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牺牲了自己全部休息时间,韦懿宸誊写好了一份札记。
翻看着书页,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闻着墨香,韦懿宸一阵心满意足。
等姜之唯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说不定同自己的关系还会更亲昵几分呢。
“少爷,您抄了这么久,是要送给哪家娘子呀?”秋生奉茶进来,看到韦懿宸笑得一脸心神荡漾,忍不住打趣。
被戳中心事,韦懿宸随手抓了一个废纸团丢过去,“别胡说。”
纸团一下就砸中脑袋,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被砸中脑袋,秋生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将茶水放到韦懿宸手边,“少爷,您请慢用。过两日参加商会的衣服已经做好,要现在端过来,给您试试吗?”
韦懿宸着急给姜之唯送札记,送衣服这件小事要往后面排。他随口问道,“是咱们常用的老裁缝吗?”
秋生点头。
“那不就行了,赵妈妈是老裁缝了,我相信她不用试。难道你不相信赵妈妈的手艺吗?”韦懿宸反问。
秋生摇头,“赵妈妈可是咱们裁缝铺最好的手艺人,想找她做衣服的都排到三年后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她的手艺呢。”
“这不就行了,你好好看家,我出去一趟。”将抄好的札记塞进怀中,韦懿宸换了件外裳就出门了,“我马上回来,我娘那边你就先帮我顶一下。”
秋生哪敢不答应,无奈叮嘱,“少爷,你别跑远了。”
韦懿宸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他想跑谁也拦不住,拦不住就算了,如果惹怒了这位大少爷,人直接藏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找不到。
到时候可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懿宸身着一身蓝装,一溜烟从韦家跑出来,直奔布庄的方向。
在誊写的时间里,韦懿宸的心早就飞到姜之唯那边,恨不得自己变成这本札记,每日在她面前耳提面命,亲自教导。
布庄里,姜之唯正跟着伙计一起揽客。
已经干了几日,她招待客人的手法愈发娴熟,马上就能独当一面,招呼店里的贵客了。
一进门,韦懿宸恨不得叫得仓库里的人都能听到,“老板,有什么好的布料没有?”双手叉腰,昂着脖子,像一只等待夸奖的骄傲斗鸡。
看到他这样,姜之唯只觉得丢人。还好这里没有外人在,刚才有位贵客,伙计将人请进包房后,独自去库房取布料了。
“老板,你怎么不理我?”韦懿宸露出不满。
来者皆是客,这位姜大小姐看到自己来了,怎么非但不迎接,反倒扭过头去。
就差点名道姓了。姜之唯只恨没有地缝让自己钻进去,闭了闭眼。
纨绔少爷就算了,怎么现在有点傻了?
韦懿宸:“姜小姐,我是来看布料的客人,你不招待我,反倒还躲避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韦少爷您要什么布料,我可以给您介绍介绍。”整理好心情,姜之唯扯起一抹笑容,笑着看向他。
韦懿宸轻哼一声,骄傲地昂起脖子,“西域话,这个你有吗?”
“你有?”姜之唯摸索布料的动作一顿,惊讶看过去。
蓝家的藏书不足以帮她学好西域话,上次只是跟他提了一嘴,没想到这位少爷还真能拿出来。
韦懿宸从怀中掏出一本札记,上面标注得非常详细,比蓝家的藏书更通俗易懂。给姜之唯看了几页,又重新揣进怀中,冲着她挑了挑眉,“怎么样,姜小姐想要吗?”
笔记记录得如此详细,姜之唯当然想要了。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韦懿宸是真心相赠,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两人的初相遇,姜之唯不由得后退半步,“如果你是为了求我合作而来,我劝你还是赶紧放弃吧。你要的东西,我没有,永远也不会有的。”
提到两人的初相遇,韦懿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们的初相遇确实不怎么和谐,“但是姜小姐,你怎么就觉得,我还是为了同你求合作而来呢?”
提过一嘴,就能把东西拿过来,不是为了图谋什么,姜之唯就算是做鬼也不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韦少爷,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才会把札记给我?”
见姜之唯态度如此强硬,韦懿宸心道,不要些什么,她是不会安心了。
韦懿宸眼眸转了转,“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想好,姜小姐可以先把东西拿走,就当是欠我个人情了。等我想好了,会再同你要的。”掏出札记,韦懿宸递过去,“这只是第一本,剩下的我会慢慢给你,不过你也别担心,咱们都是普通人,我不会让你做根本完不成的事情,也不会难为你。”
欠一个人情,可大可小。的确算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札尔克去了书院,难保不会再回来。只要他还没走,自己就是危险环伺的一天,学好他们的语言,帮自己提防暗箭要紧,姜之唯接下札记,“一个人情,听起来简单,也算公平。我就收下了,韦公子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札记本就是给姜之唯誊写的,韦懿宸不明白她在质疑什么,正经回答,“就是这么简单,姜小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姜之唯:“......”
