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到下午,姜如念才收回贪婪、痴迷的目光。走到蓝家后门,盯着送菜的推车,趁机混了进去。
这些年,在蓝夫人的带领下,蓝家的生意如日中天,今年是她四十岁生辰,又恰逢主持了商业盛会。今年的蓝夫人可谓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
主家人人尊重,家里这些下人,也觉得自己面上有光。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热情扑到了面上。
对于这些人的喜悦,姜如念嗤之以鼻。
一群草包,荣耀是主家的,与你们有什么关系。等到你们以后被抛弃了,一个两个都成人人喊打的乞丐,看看蓝家还怎么对你们!
姜如念装模做样地将柴火放到灶旁,眯起眼睛快速打量一番厨房,确定了什么,理了理柴火,装模做样地喊了一句,“还不够吗,我再去拿?”
然后,直接溜走,又换了一件下人的服饰,在院中闲逛。
没有人比姜如念更熟悉蓝家院落了。
走在这里,她跟逛姜家后花园一样,肆意又嚣张。
园中的某些景观比一年前又变化了些。
姜如念看着小池塘、看着假山,各种畅想无限。所有的故事只有一个主题——弄死姜之唯。
姜之唯可以被淹死、被撞死、被吊死。
不管怎么死,都是痛苦扭曲的,自己是畅快的。
姜如念极力忍耐自己的喜悦,控制着肩膀颤动的频率。
突然,一把瓜子皮兜头丢下。有好几块,卡在发缝里,顾不得清理,姜如念赶紧抬头去找罪魁祸首。
如果是小喽啰,她倒是不介意替他提前投胎。
早些日子帮札尔克做坏事,姜如念的道德底线已经消失殆尽。这些日子的压抑让她手段只会更残忍。
结果一抬头,对上那样一张笑脸,姜如念后退半步。
“有一个小贼进来了。”札尔克坐在房檐上,手里的瓜子,一下一下地磕着,瓜子皮一下一下随着手腕轻动,不偏不倚地丢在她脸上,“你还挺有本事的。上次......这次,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有谁帮你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别给我捣乱,不然不介意杀了你!”姜如念一身的戾气,像是多年混迹市井街头的。
“我好害怕呀。”札尔克将剩下的瓜子全部丢过去,善意提醒着,“我没有兴趣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就是想提醒你,姜之唯守着蓝夫人,你想动她,没那么容易。”
蓝夫人就在姜之唯身边......
姜如念早就打算对蓝夫人动手,还担心护卫太多不好动手,经过札尔克一提醒,心里安定了不少,“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可别让我抓到机会对付你。”
“想杀我的还没出生,你要是敢,我倒是不介意跟你玩玩儿。”札尔克嚣张道。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互相放完狠话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
辰时刚到,饭菜就上齐了。
下午,参与宴会的宾客逐渐齐全。在这期间,姜之唯一直陪在蓝夫人身边,扮演吉祥物。偶尔上些糕点,给蓝夫人倒一杯茶,一来二去,先让自己吃饱了。
胃里已经塞满了食物,看着桌上色香勾人的食物,她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但,一张桌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动筷子显得不懂礼数,不给今日主家面子。简单地吃几块蟹肉后,就又开始给蓝夫人倒茶,给她夹饭菜到碗里,继续充当吉祥物。
餐桌上,有些话题不能聊,有些话题只能在这里聊得下去。
聊到自己没有权限知道的内容,蓝夫人就找借口让她离开,“小唯,你去拿几盘糕点给海掌柜尝尝。每年我过生辰,海掌柜都要吃好几盘糕点呢。”
“海掌柜,请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糕点。”接受到蓝夫人的暗示,姜之唯应下。
蓝夫人有私密的事情要和海掌柜谈,今日的糕点都已经吃完,要拿给海掌柜,只能让厨房做新的。
等待糕点出锅这段时间,是姜之唯难得的放松时刻。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也终于能放松下来,看看月亮,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
赴宴的宾客,哪一个不是和蓝夫人有过交集的人。众人在宴厅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几乎没有人出来。
后院里没人,就方便了姜之唯,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待着就怎么样,不用在乎礼仪,也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
如此惬意的时光,姜之唯也只是享受了一瞬,下一刻,有一个不速之客过来了。
姜之唯正蹲在池塘边看月亮,直接往旁边一闪,躲在了阴暗处的草丛里,观察这一切。
姜如念身着丫鬟服饰,手里端着一壶酒。认出酒壶上的花纹,姜之唯知这是给蓝夫人的。
只见她走到阴暗一处,将托盘放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全部倒在了酒壶里。
