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之唯走后,韦懿宸似有感觉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到。
转头狐疑地看着秋生,“你真的谁也没看到吗?”
“啊?少爷,我应该看见谁吗?”秋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事,是我看错了。”秋生一直陪着自己,他没看到,就是真的没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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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门口还是那位下人,只是这次他看到姜之唯不傻愣了,眼神清明了不少:“小姐,您回来了。”
姜之唯:“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今晚有谁出来过?”
下人如实回答:“不曾有,小姐。从天黑后一直是我守门,没有看到谁出来。是谁走丢了吗?”
“没事,你好好守门吧。”姜之唯不打算跟他多聊,确认姜鹤没出门就够了。
姜鹤平日里办事严谨,绝对不会出岔子,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其实,这件事之前也有一次。上一次的时候,祖母还在,她能出动全府人去找姜鹤,最后堂而皇之地去姜如念院子找人。
可现在祖母不在了,这次她只能换一种方式找到姜鹤。把事情闹大——
寻常丢一个下人,可能就算了,没有谁过多放在心上。可姜鹤她不一样,这些人似乎是忘了,敢对她动手,姜之唯正好提醒提醒他们。
“姜叔,姜叔开门呐!”
姜叔是姜家的老人,祖母在世的时候他就是管家。他为人机敏,最识大体,也最见风使舵,是一个随风到处摇摆的墙头草。当年祖母意外去世,他为了保住自己管家之位,直接推举姜秋大为家主,执掌姜家。
姜秋大不喜欢她,姜叔背后纵容下人,默许了不少为难她的事情。
这些年,姜家日子安稳,姜叔年岁渐长成了府上需要尊重的存在。在他休息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打扰,姜之唯这急促的敲门声,搅黄了他的好梦,姜叔只觉困倦翻涌,困意更让怒意高涨,他愤怒地打开门,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1
“大小姐?”开门见到门口的姜之唯时,脸上的怒意未消,赶紧挤出一个笑容,面色扭曲地看着她,“大小姐,大晚上的,您敲我的门这不好吧?不知您有何贵干。”
“姜叔,现在才几时,我看你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府上的下人都松懈了,一点也没有祖母在世时的张弛有度。”
这主子训奴才的话听得姜叔嘴角一阵抽搐,赶忙陪笑,“大小姐,您真是说什么话。老夫人有老夫人管理人的手段,老爷也有自己的掌家手法,老夫人已经去世多年,您就不要一直缅怀过去,我们还要往前看的。”
姜叔这话暗含着警告,他眼睛虽是陪笑的模样,里面的阴险却怎么也藏不住,一般人看了胆寒、生畏。
姜之唯可不是一般人,姜叔都这么说了,她也挤出一个笑容,抬高音量,“姜叔,您说得没错,人要往前看。等到以后我和蓝家成亲了,姜家的事情我就插不上手了,但现在我还是能干预一二的,你说对吗?”
“那是自然。”姜叔继续陪笑。
“那我要做什么,你都会配合对吗?”姜之唯继续问。
姜之唯这话来势汹汹,姜叔抿出一丝不对,转念赶紧思索一番,确认姜家这些天没有刻意针对姜之唯。既然没有,大小姐这次可能只是想耍耍威风,姜叔纵容一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次就当陪陪小辈,放松一下。
“自然。”
“既然姜叔已经开口了,烦请您更换衣物,跟我走一趟吧。”姜之唯皮笑肉不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天气渐暖,姜叔很快就收拾好自己出来了,“大小姐,您有何指示?”
“我丢了一个宝贝,烦请姜叔现在给我挨个搜查。这是祖母留给我的,丢不得,后果我们谁也不能承担,就辛苦姜叔,一间房一间房地帮我找了。”姜之唯颔首。
祖母离世的时候,她的宝贝几乎都被姜叔和姜秋大平分了,除非祖母之前偷偷给姜之唯塞过,否则他们不可能错过。听到是宝贝,姜叔心里痒痒的,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该死的下人,他为姜家辛苦半辈子,应该有他一份。“宝贝?是什么样的宝贝,大小姐可否说给我听听?”
“您先带头搜就是了,等看到了,我会指给姜叔看的。”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第一间下人房。
这里是家里男下人的屋子。为了方便晚间传召,他们的房门不锁,只是虚掩着。因为心系宝贝,姜叔直接踹开房门,将房中的下人吓个半死,有个准备上床,更是被这动静一吓,整个人滚了下来。
姜之唯跟进房中巡视一圈,最后背过身去,“烦请姜叔代为搜查,如果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请您代为保管。”
姜叔作揖领命。
第一间房翻了个底朝天,姜叔也没翻到姜之唯口中的宝贝。只能去下一个房间继续搜查。
整个晚上,一间一间下人房搜完,几乎把老鼠洞都看了,也没找到姜之唯口中的宝贝。姜叔累得老腰都直不起来了,扶着后腰疲倦地看着姜之唯,乞求她发发善心。
被翻了屋子的下人,也缩在一起战栗看着姜之唯。他们没有进过她的院子,更是没和这个大小姐交往过,不知道为什么丢了宝贝,要查到他们头上。
姜之唯视线慢慢扫过众人,紧抿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所有的下人房都搜了吗?”