姜之唯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踟蹰间韦懿宸已经离开布庄,留下一句:“收下就是答应我了,姜小姐,我还有事情要忙,咱们下次见。”
韦懿宸跑得很快,姜之唯刚低头把札记收好,再抬眼就看不见他了。追出门去,街上行人重重,已经看不见刚才的蓝衫少年。
手中的札记散发着墨香,纸张干净,最后一页有些晕染的迹象,姜之唯用手捻起墨迹。
手指洁净,没有蹭到墨痕,指腹上有留下浅浅的墨香味。
不像是旧物,倒像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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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念上次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札尔克不觉得丢人,却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过去的十日,札尔克换上书院的打扮,每日在这里同一众公子少爷学习难懂的知识,一字一句地书写汉字。
这样失去自由的日子让他很不喜欢。
太喜欢跟铃郁在一起。
铃郁虽然性格冷漠,但他能纵容自己的一切行径。从小陪着自己,自己一个眼神就知道应该做什么,十几年来两人几乎没有分离过,分别几日,他真的很想铃郁。
比起札尔克的郁郁寡欢,蓝君和简直如鱼得水。
书院里的子弟众多,他从小就是孩子王。往日这些子弟的长辈再嫌弃他,现在也只能任由他“糟蹋”他们,整日带着他们嬉笑玩乐,每天带着他们快活。
玩累了,蓝君和才注意到札尔克郁郁寡欢地趴在桌上,“阿通,你怎么了,今日怎么不同大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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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玩了?”
“这里太无聊了,我要出去。君和,你能带我出去吗?我想见阿郁。”札尔克眨着无辜的眼睛问道。
蓝君和摇头,想到不能出去,心里所有的畅快也不畅快了,颓废地趴在桌上,“出不去的。这里四方八处都是护卫,除非长了翅膀,不然谁也飞不出去。”
札尔克不会武功,铃郁会。可铃郁不在这里,他是彻底出不去了。
他颓废地趴在桌上,脑海里一时间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想到了自己制作的那些人皮鼓,想到自己一张张最漂亮的人皮,也想到了蓝君和那未过门的娘子。
姜之唯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特殊的,可惜被蓝君和捷足先登了。
两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顾及铃麒和蓝夫人的交情,札尔克不能去做这种事。不然蓝夫人还没做什么他娘会先把她扒一层皮。
“你难道不想出去?你已经很久没见姜小姐了吧,我听说你很喜欢她,难道你不想见她吗?”札尔克问。
听到这个问题,蓝君和没笑,“阿通,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谣言?”
“是谣言吗?”札尔克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蓝君和点头,“谁会喜欢一个倒贴自己的女人。就算是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为什么?我记得她很漂亮,甚至比你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好看。错过了她,你从哪里找这么好的货色?”札尔克问。
姜之唯的美貌是公认的。
蓝君和也曾因为美貌心动过。
那又如何?
姜之唯的存在会帮着蓝夫人一起管教他。口口声声从小喜欢他,却站在他娘身边,这是哪门子喜欢?
她喜欢自己,他就一定要有所回应?就一定要让姜之唯影响自己的快乐吗?
蓝君和撑在桌上,鄙夷一嗤笑,“有更听话、更识趣的,为什么要找一个不听话、不识趣的,每天打搅自己的好心情?”
札尔克循循善诱:“可美貌是难得的。就算不听话、不识趣,把她收入家中,做一个漂亮的摆设也可以呀。至于其他的,以你蓝少爷的本事,要多少都有多少的,不是吗?”
“你这话就错了,我蓝家不允许纳妾,更别说有外室了。我现在还没成亲,还能尽兴地玩一玩,等日后真的成亲了,就算我的娘子不怪罪下来,我娘也得把我扒一层皮。”蓝君和心里的愁苦无人能了解,札尔克家中男子不限妻妾数量,可以随意娶妻。如此随性的札尔克,哪能了解他的痛苦。
札尔克的确不了解他的痛苦,但看着蓝君和痛苦的模样,他逐渐明白一件事:“你不喜欢姜之唯,对吗?”
蓝君和不置可否。
札尔克敛下眼眸,握紧拳头藏在身侧。他低着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开心,努力克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好想现在就给姜之唯剥皮抽筋,做成人皮鼓呀。
蓝君和不喜欢姜之唯。
不喜欢她,就不要娶她。
不能成亲,他们就不是夫妻,自己怎么对姜之唯都不会伤害两家的情分。他娘也不会怪罪下来。
最美的人皮鼓,他马上就能拥有了。到时候,他们家族的盛会里,他就可以用这最完美的人皮,奏出最响亮的乐章。
他会是大漠上的英雄,就算不会功夫又如何,他也会是万人敬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