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如念自诩正义的话,姜之唯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依旧沉静,朝着札尔克抱歉一笑:“抱歉阿通,让你受惊了,这是我堂妹,她一定是误会我们了。”
“?”韦懿宸正在巡视铺子,脸上贴着韦懿安的面皮,一时间不好出手,只能沉声命令秋生,“你让人去找蓝家人,告诉他们出事了。”
札尔克从小出门就有影卫跟随,暗中相护,因此他才敢肆无忌惮、到处惹是生非。姜如念贸然出现,想要绑了他们,这些影卫怎么可能同意,当即现身挡在二人身前。
影卫都出手了,札尔克有恃无恐地抱起臂膀,没有任何不悦地情绪,静待姜如念接下来的戏码。
影卫的数量不多,却比自己带来的下人要高大。常年训练有素的身形,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但,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姜如念岂有拂了自己面子的道理,“误会?姜之唯你别以为有这么多人替你出头,我就怕了,我劝你识相一点,不然等蓝家人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堂妹,你还真是油盐不进,你到底想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姜之唯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如念这一小丑行径。
姜之唯从小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眼下周围这么多人,她还是不惧不动,姜如念心里打鼓,难道自己真错了?
姜如念:“当然是把你带回蓝家,让蓝夫人处置你!”
“那就不用回蓝家了,就在这里处理吧。”蓝夫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车轮停在人前,在蓝若飞的搀扶下,蓝夫人慢慢下了马车。
“蓝夫人,我堂姐她——”姜如念离她最近,先发制人跑到蓝夫人面前告状。
“她怎么了?”蓝夫人慢慢走过去,走到几人身前,笑着问她。
这个温和的笑容给姜如念莫大的勇气,像是肯定一般,姜如念添油加醋:“蓝夫人您可不知道,我堂姐她简直是让人不齿,竟然在——”
不给她说完的机会,蓝夫人扬起手臂,一巴掌落下。姜如念脸上结结实实落下五个巴掌印。
这动作坚定干脆,姜如念突然被打蒙了,捂着侧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蓝夫人。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姜二小姐,你嫉妒堂姐不够,竟然还造谣她!你知道她身边的贵客是谁吗,你就敢在这里造谣!姜家真是对你欠管教,竟然让你没学好规矩就出门。”蓝夫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言语间尽是对姜如念的嫌弃。
就算是再傻,她也明白这其中对自己的嫌恶,捂着脸,不敢置信。
又错了。
为什么她总是斗不过姜之唯?
解决了姜如念,蓝夫人继续同围观众人解释,“今日让各位看笑话了,都是一场误会,我家准儿媳不是与外男私会,是同我蓝家的商业伙伴闲游。姜之唯是我蓝家未来的少夫人,假以时日还要仰仗各位,请大家见谅。”
蓝夫人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夫人,在场的人无一不敬重她,无一不羡慕她,无一不有求于她。
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众人也不过多口舌,表示理解后便四散而去。
解决了危机,影卫又隐匿在人群中,暗中保护札尔克。
姜如念的突然出现,打散了札尔克闲逛的心思,众人回到蓝家。姜如念被匆匆而来的姜楼二人带了回去,出此大丑,二人终于决定好好教训她一回。
-
姜家祠堂大门敞开,下人们一字排开跪在门口,每个人都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去看。
听到间或传来的哭泣声时,更是拼命把头往下狠狠一低。
“之前和你说的,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是不是!”
“你就这么看不惯她,非要让她出丑吗?现在好了,丢了这么大的人,在做这件事之前,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你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吗,你就敢张口污蔑,看来我对你最近还是太纵容了!”
姜秋大气得简直要灵魂出窍、脑袋冒烟了。看着跪在地上要哭不哭,一脸可怜相的女儿,更是觉得眉心一跳一跳的。
也顾不得其他,抓起灵台上那把用来清灰的鸡毛掸子,就往姜如念身上招呼。
姜如念哪受得了,被打得满祠堂跑,更是一个劲儿地往楼听雨身后躲,“娘,你救救我,爹要打死我了!”
楼听雨对这个女儿也是恨铁不成钢,但总归是自己唯一的女儿,生不出别的孩子,未来能仰仗的只有她,还是忍不住出言阻止,“老爷,小念——”
“你给我闭嘴!”心里的火气未消,姜秋大谁的劝告都听不进去,抓着鸡毛掸子比划在楼听雨面前,“你最好今天让我好好管教管教她,否则以后闯出天大的篓子,你我都得赔命!”
