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听说太子妃靠文创起家 > 8. 挖掘客户深层需求
    李垂光点头。而江曼风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是继续跟随如今物是人非,苔深草绿月明风凉的清幽,还是直接在用餐时加上舞乐……

    再看酒类,本身古代条件堆不上多高的度数,根据江曼风这几日的考察,那些有工夫游玩赏景的客人也更喜欢甜酒。

    特别是面对燕舞楼主题下这一摊五光十色的产品,做工精巧,成本亦无上限,一旦喝醉,定然效果大打折扣。

    顶多在最后一杯上用力,让食客头晕神昏,冥冥然不识幻觉和现实,代入江曼风构造的故事,隔日醒来再被宿醉烧得头痛。

    她同样一碗碗上桌,什么玻璃壶、表面古朴却隐隐约约透彩光的特制粗陶碗、燕舞楼旁同款花木做成的酒器尽数奉上;花香、果香、蜜香调应有尽有。在一一品鉴后,李垂光认为可以套用和方才汤圆碗类似的酒具,将受欢迎的几款一并呈上来。

    “香水,”江曼风排出一排晶莹剔透内含珍珠的水滴状小瓶,“我将香型与酒类产品的风味进行了一对一匹配,使整体风格更加一致。”

    “好。”李垂光拧开一瓶,“但香气还要再凉一点。”

    “顺便请问,事情发生的时候,具体是什么季节呢?”当事人在面前虽然麻烦,亦有优势,江曼风能够将一切细节都问清楚。她甚至怀疑过,假如这场生意的合作者只是普通老板,是否她也会有想要杀到废太子面前,亲自采访来龙去脉的冲动。

    嗯,不是已经见到了嘛,燕舞楼上。

    “如果是冬季,我们有鹅毛大雪。”江曼风从身后堆满的托盘上取出一只口袋,拍落撕成絮状的棉花糖,“如果是春季,我们就改成象征花瓣的粉红色。”

    “是春天。”李垂光最后说,“但格外冷。”

    在那之前,就已经变天了。

    他被人诬陷暗中勾结朝臣,紧随圣上猜疑而来的,是手中权力被分食、重重限制加诸其上,难以挣扎,无法喘息。他自认清白,欲以事实辩驳,却惊恐地发现证据已毁,大抵来自身边之人的背叛。

    或许亲近、或许不亲近,想寻疑点需要好久,在此之前,他只能装作一蹶不振继续花天酒地,便设宴于燕舞楼顶。谁知凌空一剑,自己的“爱妾”芳韵当众坠楼,而寻觅已久的线索,竟在那之后断掉了。

    李垂光当然怀疑芳韵有蹊跷。

    无论怎样的聪明人,想在错综复杂的权力纠葛里避开他人的眼线,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下手一方压根不愿给他机会。母家实力雄厚的二皇子乘胜追击,一路将他逼下太子之位,并借机拔除心腹,昔日下属非叛即死,只留下看上去没用的长流永茂。

    实际也没什么用,加起来连一个雾结都打不过。

    因此,李垂光已经认定,过去的道路走不通了。

    让他再自损八百混进权力中心,从一个个笑面虎的面具底下扒出他们的把柄,彼此博弈要挟,以身入局,满手鲜血崩溃质问仇家的路三岁稚子都想得出来,别人也充分准备好了阻止。而他现在的计划,是剑走偏锋从外部出发,由外而向内。

    不去费力寻找,而是引蛇出洞。

    最新的点子检阅完毕,江曼风主动提议让露凝带几人去碎云湖,毕竟那里可是她发家的地方,第一个宣传成功的旅游景点。

    但李垂光要求,江老板应当亲自陪着去。

    罢了罢了,客户是上帝嘛。于是一刻钟后,四人便携一桌美食佳酿泛舟湖上。

    四人包含江曼风、李垂光,以及二人各带一个保镖,永茂和露凝时刻担心对方会把他/她们的主子一脚踹下去。

    “其实这湖蛮浅的。”江曼风划桨,因为下属们都在互相瞪眼,所以她只能自己划船:“我觉得不带他俩比较好。”

    “真的,一模一样。”李垂光看着手中装碎云湖布丁的白瓷碗微笑。

    “我就说吧,我可是在这儿盯着看了三天三夜,”古代又没有照相机,她只能现场调配颜色,“直到捕捉住天光最灿烂,色彩最丰腴的一幕,方才拍板决定这点心的最终形象。”江曼风得意道:“而且味道还不错,你尝一下?”

