呀?您这么漂亮,这个木芙蓉如何,和您裙子上的花挺像的……”
应盼晴看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孩子,又看了眼她手上的花。
小女孩身形瘦弱,衣服破旧但胜在干净,手中的花也格外新鲜。
应盼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会,“她不会就是那个占我们摊位的人吧。”
阿瑾见应盼晴盯着自己手中的花发神,以为有机会,当下心头一喜,嘴上更加殷勤道:“姐姐,这花都是我现摘的呢,新鲜的很。拿回家插瓶里能香上好几天呢。您长的这么漂亮,我便宜点卖给你好了,这一束花只要十文。买的多还有优惠哦。”
江浔在旁边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似乎是,要不你问问?”
“行……”
应盼晴:“小妹妹,那边,也是你的花吗?”
顺着应盼晴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巧是阿瑾今天下午放的花:“是呀,姐姐喜欢那里的吗,可以随便挑哦。”
“其实我是想说,这里的摊位好像要买的吧。小妹妹?那里是我买了的摊位哦,可以把你的东西搬走吗?”
听到应盼晴这么说,阿瑾一下子就变脸了,言语间刚才那股殷勤劲儿荡然无存,“你买了?呵,空口无凭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看你叫它一声它能应你吗?我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这些摊位从来都是先到先得,还没听说过可以买呢。来晚了没摊位就想框我,本姑娘才没那么好骗!”
旋即阿瑾迅速拉开与应盼晴的距离,“啧,不早说不买,害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哼!”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继续去找下一个顾客。
江浔在一旁默默看着,抱臂越来越头作叹气状:“哎,看来还是个小无赖,算了,反正今日咱们也不卖东西,让她先用一晚上吧。明日我再来和她理论。”
应盼晴:“方才她说以前都是不收摊位费的?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其实要收摊位费啊,我看她刚才的表情挺真的。”
“冰汤圆来咯,客人您慢用!”
正巧老板端着她点的冰汤圆来了,应盼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老板,看你这生意这么好,是每天都固定在这个位置摆摊还是谁来的早谁用这个位置啊?”
“姑娘,我们这种做长期生意的自然是要交摊位费的。万一哪天没抢到位置,那岂不是那天就没收入了?我全家老小还指望着我这门生意养着呢。哎——”
老板本来还忙着做生意,但说起这个话题还是忍不住停下和应盼晴聊两句诉苦。
听老板叹气,应盼晴疑惑道:“怎么了,老板?”
“摊位费?哎呦,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怎么说?”
“哎,今年上面新上任了大人,说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城里,摆摊的一律要交摊位费。原本像这种节日,临时摆几天摊位是不用摊位费的,但自从那位大人上任后便要收了。这本与我这种长期买卖没什么干系,但是那位大人却要加收摊位费。我这种小本买卖本就是薄利多销,这突然加收几两银子……哎,这年头生意难做啊。”
和老板聊了几句,应盼晴算是明白了。刚才那小女孩确实是不知道要交摊位费的,所谓不知者无罪嘛,明日同她说明就是了。
甜甜的冰汤圆下肚,应盼晴满足地眯了眯眼。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深沉的桃花眼。
江浔目光沉沉,不自觉地看着应盼晴,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直到对上应盼晴错愕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
啧,他盯着应盼晴发什么呆啊。
“你盯着我做什么?你又吃不到冰汤圆,看着也是白看着。”
江浔没说话,应盼晴这句话让他莫名有些不爽。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平常吵闹归吵闹,但他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真的动气。
“没看什么,我发神呢。吃饱了就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绣刺绣吗?”
纠结不出所以然来,江浔干脆转移话题。
“别呀,再逛一逛嘛。”
人群熙攘,灯火煌煌,这将是他们在异世为数不多的美好的记忆。
*
翌日,应盼晴特意去早了一些。
不过显然还是不够早,摊位上仍旧摆着花束,只是有些花没有昨日的新鲜,看来是昨日没卖完剩下的。
应盼晴本以为阿瑾同昨日一般,到处推销去了,却不曾想等她绕到货架后,赫然看见小女孩蜷缩着抱膝坐地的一幕。
应盼晴猝不及防走近,铺面而来的血腥味混着浅淡的花香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在心底对江浔说:“她这是……摔了?”
江浔:“怕不是被人打了,你看她的脸。她不会除了我们的摊位还去占了别人的吧,然后被人揍了。哎,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么好说话。”
阿瑾撕下衣摆的布料,正一圈一圈地往脚踝上缠。没有药膏,只是单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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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应盼晴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她连忙收拾好自己站起来,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阿瑾防备地说道:“怎么又是你?”
“我昨天就说了啊,这个摊位是我花钱租下来的,是你占了我的位置才对,怎么反倒还要如此凶我。”
应盼晴伸出手想去看看小孩脸上的伤口,却不料小女孩应激似的抬起两条手臂挡在身前。
“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没……才不是被打了,是……是我自己摔的!”
见她回避不说应盼晴也懒得刨根问底,转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瑾。”
女孩额角那青紫的一团,不情不愿开口。
“阿瑾是吧。你父母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摆摊?我再说一遍,这个摊位是我花钱买下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周围的其他人是不是真的需要花钱买。”
阿瑾只是垂着头,看着地面。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样子。
应盼晴:“你再这样,我就要报官了。”
阿瑾憋了半天,终于重新开口说话,只是这次没有倔强,反而带了丝哭腔:“我没有父母。你别报官,我……我走就是。”
说罢,转身就走。只是横起胳膊擦脸的动作暴露了她哭泣的事实。
“诶——”
“你的东西!阿瑾——”
风声将应盼晴的声音吹散,女孩没回头,只加快了步子。
应盼晴摸了摸鼻尖,“我说的很过分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江浔:“去看看吧。一个小孩,万一出什么事了呢。反正天还没黑,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行吧。”
“哎,你说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
阿瑾一直跑到小巷子里才慢慢停下脚步,眼泪干涸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泪痕。
她崩溃的想:我该怎么办。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赚够钱?
她浑浑噩噩地往前慢慢走着,不愿回家,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
“喂!你的东西。”
小姑娘一溜烟就没影了,应盼晴追了好一会。真是个怪姑娘,昨日还理直气壮地,今天又这般。也怪她运气不好,遇上这小姑娘。
“阿瑾是吧。你别哭呀。哎呀,你这姑娘东西也不拿。”
终于把人追上,应盼晴连忙说:“你怎么了,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提你父母的。主要是我也要做生意,你占了我的摊位我怎么做生意呢?你说对吧。”
阿瑾泪眼婆娑地盯着来人,没说话。
看阿瑾这副表情,应盼晴实在是没招了。
“哎呀,你别哭了小姑娘。要不这样吧,摊位我分你一半,你在我旁边卖你的花。怎么样?你别再哭了行不行。”
“不用了,我不卖花了。反正也卖不出去,是我不该占你的摊位,抱歉。”
阿瑾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理身后之人。
“应盼晴,要不我们把她的花买下来吧。本来昨天我就在想该怎么促销,现在也算碰巧。你告诉她,我们买她的花。”
“诶!你等等呀!要不这样,我买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