她们把祖母弄死的时候,姜秋大都没有如此生气。看来这次的事情,着实把他气得不轻,楼听雨也不敢拦了,默默让出来,让姜秋大好好管教管教。
没有母亲相护,姜秋大手上的力道极大,简直要把她抽得去见了祖宗。
惨叫声连连传出祠堂,惊动得鸟雀接连飞走,盘旋在树梢上惊悚地扑扇着翅膀。
有几个平日里受到过姜如念虐待的下人,唇角忍不住地上扬,努力压制自己的喜悦,把头拼命往下低。
姜秋大把姜如念抽得不轻,最后扯着遍体鳞伤的人想要去蓝家道歉,蓝家也是闭门不见。
没有得到原谅,姜秋大又给姜如念关进祠堂里,每日抄写女德女戒让她反省自己。
身上带着伤,姜如念只想躺在软床上好好休养,一点也不想在硬邦邦的桌前,写着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姜之唯,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你却可以在蓝家逍遥快活。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如果你真的脏了,你还会是蓝少夫人吗?”
-
虽说街上的事情是姜如念一面之词的臆想,还是给姜之唯和札尔克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札尔克暂时对上街产生了阴影。但这却让铃麒高兴坏了,因为她早就打算让札尔克去学堂里念书,先前札尔克用各种理由推脱,这场闹剧后,直接答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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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唯本打算在蓝家看书装深沉,结果转头就被蓝若飞带到了布庄。
布庄按照姜之唯的意见进行了整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她没有收下这件铺子,许是为了给姜之唯解闷,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布庄的经营权还是转移到姜之唯手里,接下来的日子里,布庄由姜之唯亲自管理。
要管理好一家铺子并不容易,姜之唯要从头学习的有很多。
日子忙碌起来了,某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被抛到脑后,根本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这段时间里,除了巡视家里的铺子,韦懿宸还在准备商业盛会的相关事宜,每天早出晚归,没有一刻清闲。
这天晚上韦懿宸回来得早些,脸上的人皮面具刚拆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叫来秋生,“秋生,我学习西域文那些手札还有吗?”
“您的东西一直都在隔壁两间厢房里放着,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秋生好奇。
自打韦懿宸开始扮演韦懿安,两个角色涉及的所有东西都被好好保存,以防日后要用,一个都没有丢掉。
目的本就如此,可韦懿宸的记性很好,一次都没有找过。秋生不明白自己少爷怎么突然要这东西。
明明他的西域话已经说得很好,除了相貌上的差距,放到西域简直就是本地人。
“我就是想看看不行吗?既然还有,赶紧给我找来!”脸上的假面拆了一半,正好模糊了韦懿宸的表情,他语气故作严肃道。
秋生不疑有他,赶紧去厢房里翻找。韦懿宸的东西分门别类放着,又都是他自己整理,秋生因此很快就找到了韦懿宸的相关手札。
“少爷,你当年学习西域文的相关手札都在这里了。”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手札,韦懿宸一阵头疼。
这么多,都拿给姜之唯未免也——
但是,细水长流嘛。这是姜之唯第一次求自己,如果拒绝了,她以后说不定都不会理自己了,以后还怎么好好相处。
韦懿宸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拿起手札准备再次研读一遍,找出一本最好的送给姜之唯。
才看了几页,韦懿宸只觉得眼睛疼。
自己的字好丑,当年他是用毛毛虫爬在纸张上面记的吗?
少年时的记忆太过久远,久到韦懿宸完全忘了,那个时候自己刚刚扮演哥哥,也刚刚被家里强迫着学习那些根本不想学习的东西。
背负着害死哥哥的内疚,少年人的反抗只有写下一页页能辨认、但丑到离奇的字迹。
没想到这丑陋的自己害苦了现在的自己。
当事人韦懿宸表示后悔,非常后悔。
事已至此,不能将自己的札记拿给姜之唯看,否则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又要让自己形象损害三分。
拒绝是不能拒绝的,韦懿宸只好拿出纸笔,结合自己这些年和西域人打交道的经历,重新誊写一份,让姜之唯能更好、更快地学会西域话。
这更是能帮她更安全、更高效地提防札尔克那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