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腰牌与俗世流通的印章一样,是身份象征,制作自是慎之又慎。
江越不通此道,只得委托城主府替她打造给明初瑶的腰牌。
这般,她委托方慧云照顾阿戊后,领着明初瑶又来了城主府。
江越正在心底盘算着让人将炮制方法学去,以后便不必每每来此。
怎料,尚未进门便被白皑皑一片拦在外边。
系统顺势噼里啪啦弹出一堆紫色的人物卡。
“停,下回这么多人,你直接给个总结性的关键信息即可。这么多我看得眼花,也记不过来啊……”
“还有,以后人物性格可以免去了……深交的用不上,萍水相逢的更是管他做甚。”
“不过,可以补充一下,他们灵根怎样,都是修得啥。”
系统急吼吼地搓完人物介绍,便听见甲方宿主的全新要求,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下。
[宿主大人,这些都是玉清宗的弟子,修为大都在金丹前期左右。]
“玉清宗?什么水平?”
江越没少听见这“玉清宗”的名头,却还未真正了解过。直至,眼前这么大一群弟子出现,她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宿主大人,玉清宗归属中洲大陆,乃修仙界第一宗门,上六宗之首。据说,创派师祖是最后一位成功飞升上界的玉衡道尊。]
[宗门依据综合实力,从一星到五星划成五个层级。且只有五星宗门可以参与“上六宗”和“下九派”的争夺。]
“那我们现在是一星?”
[抱歉,还是空星。毕竟,咱们这宗门人数还不符合最低标准……]
江越:……是她莽撞了。
江越还在思忖,如何越过从人堆进到屋内,明初瑶已作揖行礼道:“诸位道友,烦请相让,我师尊有事拜访城主府。”
“师尊”二字悄然加上重音,江越从中品出骄傲的意味,故而在众人目光齐齐扎向她时,更是挺直了腰板。
“光明殿?”
“没听过,当是什么不入流的宗门罢。”
“况且‘殿’这个字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路是让开了,可人群中的闲言碎语不免漏入耳中。
江越自是无所谓,都入了第一宗门,狂傲几分也是正常;反观明初瑶倒是像只充气河豚般紧紧盯着碎语之人。
*
江越才安抚完少女的情绪,不料又撞上了新关卡。
[明文林:西华明家家主。木火双灵根,器修;当前金丹大圆满。]
[宿主大人,您看这样的格式可以吗^_^]
“嗯。”
人物卡的紫光刚消失,半隐在墙垣阴翳下的男子猝然拦住去路,“瑶儿,连为父的话都不听,是打算逆反到底了是吗?!”
闻之,明初瑶瞬时炸毛,“怎么?我不按照您的规划走,便是不孝?”
“你……你!”
明文林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完,转而抄起墙边的木棍。
“这位家长,在公家地上用暴力手段来教育子女,不妥吧?”
江越缀着笑,云淡风轻地拦下了他的动作。
明文林将矛头瞬间对准她,“你是瑶儿认定的那个师傅?知道瑶儿的天赋吗?那可是一举通过天元宗考核的天才!她就该是未来最杰出的炼器师!”
似是察觉她的疑惑,系统连忙呈上相关资料。
[天元宗,也是上六宗之一,传承悠久,尤其擅长炼器一途。]
江越嘴角不自觉抽搐,心底涌出自己将985高材生拐入大专之感,可面上依旧要维持高人风范,“话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才建的宗门,怕是连培养的资源都提供不起吧!”
嗵——
一只赤红巨鼎自额心幻出,在他掌心恢复它原本的大小,便直挺挺地朝江越砸来。
她读这么多修仙小说,可没见过拿着炉子就开始物理攻击的器修!
面上闪过一丝的愕然,好在,江越即时抬手拟造出屏障,挡住了攻击,“等等,别动手啊!把场地打烂,我可不出钱赔的。”
[宿主大人,您的信仰值产生剧烈波动!]
系统提示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江越的余光扫到周遭越聚越多的人影。
她昨儿才和系统复盘过数据:修为和天资越高的人,所能产生的信仰值越多;与此同时,如果产生质疑时,丢失的也会更多。
这不,能在城主府的人多少有两把刷子,若是一个不慎,没维持好大佬人设,怕不是要跌进“信仰值跌、实力降”的恶性循环。
必须掐灭这个苗头!
“明家主,可曾听过一句话‘有时候击败你的,不是同行,而是跨界’?”
明文林微眯双眼,眸底的墨色深如寒潭,“你想说什么!”
