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阵阵送凉,蓝夫人也终于在铃麒的照顾下,慢慢醒来。
蓝夫人醒来后的第一时间,立即询问身边的铃麒,她的生辰宴办得怎么样了。
得知日子已经过去快两个月,蓝夫人不敢相信,整个人陷入沉默,“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不用担心,有君和在,这些日子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铃麒安慰她,将这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讲给蓝夫人。
她没有提及姜之唯被赶出去的事情。
蓝夫人完全不敢相信,拉着铃麒再三确认,“你说的这些,都是君和做的吗?”
铃麒点头,“当然是他了。你其实不用那么担心,你把君和教得很好,他有能力独当一面,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蓝夫人欣慰地笑着,望向床边,没有看到那个乖巧的身影,不解问道,“小唯呢?”
提到姜之唯,原本还侃侃而谈的铃麒,此刻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她忙着照顾蓝夫人,刻意忽视姜之唯的存在。她不知道姜之唯这些日子是怎么生活的,是否回到了姜家;她还知道,札尔克正盯着姜之唯,想要她的人皮,却不知是否得手。
她不愿意同蓝夫人撒谎,只能选择沉默。
铃麒的沉默,在蓝夫人这里就是某些答案的默认。
想到种种坏结果,蓝夫人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有血色,“小唯,出事了,对吗?”
铃麒依旧不回答。
蓝夫人急得咳嗽起来,长期淤积在胸口的阻塞,此刻莫名通畅,也呕出一口血来。
殷红的鲜血点缀在唇角,像是一朵绽放的梅花。铃麒赶忙抓起帕子,给她擦拭血迹,招呼下人去找大夫,“欢姑,你这是做什么。为了那个丫头,把自己气得出血不值得。”
“值得,她是我选定的儿媳妇,君和未来最好的伴侣。”蓝夫人撑在场边,有气无力道。
铃麒不懂得蓝夫人的坚持,同样蓝夫人不懂铃麒为什么远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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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虽然答应了娶姜如念为妾,但事事拖延,他们想先等何杜瑞考上功名,到时候如果有哪个王孙小姐看上了他,姜家这个吸血虫还不是分分钟被甩下去。
何家众人还没等来何杜瑞高中状元,先等到了姜如念有孕的消息。
孩子已经一个月了,确定是何杜瑞的。
这是何家第一个孙辈,也是何杜瑞第一个孩子。闹出了人命,姜秋大更是有了威胁的把柄。三天两头到何家做客,说的尽是些损人利己的话。
何家迫于无奈,找了媒婆、抬了轿子,把姜如念娶进门。同时,加快手上的动作,不到十天,姜家连连亏损,根本撑不住了。
姜秋大只能捧着所有家产,去到何家求取一丝生机。
姜之唯知晓事情的时候,家里的下人都被发卖、赶走,昔日繁盛的姜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赛掌柜知晓姜家的现状,只是暗叹一句咎由自取,“小姐,你要去看看吗?”
姜之唯的笔尖一顿,摇了摇头,“账本还没看完呢,赛伯伯,你能帮我一件事吗?等哪天有谁要把姜家的宅子买了,你能帮我买下来吗?”
赛掌柜点头答应。
姜之唯:“这宅子是祖母的家,我不想让别人住进去。起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想让它成为别人家的,不再挂着姜家的牌匾。”
姜家最后的下场,不是自己造成的,却也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剩下的账本,姜之唯看得艰难,纸张上的字符,就像是长了腿的蚱蜢,到处蹦跶,怎么也不能看进去。
从中午磨蹭到晚上,姜之唯也没看完。
她放下毛笔,叹了一口气,“罢了。”
姜之唯还是要亲眼看看这一切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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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看着周遭熟悉的街景,姜之唯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看。
快十月了,天慢慢冷了下来,外面的糖衣开始变脆,嚼的时候配合着酸甜的口感,很是爽口。
祖母刘玲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铺子很多。这些年,在姜之唯的见证下,这些铺子一间一间,全都被姜秋大败光了。
今年夏天更是,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姜家的铺子又少了大半,现在更是拱手送给他人。
突然关闭的铺子,有些已经转让出去,有些则是彻底荒凉下去。
所谓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最后来到姜家大宅,门口的落叶已经几日没人打扫,大门看起来都褪色了不少。晚间没有守在门口的小厮,大门紧闭,看样子已经彻底废弃。
就在姜之唯盯着大门失神的时候,景云从侧门出来,看到姜之唯在这儿,惊喜地跑过去,“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是要去哪儿?”景云肩上背着一个包袱,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一点没有即将离开姜家的恐惧。
景云抓着布条,认真思考一番,朝着她甜甜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老爷夫人为了二小姐,把姜家所有产业都转给了何家,他们自己也住进了何家。我们这些下人都带不过去,他们只挑了几个可心的人,剩下的全部遣散了。”
全都遣散了......
