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韦懿宸摸着马驹的鬃毛,掩盖心中的雀跃,语气冷静又克制,“退亲不是小事,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我不会客气的,蓝少爷你那么好。”月初的天色不错,姜之唯兴致又起来了,翻身上马朝着远处的景色奔去。
赛伯伯让她骑马锻炼身体,这个提议果然没错。不仅多了一种出行方式,还非常能放松自己,比闺阁女儿那些放松的方式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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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唯回来的时候,赛掌柜已经做好了晚饭。今夜烹饪的是带来的海产,赛掌柜将一个螃蟹拿给姜之唯,“小姐,你来尝尝,这是螃蟹,这个季节最是肥美,过了时令可还要等上一年。”
螃蟹这种东西,从前在姜家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吃过。蓝家口味清淡,也不会吃这些,还是第一次吃到螃蟹。
用筷子戳了戳螃蟹坚固的外壳,纹丝不动。
这东西能吃吗?
姜之唯抬头,求助地看向赛掌柜。赛掌柜没有说话,放缓手上的每一个动作,演示如何吃螃蟹。
姜之唯有样学样,学着赛掌柜的动作,终于是吃上了螃蟹。
味道鲜美,肉质软嫩。比铃麒夫人烤羊肉还要好吃。
吃完一只,姜之唯惊喜地瞪大眼睛,这次拿了只最大的,开始剥螃蟹,吃蟹肉。
姜之唯完全展露出小女儿的一面,赛掌柜欣慰地看着她埋头吃螃蟹这一幕。赛掌柜心里忍不住欣慰:“老姐,你在天有灵,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也会开心吧?”
螃蟹属实是难得的珍物,吃完两只,姜之唯咂咂嘴,才想起来正事,抬头看着赛掌柜,“赛伯伯,我想去做一件事,你能帮我拿拿主意,看看它能不能做吗?”
赛掌柜:“好啊。小姐,在我们面前你不用拘束,你是老姐的孙女,自然就是我的孙女,你可以把我当一个普通长辈看的。”
姜之唯点头,肯定赛掌柜的话:“赛伯伯您说的没错,我拿您当长辈看,您也得把我当晚辈,我才能跟您亲近起来。”你一直叫我小姐小姐的,咱们又不是小姐跟下人的关系。”
察觉到赛掌柜的迟疑,姜之唯乘胜追击,“以后你就叫我小唯,我叫你赛伯伯,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赛伯伯,我想去蓝家退亲,你觉得合适吗?”
“小姐,你不喜欢蓝公子了吗?”赛掌柜还没反应明白称呼的事情,姜之唯退婚的事就直接占据了他的大脑。
在他们看来,姜之唯从小喜欢蓝君和,对他各种讨好亲近,蓝夫人也很满意这桩婚事和这个媳妇,更是因为赏识姜之唯,还没成亲就把她接家里来住,交予蓝家的产业让她打理。如今,怎么就要退亲了?
“我——”姜之唯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粒,不知该坦白,还是如何。
难道告诉赛伯伯,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男人。装出喜欢,只是为了算计姜如念,一步步击溃蓝家?
想了想,姜之唯还是打算隐瞒。她不想让长辈担心,更不想让长辈知道,自己年岁这么小,竟然有如此“心机”。
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完美借口,“君和哥不喜欢我,他又把我赶出了蓝家。我虽然很喜欢他,却不是能一直忍受他如此欺辱我的,现在蓝夫人病重,他尚且如此对我。如果我们日后真的成亲了,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对我。赛伯伯你们如此关心我,我不想以后成亲了,还让你们担心我。”
赛掌柜这一生无儿无女,更是从未娶亲。当年刘玲把她救下,他认刘玲当义姐,当作十分信赖、不可违逆的长辈对待,更是在老姐死后,将她的后代,当成自己的子女抚育,绝对不敢生出半分阴暗心思。
其他掌柜虽然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后代,却依旧和赛掌柜一样,像家人一样关心照顾着姜之唯,不忍心她遭受一点委屈。
有这样一群家人关心爱护自己,姜之唯想与过去做个了断,往后好好生活,不再让他们担心。
“你说的没错。你是我们航运的老大,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求不到,这里没有,咱们就去草原、海边、密林、雪山,反正哪里都是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婿。”赛掌柜想清楚了,自己越说越激动,“小唯,你想哪天去退亲,需不需要我们一起,帮你撑撑场面?”
所有的掌柜伯伯一起吗?
