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原则沦陷 > 9. 正宫做派(有男二剧情)
    宋霁雲怀里捧着一束盛大的浅蓝色无尽夏,目视着车辆猩红的尾灯消失在私人公路的尽头,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全身上下除了她惯用的香水外,还混着齐望昭身上独特的冷香,他的存在感强到没边。

    她转过身,视线从花上移开,东侧小楼的门廊,正安静地倚靠着一个男人,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黄昏的阴翳里。

    宋焕之捏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晕暖的光线里他低垂的眉眼有种格格不入的沉冷。

    “宋焕之?”她有点奇怪,但还是弯弯眼睛,挥了挥手,“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吧?”

    他掐了烟,走入光里,视线在那束绣球花上凝滞短暂一瞬,旋即眼底浮起温和的笑:“不欢迎吗?”好似那丝冷意是宋霁雲的错觉。

    他陪她向小楼内走去,自然接过捧花。

    “你今天出去玩的很开心?”

    “就那样呗。”宋霁雲心虚地卷了卷头发,欲盖弥彰,“那些公子哥无聊透了,以后你们谁也别再逼我去相亲了。”

    “倒是你,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点居然没有在集团加班?”她记得宋焕之自从进入集团就是工作狂模式,云阙的司机都熬不住,自此他索性自己开车回家,没人知晓他每晚忙到几点。

    宋焕之若有似无扫过她,眼神盈润明亮,眼角眉梢还残留着几分未曾褪去的春情,她在撒谎。

    “今天公司事少,就提前回来了。”他嗓音平静,听不出试探,“我听大哥说,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妈亲自给你物色的?”

    她漫不经心嗯了声,心思早飞远了,只觉得二哥居然也会八卦,真难得。

    此时私人公路早已没有任何车辆的踪迹,观景长廊上,并肩而行的影子在身后投射,亲密的如同一家人,他们本就是没有血缘的一家人。

    十几分钟前,他站在高处,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车窗尚未完全摇上的刹那,男人金尊玉贵的侧脸,半明半暗的光线切割过内敛却难掩锋芒的眉眼,他知道那是糖糖的相亲对象。

    她会喜欢那种男人吗?斯文的,高贵的,又强势的男人。

    他不打算继续想这些,总不会是他,宋焕之低头随意拨弄了下无尽夏的花瓣。

    这是她偏爱的花,成人礼那日无数宾客的赠礼中,她一眼相中一束由数万颗细钻与蓝宝石打造的绣球捧花,自此以后她便爱不释手,放在保险库最中央的位置。

    从小到大,她爱上什么东西就轻易不会移性。也许人也是。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在层层叠叠的繁密花叶之间,一张压有暗纹的名片突兀地跃入眼帘,糖糖在巴黎的公寓里那些东西,他都曾亲自过目,那些来历不明的字帖和上面手写的字体完美契合,出自一体。

    齐望昭三个字,像极了某种挑衅意味的领地标记。

    “宋焕之?”

    宋霁雲停在门口,笑嘻嘻地拦住他的去路。

    “我都到房门口啦,你要跟我多久哦?快点回去休息啦,我好累啊,要去泡澡啦。”其实她是想独处,好好消化消化今天的一切,跟男人才不能聊这些呢。

    宋焕之嗯了一声,在她伸手想要接回花束的瞬间,侧了身,对着她漾开一抹淡笑:“这束花这么漂亮,我帮你放到画室里去好不好?”

    算他私心,他从不在她面前自称二哥。

    “哦,那也行。”宋霁雲毫无防备,心安理得把麻烦丢给他,“那就拜托你啦,明天见,晚安哦。”

    “晚安,糖糖。”

    宋焕之走在长廊,设计感十足的圆形玻璃壁灯,薄的像是肥皂泡,他一触碰便会破碎,花束倒置,花瓣在空中散乱地飘洒,落在他的身后。

    **

    浴室里,水蒸气混着浴盐和慵懒甜熟的水果香气。白瓷浴缸边缘,慵懒搭着一只纤白细腻的手臂,旁边的小果盘微微倾斜,几颗葡萄从边缘滚落,冰镇的青柠气泡水杯壁水珠滚落。

    偶尔能听见几声水流被拨弄的声响。

    哗啦一声,宋霁雲像一尾人鱼般从水面钻了出来,雪白的脚掌踩在地毯上,浴袍顺势一裹,掩住曼妙起伏的美景,水珠顺着发梢一路滚落,滑入浴袍深不见底的领口。

    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说不清是因为在热水里泡了太久,还是之前在餐厅和车里发生的那些事。

    回程车上,她举着镜子偷偷补妆,透过镜面,从来端庄温雅的男人唇上沾着点属于她的口红印,她有些心虚,又觉得好笑给他纸巾,让他擦擦,说他这样待会见不了人。

    谁知他不仅接过了纸巾,还顺势圈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一用力,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男人抱在腿上,很满的被他圈困了在了怀里。