姜叔忙道:“大小姐,在外面住的下人都搜了,您还要接着搜吗?”
“所有下人房都搜了?”姜之唯抱臂思考,一脸苦恼,“可,这里不在,还能在哪儿呢?姜叔,看来咱们只能去别的地方搜了。”
在搜查屋子的时候,姜之唯注意观察过每个人的表情,他们并不心虚,在和她对视的时候也没有被抓包的感觉,他们应该不知道姜鹤的事情。
姜之唯心里有了个大概,看着姜叔,朝着他莞尔一笑,“就辛苦姜叔,咱们先去我堂妹院子了。”
姜叔一脸难为。
姜之唯轻挑眉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大小姐您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知会一声二小姐。”姜叔作势就要跑,姜之唯赶紧追上,“哪能辛苦您再通知一趟呢,我陪您一起去吧。”
姜叔和他们一丘之貉,姜之唯怎么可能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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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念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姜鹤,唇角的满意压都压不住,恶劣地笑着,“你这个小贼怎么如此嘴硬?还不招供吗,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保护你的团伙,自己去死吗?”
“我没有!二小姐,我知道你想污蔑大小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要是让谁死,那你就让我死吧!”姜鹤倔强地看着姜如念。
她现在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否则她真想狠狠啐一口,替姜之唯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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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别脏了我这里。来人!”姜如念慵懒开口,抬了抬手,轻轻往前一扫,“她想了,你们给她个机会,怎么死都可以,别死在我这里!”
“是。”
下人领命把姜鹤拎起来,就要往前走,姜如念突然叫住他们,“把她丢小池塘里吧。别的地方太晦气了,反正今年娘亲也是要把小池塘填了,快去吧,别让她等着急了。”
“你这么对我,小姐不会放过你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姜如念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她嘴堵住,别乱叫吵到爹娘!”
下人随手拿起一块破布将她的嘴堵住,开门就要往外走。
一开门,正好与门外的姜之唯对上。
小姐!
姜鹤眼睛瞬间一亮,激动地看着姜之唯。
“姜鹤!”姜鹤被折磨得太惨了,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如果不是看到她腰间的香囊,姜之唯也不能认出她。
跑到姜鹤身边,把钳制她的下人推开,姜之唯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你们好大胆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对姜鹤的?”
“大小姐——”领命害人,他们本就心虚。现在又正面对上姜之唯,这些人吓得魂都飞了,彼此交换眼神,疯狂地吞咽口水。
“谅你们也不敢做这些,是姜如念吧。告诉我的好堂妹,姜鹤我先带回去,我会慢慢跟她算账的。至于怎么找回来,以后她会知道的,还有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下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姜鹤软趴趴靠在姜之唯怀里,姜之唯想带她走都没办法。
姜鹤的腿已经断了,看见姜之唯努力带着她往前走,手指轻点,嘶哑着声音开口,“小姐,别费力气了。”
“不要胡说,你是我的丫鬟,我会把你带回去的,也会找这些人算账的。”带着姜鹤走不动,姜之唯直接将人架起来,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带着姜鹤往前走。
毕竟姜鹤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姜叔虽然爱财如命,看到这样悲怆的场景,心还是忍不住软了下,走到姜鹤身边,半蹲下来,“小姐,我来吧。”
有人能帮自己把姜鹤送回去,姜之唯也不多推辞,“辛苦你了姜叔。”
“没事的小姐,我们也不知道你丢了宝贝的同时,姜鹤也这样了。”姜叔心里还挂着宝贝,“小姐,姜鹤伤得这么重,要不我帮您去找宝贝吧。”
姜之唯:“不用,我这个东西不着急。就算他们拿到了,也用不了,姜叔您不用急,等姜鹤恢复了,咱们再继续找。”
“好的,小姐,老奴就等您下次吩咐了。”姜叔小心地把姜鹤放在床上,然后赶紧回去休息了。
“姜鹤。”一直到姜叔离开院子,姜之唯才敢慢慢发泄情绪,眼泪像开闸一样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丢失姜鹤的恐惧、姜鹤受伤的心疼以及折磨她的自责,这些情绪在心头反复交织,折磨着她。
谁也靠不住,姜之唯只能咽下眼泪,一点一点地给姜鹤收拾,整理衣冠。
“姜鹤——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知道你会被她折磨,我一定不会让你出去的。”姜鹤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药粉几乎要涂抹在每一寸肌肤上,豆大的泪珠落下,将药粉凝结成团,姜之唯越想用粉扑上药,泪水掉得越厉害,最后像是断了线一样,细细密密地落下。
眼泪会把药粉冲散,姜之唯只能先停手,将眼泪控制住才继续给姜鹤扑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