这些掌柜都是跑船的,平日里看着其貌不扬,真打起来,各个都能打死一头老虎,完全不是吃素的。
姜之唯不敢让他们去,担心他们把人打了。自己不知道该偷笑,还是该拦着。
姜之唯:“不用了,赛伯伯您太夸张了,这件事我自己去就行,您在家好好呆着,等我明日退亲成功,就和您一起去跑这条航线,去看看雪山,如何?”
赛掌柜点头:“那我就做好饭,在家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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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之唯穿戴整齐,到蓝家退亲。
想着是最后一次与蓝家人见面,她给每个人带了辞别礼物。
站在蓝家门口,退亲的第一个难关来了。
她,怎么进去?
蓝君和下了命令,不允许她进去,也不允许她传消息进来。
里面的人不知道她来了,没人来接她,怎么能让她进去呢?
姜之唯深深看了一眼蓝家大门,打算从侧门进去,再不济就是翻墙进去,只不过不能带辞别礼了。
可能是上天也想让她今日退婚成功,姜之唯在巷口与铃麒夫人碰面。
见到垂头丧气,手上提满东西的姜之唯,铃麒惊喜地叫住她,“小唯,好久不见,你......你拿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儿?”
“铃麒夫人?”听到耳熟的声音,姜之唯惊喜抬头,“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欢姑想吃甜的东西,我不放心下人们,就自己出来买一些。你也是来看望欢姑的吧。”看着姜之唯手上大小东西,铃麒灵机一动,笑着看向姜之唯。
姜之唯:“......”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没错的。
姜之唯点头,“是的。但是——”
“没关系,你跟我进去就行。”铃麒把姜之唯带了进去,不需要蓝君和同意,不需要狼狈翻墙,直接从侧门进去了。
铃麒没有让她去找蓝夫人,先把人带到自己院子。将一个木盒子拿给姜之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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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看看,喜欢吗?”
木盒外面的纹样精致,西域风满满。打开木盒,一个绚丽的头饰映入眼帘,上面镶嵌的每一个宝石,在日光下都闪烁着光彩。
姜之唯被美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头饰,心情复杂。
不需要姜之唯说什么,观察她的表情,铃麒就知道她很喜欢,“这是我送给你和君和的新婚礼物。当时以为看不到你们成亲,就打算在欢姑生辰的时候送给你们,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直留到了现在,不过没关系,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再等一等,还是能看到的。”
“什么?”自己要成亲的事情,还是从外人嘴里知道。姜之唯震惊地看过去。
铃麒眉眼含笑,朝着她轻轻点头肯定,“欢姑这次病后,身体就不如往常了。她想趁着自己身体还算硬朗,看到你们成亲,你是她选定的儿媳,不管君和做了什么、怎么做,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姜之唯摸索着木盒旁边的纹样,为难地抿了抿唇。
自己是来退亲的,怎么就要成亲了?
她现在不需要蓝家了,蓝君和又不喜欢自己。非要成亲,难道要他们成亲后每天互殴,相互摔杯子吗?
从木盒到里面头饰,都显示出铃麒的用心,最后再看一眼,姜之唯还是关上盒子,将东西推还回去,“对不起,铃麒夫人,我不能收。我这次来,是来退亲的。”
“退亲?”听到这两个关键字眼,铃麒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慢慢化为冰冷,冷静劝她,“小唯,你是不是生君和的气了?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你不用在乎他的。你要是真的介意,我可以让欢姑责难他,退亲不是小事,你可要想清楚。欢姑还不知道,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已经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君和哥那么讨厌我,如果我硬要强求,我们都会很辛苦。”姜之唯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将提前准备好的辞别礼物拿上来,“上次您说喜欢吃糖人。这是我找的最好的糖人师傅,帮您画的人像。还有一些糖果点心,都是不错的口味,希望您喜欢。”
将剩下的辞别礼一一展示过去,希望铃麒代为转达。
“麻烦您告诉蓝夫人,今天就是我打扰了。”
姜之唯大步离开蓝家,出门的时候与回家的蓝君和擦肩而过。
姜之唯的一颦一笑、音容笑貌,蓝君和早就记得牢牢的。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马上就蹙起眉头,审问门口的小厮,“你们怎么把她放进来的?”
守门的小厮也很无辜,他明明已经把人拦下来了,结果这位大小姐却从里面出来了。面对蓝君和的审问,小厮一问三不知,只能弯腰抱歉,甘愿受罚。
守门小厮这副窝囊样,让蓝君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去管家那里领罚吧。”
蓝君和气哄哄回去,铃麒在花园叫住了他,“君和,你是遇到小唯了吗?”
蓝君和:“......”
“你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吗?”铃麒火上浇油,继续挑战蓝君和对姜之唯的忍耐程度,“她是来退亲的,她说不要和你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