    这一套越界的动作驾轻就熟,仿佛他们之前就是这般亲昵,男人笑得如一缕和煦春风,笃定开口:“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嘲笑我。”

    她正觉得这男人狂妄的要命,手腕处的翡翠珠被他摩挲着,她戴着这个纯粹是觉得种水好看,外加神神秘秘的来历很让她有探知欲。

    “齐望昭,这个珠子是你送我的吗?”她实在好奇心重。

    关于他们之间的过往比这珠子还要神秘,以至于都懒得挣扎,反正被他抱着也很舒服,幻影车内的空调温度很低,而男人的体温很高,烘着她,也不知是否是他故意。

    男人当时只是轻描淡写的颔了下首,语气也很平常:“喜欢吗?不过,宋小姐,你戴着我的护身符,还要和别的男人相亲约会?”

    他送出去的东西从不要她回馈什么。但兴师问罪还是要有,从前她相了多少男人都无所谓,那都是够不上他世界边角的男人,但往后她不许有,他承认他的占有欲强的可怕。

    宋霁雲本来对着这串珠子还有点小感动小心动,听到后面当即就想刺回去,他一副正宫做派实在没道理。

    她都失忆了,那就是一个账号存档重新注销了,不得重新攻略打通关吗,哪有他这样偷懒走捷径的。

    临下车前,那束蓝紫色花球就被这样强势地塞进了她怀里。她忍不住纳闷地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偏爱这种花呢。

    齐望昭垂视着她的眼神有温柔,低醇的嗓音也很迷人,送进她的耳朵里。

    “因为,我没有记性不好。”

    思绪被吹风机的轰鸣声拉回现实,宋霁雲烦躁地大开着热风,滚烫气旋环绕在耳边,连带着原本就泛红的耳朵此时更是发烫。

    在车里,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也许是因为他眼底偶尔流露的纵容,也是因为在他怀里太安心,居然破罐破摔问他,到底有没有把他给吃干抹净。

    当时的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吃干抹净这四个字了。”

    她被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逼的快急死了,硬着头皮追问:“就是那个方面啦!我们到底有没有做到那一步啊!”

    男人很恶劣:“没做到最后一步,难道就不算吃干抹净了吗?”

    “还是说宋小姐这么急着问,是准备对我负责吗?”

    他犹觉不够,步步紧逼,箍着她的腰肢力道有些发紧,眼底浮过认真:“那我们不如结婚?宝贝,和我结婚你不会吃亏。”

    他已经足够成熟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占有她,完整拥有她,也要呵护她。

    宋霁雲猛地关掉吹风机,有些粗鲁地挤出一泵护发精油,揉搓着,香气扩散。

    可恶啊!她崩溃地想,怎么偏偏是柑橘味的精油!什么小青柠,橘子还是柠檬,统统都给我走开啊!

    这味道,弄得她好像还在回味那个青柠味的深吻一样。

    她一头扎进被子里,有些郁闷地把玩抱枕边缘的流苏。怎么负责嘛!结婚简直吓死人了好嘛。

    而且她这脑子空空如也,忘得一干二净,女孩子最珍贵的初恋,结果一下子什么体验感、什么甜蜜的记忆全都没了。

    更何况,现在他们这算是什么关系呢?

    那个坏东西,大概只是心里觉得不甘心吧?觉得她用假身份骗了他,所以他现在才这样用美色来撩拨她、逗弄她,最好能把她哄上了床骗回去了,再狠狠甩回她。

    可恶,这恶劣的斯文败类,休想她上当,再吃他这一套!

    宋霁雲的郁闷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迎来了母亲的夜间关怀。

    母女俩窝在三楼星空花园里那张圆弧形秋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夜间云阙静谧的只能够听见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她一眼就看出母亲眼底那快要藏不住的八卦之火,连忙扯过前几年在澳洲买的手工祖母格毯子,挡住大半张脸。

    “妈妈,您以后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就不能先做好背调嘛?哪有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你女儿往外推的。”

    白汀月点点她的额头,无可奈何笑:“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她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色,哪有前段时间敷衍相亲时的生无可恋?白女士才不会去多问讨嫌,她另有件事要交代。

    “过两天还是得去医院找神经科的专家复查一下。这脑部的应激性失忆可大可小,一天不恢复,妈妈这颗心就放不下。”

    感受到母亲柔软又温暖的包容,她像是一只寻到安全港湾的雏鸟,依恋地埋进白汀月的颈窝里,这段时间一直强自绷紧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

    她向来不爱做那种庸人自扰的姿态,可失去一整年的记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顺风顺水的人生最重大的一场脱轨事故,那些空白就像潜伏在暗处的黑洞,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她拽下去。

    但为了不让本就惊魂的家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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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担忧,她只好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模样。

    唯有此刻,她声音发闷:“妈妈,要是我把一个人给彻底忘了,对方会不会觉得很失落,很伤心啊?”