    “之前永茂给我带过。”李垂光舀了半勺,“但在这样的景色面前,体验完全不同。”

    “我就是说,”江曼风更加得意:“这里的风景值得更好的宣传,更多游客,更多喜爱它的人……”

    “你很喜欢这里?”

    “当然,否则为什么挖空心思做碎云湖系列呢?你们看到的一切设计,全部都是有感而发,真情实感!只有全情投入,才能做出真正的好设计。”

    “那,燕舞楼……”

    “这个故事也不错啊,很传奇。”

    江曼风倒上蓝绿色酒浆:

    “虽然颜色看上去有点怪——”

    “的确与景协调,仿佛湖水就该是这个味道。”

    “也许大家平时太忙,无暇去了解和感受身边美景。”江曼风说,“能用自己的手艺将对风景的理解做成食品和物品,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默默欣赏了一会儿。

    “你脸上是人皮面具吗?”

    “易容膏。”

    江曼风因为对外称病,现在还挂着面纱:

    “肯定是吧,假设你真是废太子,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假设你是假的,也……”

    “江老板眼尖。”李垂光说,“一下便识出来。”

    都是过去老刷仿妆视频的功劳,而且湖上光线不错。

    其实换露凝,应该早就看穿了,露凝给她化的疹子妆水平之高,搁现代绝对能算美妆博主。

    “我也想要。”

    “什么?”

    “我的脸病了、毁了、起疹子了嘛。”江曼风说,“要是我也糊满易容膏,不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李垂光解释,“它会改变整张脸的结构和形状,并非美容膏。”

    “就不能举一反三开发美容膏么?”

    这在古代,大概属于高精尖产品,李垂光解释道:

    “若是人人皆具备易容功能,无法寻人,大抵很容易乱套罢。”

    垄断技术,了解了解。

    “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事想弄清。”江曼风回到生意上:“虽说整套燕舞楼产品的计划已经敲定了一半,但我还未了解您也许想寄托在它们上面的,最深层次的感情。”她说,“究竟是喜爱、抑或是怀念、还是感伤物是人非红颜薄命……总之,在您的目标客户见到它们时,第一刻要联想到什么呢?这说法可能有些抽象,”江曼风扯住被风掀开的面纱一角:“例如您之前在评价甜羹的时候,有提到‘若她本人死而复生,饮用后都会心虚的效果’。尽管口味需要迎合食客的需求,但精神是完全可以传递的。”

    “你很聪明。”李垂光说,“我一直没想好怎样开口,但我确实想过这件事。”他望着远方密叶如织的湖岸:“大概是那种……我希望能传达一种吸引力,令人痴迷且魂不守舍的情感,让活人看到会忍不住……嫉妒艳羡的东西。”

    “是这个吗?”

    江曼风蒙了一下,而后又赶忙找补:“我的意思是,的确如此,很多时候丧礼都是做给活人看,来让生人艳羡的嘛……您可能觉得曾经的丧仪配不上她,再或是……”

    “江老板好像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是爱与美与怀念。”

    “好东西都是令人嫉妒的罢,或许你我角度不同。”

    “……是这样。”

    “让人通过羡慕的方式,将她在心中永远地留住,挥之不去,不也很好么?”

    “样品做完,该送到哪里?”

    “重点是京城。”李垂光说,“但无需太刻意,你继续在你的临春楼做好,等它变得受人欢迎,我们再推广至京城。”

    “许多食品必须经我之手现做,我也要跟去,还是只送方便携带的过去?”