姜秋大和楼听雨看着别人的脸色,摇尾乞怜度日,这是她曾经幻想的结局之一。现在梦想成真,姜之唯没有喜悦,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为什么难过,明明应该开心的。
姜之唯的情绪外露明显,景云察觉到,抓着她的袖子,温声安慰,“小姐,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地方去的。你别忘了,我还有梳头的手艺啊,有人告诉我可以去给花魁娘子梳头。如果娘子当日开心,我还能得到赏赐呢,我只梳头服侍花魁娘子,不会遇到危险的。再说了,我只是去看看,做不做还不一定呢。”
给花魁娘子梳头,或许是个好去处。
“......我为你高兴。”唇角蠕动几次,姜之唯终于说出这违心的话。
姜家突然落败,有多少人能提前预料,给自己找到一个好去处?更多的人就是和景云一样,不得不去做选择。
将景云送到门口,姜之唯同她挥别,目送景云进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小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景云笑着进去。她不会找姜之唯帮忙的,当初楼听雨难为她的时候,她没有做多少事情,没有脸面请求帮助的。
景云进去后,姜之唯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思绪纷杂,大脑空了一瞬,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在想。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与刚从对面寻欢完的蓝君和对上视线。
蓝夫人重病后,在蓝若飞的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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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下,他逐渐接手蓝家产业。虽然不似往日般寻欢作乐,却也忍不了性子,还是要寻欢消遣,发泄情绪。
今日他刚出门,就碰上满脸神伤的姜之唯,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姜之唯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我娘的病刚要好转,你就找了过来。我劝你死心,现在蓝家不需要你,我娘也不需要你。”
“蓝夫人醒了?”自打上次被赶出蓝家,姜之唯已经两个月没有蓝家的消息了。今日她送别景云,遇到蓝君和纯属偶然,没想到还是这般厌恶自己。
“不要装了,我娘不在这里,没有人会心疼你的。”蓝君和恶狠狠道。
姜之唯是真的担心蓝夫人,也是真的被蓝君和吓到,咬了下嘴唇,“我没有装,君和哥,我是真的担心——”
“滚远点。”心底的厌恶翻涌,有一个舞姬路过,蓝君和随后拿起她手里的酒壶,朝着姜之唯的方向就丢了过去。
酒壶撞在姜之唯的膝盖上,直接碎得七零八落,摔在她脚边。
蓝君和登上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回到家后,札尔克坐在凉亭,看着他步履匆匆,神情是这两个月里从未有过的烦躁。
“君和兄,这是新酿好桂花酒,要不要尝尝?”札尔克端起酒杯,让桂花的香气顺着微风送到蓝君和鼻尖。他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把他气成这样,可真是奇怪,自己这两个月费了多少力气,也没能跟姜之唯偶遇,这人随便出门,就和人碰上了。
上天真是不公。
桂花香气勾人,蓝君和心里正烦躁,回去也是睡不着,倒不如和札尔克尽兴畅饮一番。
两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桂花酒喝完了,就喝别的酒水,一直到下人都看不下去了,将酒水换成清水,两人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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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夫人没死,身体在慢慢康复,渐渐拿回掌家之权。先前听从蓝君和命令的人,现在重新被蓝夫人收拢,成为她的耳目。
姜之唯同蓝君和偶遇这一幕,自然也是一五一十传到蓝夫人耳中,“这混球还真是放肆,婚约没有取消一日,这孩子就是她的妻子,怎么能当众做如此举动。你们快去找到她,把她赶紧请过来,我会让君和同她赔礼道歉。”
此时,需要赔礼道歉的某人,正和韦懿宸在郊外骑马狂奔。
韦懿宸狂奔一圈回来,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拽着缰绳朝着姜之唯扬了扬下巴。
姜之唯骑马的本事新学的,但傲娇不认输是天生的,“韦少爷,你骑得很快,但不如我骑得好。”她骑上马背,挥手一鞭,骏马扬长而去,将韦懿宸远远甩在后面。
“等等我!”韦懿宸同样不甘示弱,一甩鞭子追了上去。
二人酣畅淋漓地玩了一下午,你追我赶,终究也没分出胜负。一直玩到傍晚,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两人干脆下马,牵着缰绳漫步回去。
望着姜之唯一派闲适安定的侧脸,韦懿宸问,“姜小姐,蓝君和那样对你,你要与他退亲吗?”
姜之唯停下步子,思考起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不要蓝家的势力帮自己报仇,祖母的航线在自己手上,运转得非常顺利,她不需要借助蓝家的势力了,而且她着实讨厌蓝君和,自然是要退亲的。
想明白这些,姜之唯点头,“要的。等过几天我选一个良辰吉日,就去登门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