“世人都在走的路子,拥塞不堪。不妨换个路子,说不定另有奇效?明姑娘定也是这般想法,才执拗地要拜我为师?”
明文林并未被她能说动,巨鼎的攻击愈发频繁,“我凭什么要信你,跟你赌瑶儿的未来?”
“父亲!”
身旁的女孩突兀地喊出声,“您口口声声为了我,可曾真正地了解过我真实的想法?”
“我和您说过很多回!灵气衰微,将来能用来炼器、炼丹的天材地宝只会愈发难寻!我们要有另外的打算!”
“灵气衰微只是暂时的。只要,只要天命之人重新贯通天地就能让灵脉复苏!”
明文林声音渐弱,眼神飘忽不定,直至瞧见那逐步靠近的白色身影,声音才再度激动起来,“玉宸剑尊不就是吗?救世之人已然出现,灵气复苏指日可待!”
江越蹙眉望向那皓白的身影,半晌才开口道:“玉宸剑尊,您也是这般想法吗?”
谢天祁正往外走,闻言止住了脚步,徐徐面向她道:“江道友,救世之事并非一人之事,玉宸也不敢保证自己便是那天命之人……”
他又补上一句,“明家主莫要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者身上。”
这话说得克制,却难免让江越产生些许好奇,便戳系统问了个来龙去脉。
[宿主大人,“天命之人”相关的预言,最早起源于紫阳道人生前的最后一卦。]
[冬极春至,否极泰来。]
“没了?”
[没了……]
“这是从哪看出来是预言天命之人的?那这紫阳道人厉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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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散修,也就化神大圆满。]
江越:……
[后世有人也测出类似的卦象,说未来会有人救世,终结绝地天通、灵气枯竭的现状。]
[而后这个说法流传得愈发广泛。]
“我真傻,还以为,真有人能给我补上另外那一半的进度条呢……”
江越向系统补课之际,争吵与术法对轰一刻未停,引得围观的群众又添上几分。
就连系统警报的电流声亦是不绝于耳。
现场一片混乱,直至,宁康成闻讯而来。
“江道友!你这诅咒算是解了吧?和之前简直两模两样!若不是腰牌在此,我都不敢认你。这盒里装了点茶叶,就上回你喝了不少的。”
“哟,初瑶想拜江道友为师?真有眼光,其实我也想让你哲彦哥拜江道友为师的。”
“诶呦,明兄,你真确定要拦着你家初瑶吗?那我们哲彦就笑纳了,当江道友的大弟子!”
说着,他还踹一脚身旁儿子,用唇语暗示他照原计划来。
江越还在纠结用哪个魔法对轰更有格调,手中猝然被塞入锦盒,一壮硕的青年便抱上了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师尊!您就是我盼了多年的师尊啊!我这么多年迟迟未下决心去玄天派修行,定是为了等您啊!”
江越瞬时汗毛倒立。
这般猛男垂泪的仪态,堪比让她看见林妹妹倒拔垂杨柳般不适。
“那个,你要不先松手,我再考虑一下?”
*
最终,江越还是如愿替明初瑶做好腰牌,顺带还多上一个莫名其妙的二徒弟。
虽说,她也有打算去游说宁城主,让宁哲彦拜入自己门下。
但今日这遭着实突然……
身后突然多上两个小尾巴,江越怪不习惯,想尽办法才暂时将人甩掉,寻个僻静的院落好和系统倾吐心中的苦闷。
怎料,屁股下的石凳还未捂热,身后便响起道熟悉的声音。
“恭喜江道友,座下新添两名弟子。”
回头,果真是那玉宸剑尊。
江越免不得再次想起那则天命之人的预言,经过她和系统的初步判断,不过是人们口耳相传的美好夙愿。
这让她失望至极,就连语气里都带上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剑尊前去平阳查探,可遇何凶险?”
江越随手拾了一把石子,断断续续地往旁的池子里丢,看荡起的涟漪彼此碰撞,而后触壁消散。
“幸得灵雨所助,在下安然无恙。”
客气礼貌的回答。
“你们玉清宗都穿一样的衣服?”
“自然。”
“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会和别人穿得不一样呢……”
“可以穿其他,但我已习惯。”
“你有喜欢的颜色没?”
“没。”
……
同他说话怪没劲的,但江越还是坚持到投完石子为止。
“我走啦。”
“嗯,小心。还有,谢谢。”
江越本都走到院墙的门洞,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谢啥?”
“谢谢你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