    白汀月温柔顺着她的脊背安抚:“那我们家宝贝也不是故意要忘记的啊。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你试着好好和对方把情况解释清楚,耐下心来重新相处,妈妈相信,你们总有一天能找回以前。”

    “重新相处?”宋霁雲瘪了下唇,满腹委屈地咕哝了声,“可是那个人,他不仅凶我,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留给我呢。”

    这话一出,白汀月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这个女儿骨子里骄傲的很,初中时遇到别有用心虚假接近的同学,发生了点不好的事,导致她在人际交往上不仅孤高,甚至可以说警惕性颇强,索性就跳了级直接上了高中。

    如今居然还有人,能让她牵肠挂肚到主动索要联系方式,甚至还会为此感到患得患失?

    “哎哟,这是哪家不长眼的公子哥小千金啊,居然这么怠慢我们家小公主。要不,妈妈动用点关系,帮你私下打听打听?”

    “哎呀,不要!”宋霁雲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羞耻感瞬间爆棚。她都二十一岁了,这种男女之间拉拉扯扯的糊涂账,哪里还要爸爸妈妈冲锋陷阵挡在前头啊!

    白汀月无奈又好笑地妥协,连声保证不再过问。

    窗外月朗星稀,云阙的建筑布局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家庭成员的个人空间与隐私,每一栋独立小楼彼此间只用几条观景步道相连。

    此刻,那栋原本属于宋昶然的小楼正寂寂地矗立在月色之中,依然被人精心打扫维护着,保留着小主人五岁那年居住过的所有痕迹。

    顺着窗棂望见那栋沉默的小楼,宋霁雲把脸埋地更深了些,很自责。

    “妈妈,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一句抱歉。是我太任性,用假身份跑出去那么久。其实我想过要回来看看你们,可是我又害怕,怕你们看到我就要骂我任性,不懂事。”

    她是个好没良心的人,心安理得享受着全家人无底线的宠溺与偏爱,可转头,又因为一点叛逆与反骨,把所有亲情羁绊抛到了脑后。

    白汀月哪里会对她生出半点气来,能看着女儿重新鲜活俏生地回到了自己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听着母亲温柔的安抚,她忍不住去想,要是双胞胎弟弟还在家里,肯定会多一个天天和她拌嘴打架的讨厌鬼。

    可惜弟弟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时间又过去太久,小时候的照片拿来寻人根本不合适。

    宋霁雲压着眼角潮意,她才不爱哭,“您以前总说果果小的时候就爱和我抢玩具打架,当年那些坏人为什么不把我拐走呢?弟弟是个大笨蛋,都五岁了,连自己家住在哪里都说不清楚。”果果是他的小名。

    “可我那么聪明呀,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能把路认回来,自己找回家的。”

    白汀月的心底何尝不是一阵剜肉般的痛楚,伤口只会在时间流逝间溃烂发炎,但她是母亲,不能在女儿面前软弱第二次。

    她允缓一息,坚定且柔和说:“宝贝,你要相信,我们家果果就算不记得回家的路,如今也肯定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大放异彩。妈妈生的孩子,每一个都是优秀又拔尖的。”

    宋霁雲心房里流淌过很多情绪,暖的,涩的,酸的,还有甜的,她轻声笑,眉眼皎然:“那是当然啦,你和爸爸等着吧,下个月我在京市的画展,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旁边的小柜子里永远摆放着许多吃食,她熟门熟路的摸出巧克力,柠檬草的图案很简约雅致。

    “你呀,真是喜欢什么东西就恨不得一辈子不变了,真不知像谁。”母亲调笑。

    宋霁雲吃着巧克力,不忘油嘴:“那还不是像爸爸,对妈妈十年如一日的钟情咯。”

    浓郁的可可甜香在舌尖融化,记忆里的那一年,弟弟走失,全家陷入无计可施的阴霾。

    悲痛欲绝的母亲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的神佛,出资修建青岚山的梵音寺,她主动陪着母亲入住。

    漫山遍野的清寂雪色,那个黑色大衣的少年身量已初具挺拔的轮廓。

    他立在落雪的廊檐下,可以预见将来时何等的神清骨秀,在寒风中他向她摊开手掌,躺着两颗印着柠檬草图案的巧克力。她还记得,他当时弯起的眉眼宛如霁雪初停般潋滟生辉。

    那是吃素吃了三个月的她尝过最甜的滋味。

    **

    云阙的佣人们会在晚上十点前下班,佣人房设在南边湖心小岛旁。

    被耽搁了事的佣人匆匆走过,又停步,有些疑惑的看向途径垃圾桶里的花束。

    不远处只有宋焕之的小楼,书房灯还亮着久久没有熄灭,像座孤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