做完这一切,她将药粉包放回怀中,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将酒壶送了进去。守在门口的下人,收到酒壶,十分信任地没有再检查,直接送到了蓝夫人手边。
做完这一切,姜如念自然地离开,没有半分慌张。
看到这儿,姜之唯直接从黑暗中站起来,想要冲进去拦住蓝夫人,跑了两步,又生生止住脚步。
“还不知道,姜如念倒的是什么,如果不是——”转身去她倒药粉的地方检查,“如果闹了乌龙,场面将难以收场。”
姜之唯找了一根蜡烛,拿在手里,在她倒药粉的地方仔细检查。
索性,天是黑的,酒壶壶口太小,撒了一些药粉出来。
姜之唯小心地将它们收起来,按照辛大夫医术上的方法,尝试检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惜,她学艺不精,检查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抓着药粉,在原地唉声叹气的时候,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传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姜小姐,里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孤芳自赏,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韦懿宸突然出现,让没有头绪的姜之唯豁然开朗。她盯着韦懿宸,像是看一块宝贝,“韦少爷,你今日赴宴,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怎么?”察觉出姜之唯语言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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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懿宸警惕地看着她,语气里藏着醋意,“你想找我哥?很不幸地告诉你,他外出谈生意了,至少半年见不到了。”
觉察到韦懿宸的不悦,姜之唯赔笑,凑近几分,“好不容易和你见面,我怎么会找别人呢?我是想问你,跟你有关的。”
“跟我有关?”韦懿宸下意识反思,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是啊,是啊。”不知是今夜的月色太亮,还是什么原因,姜之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剔透的宝珠,“韦少爷,辛大夫跟你一起来了吗?”
听到姜之唯是要找辛大夫,韦懿宸所有的自我反思瞬间消散,不敢置信地看着姜之唯,“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找辛大夫?”
“是啊。”姜之唯老实点头。她不明白,为什么韦懿宸那么惊讶,还破音了。
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唾弃,韦懿宸冷漠回复,“不在。”
辛大夫不在,又有谁能知晓这是什么东西呢?
姜之唯思来想去,微风吹过,让手中的火苗往旁边歪去。这正好给了姜之唯灵感,她看向韦懿宸,“韦少爷,你知晓药理吗?”
韦家有药材生意,韦懿宸知晓一些,点头肯定。
“那就行了,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终于找到一个会的了,姜之唯将手里的帕子推到韦懿宸面前。
帕子送得太近,韦懿宸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味道,一低头,自己就能吃到手帕里白色的粉末。
月色皎洁,能清楚看到白色粉末里的灰尘,韦懿宸嫌弃地往后退了退,“拿远点,我不是狗鼻子,闻不出来的。”
简单查验后,韦懿宸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了?”
“姜如念混进来了,这是她给蓝夫人下的药,我担心——”不清楚药理,姜之唯小心地假设,马上迎来了胆大的结果。
蓝夫人中毒昏迷了!
只喝了一口酒水,蓝夫人当场头痛欲裂,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场上一片混乱,有好些人吓得跑了出来。
顾不得场上局势,蓝若飞赶紧将蓝夫人带出去,找大夫医治。
铃麒和蓝君和陪着宾客饮酒。在蓝夫人昏迷的第一时间,铃麒赶紧安抚众人,“君和,我去看看欢姑,你要处理好这里。你是蓝家的少爷,必要的时候要支楞起来。”
蓝君和平日是个草包,只知道花天酒地。在危机场合,他还是懂得轻重缓急,赶紧模仿铃麒的动作,安抚众人。
场上的很多人是希望他当家主,所以当蓝君和开口,有很多人都听了,慢慢镇定下来。
姜之唯听到动静,就往宴厅跑。跑到一半,就跟蓝若飞和铃麒撞上了。
蓝若飞顾不得说什么,赶紧把蓝夫人送回院子。
大夫早已经等在那儿,他们刚到院子,就已经抓上蓝夫人的手腕,开始诊治。
姜如念把事情的全程收入眼中,蓝夫人中毒的全过程也没放下。看到蓝夫人昏迷不醒,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老太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就是可惜,姜之唯不在,逃过一劫,不过正好,我还有更好的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