    “不急。”李垂光回答,“你要架子十足,三催四请地过去,每次顶多只待一天,想购买食品需排长队,尽量做得自然合理便足够了。”

    求而不得是吧。

    江曼风依稀觉得,她从李垂光方才的要求里感知到一种怨气。

    求而不得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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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早逝的爱人,有人逃避、有人借酒浇愁、有人连回忆都不忍心,而李垂光这样凑上来,大张旗鼓地制作和坠楼白月光相关的物件,出发点还是想让人嫉妒……

    性格很别扭啊。

    为救自己阴阳两隔,最了解对方心意的时刻即为对方濒死的时刻,明明得到了某人的真心却看着她死在眼前,阴差阳错,戏剧性,悲切凄凉,若是再加上点之前的亏欠,例如芳韵为他烹制的遭人嫌弃的羹汤……

    对江曼风这样的旁观者而言,美人坠楼只是一个人美景美意象美的故事,而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

    真不一样。

    他一定很伤心,甚至怨恨,但又无处诉说。

    江曼风想得实在入迷,返回途中一直在自言自语加做笔记,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的关键可能在于她自己穿到了芳韵本人的躯壳上,不仅戴着摇摇欲坠的面纱,身旁还站着极有可能认出自己的废太子。

    这世界真是有趣,景点很有趣,而针对任何一个人深挖,都能展现出奇异的故事。

    最终,江曼风还是选择了旁观者的角度,将李垂光的爱与怨暂搁一边不谈,放开手去大肆张扬燕舞楼曾经的盛况和如今的凄美。除去前面诸多视觉味觉体验均惊艳的食品,还有珠泪香水瓶、花蕊同心锁等一系列伴手礼。整座临春楼更是焕然一新,能点缀的地方全部大变样,排场之大,完全不计成本,几乎教人不敢相信这是曾经的小小酒楼。

    客人们瞠目结舌地进,瞠目结舌,摇摇晃晃地出来。

    “实在燃尽了。”江曼风感叹,“之后再怎样,估计都超越不了这次活动了吧,只能再另辟蹊径……”

    “东家,人死不能复生,符合概念。”雾结顶着一头一脸的盘子和碗回道:“和您做生意那些人会开心的,芳韵死后再无此等盛况,不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么?”

    一传十十传百,不断有人从极远的城镇赶来,只为过目。哪怕人流太盛,根本挤不进去,都愿意守在门口等到深夜。本来非京城人士较少听闻的燕舞楼奇缘,也在店员讲解和餐点纪念品的映衬下,逐渐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

    很快,当江曼风搜罗各地铺子采买金贵食材时,闻得许多人口中的谈资已经变成了“你们说那位太子的爱妾究竟长相如何?”

    江曼风也好奇,究竟是不是和自己这具躯壳模样相似。

    “若是能弄到画像便好,只是这深闺后院,又是皇家,岂能容许女子的容貌传出去?”

    “哎,那不就是想要多美有多美了么?”

    “人家一国太子的心爱女人,怎么会不出色!”

    “我倒觉得,怕是容貌平平,毕竟舍身相救这事……”

    “得了吧,若非时刻带在身边,相伴左右的美人,根本不可能及时挡下那一击——”

    “也对。”

    没什么营养,江曼风打算走了。

    “这样就行了吗?”她问李垂光,“让更多的人识得她,记得她,便足够了?不需再收回些什么?”

    废太子虽失势,至少还有钱。他们给了丰厚的酬金,足以涵盖全部成本以及临春楼人员的辛苦钱。按一开始商量的内容,酒楼在燕舞楼方面营业的利润就应当交给李垂光他们。

    他竟不要。

    “半月后去京城。”他说,“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在后面。”

    京城和临春楼还不一样,不是江曼风自己的地盘,只是租了人家半边店面。起初将香水等制品放过去,外加些碎云湖薄醉阁的糖块书签充数,而李垂光暗暗运作,先让几名颇有地位的贵女在腰佩底下垂上内含珍珠的小玻璃瓶,为此拓宽知名度。即便如此,江曼风要考虑的东西还有很多。

    以往都是京城掀起潮流,周边城镇纷纷模仿。而今这股流行从外包抄而来,虽然光顾临春楼的人以为燕舞楼奇缘在京城相当出名,京城却不尽然。

    那边人士只是听说过,并认为不咸不淡、不痛不痒,正如那日认出江曼风的少女,仿佛见到的死美人太多,已经习以为常了。

    怎样才能抓住他们的眼球,继而达到推广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