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雲被吓到差点尖叫。
货不对板!名不副实!什么鬼的脾气温和的翩翩贵公子,为什么她的母后大人如此不靠谱,这明明就是那天要把她啃到断气的斯文败类。
巨大的震惊让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由于用力过猛,脚上的高跟鞋在厚重的地毯上一崴,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反手撑住桌面,同时腰肢被一只大手牢牢禁锢,对方略高的体温从相触的地方蔓延至上,发丝垂落至他的胳膊,她被迫仰头直面男人俊美的面庞,面色惊惶。
齐望昭眼底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弄——她居然能被自己吓成这样。那个敢醉醺醺跨坐在他腿上的小海王,如今居然也知道害怕。
他没立刻松开,反而顺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微微倾身,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么紧张?”他眉梢微挑,语调中调侃意味居多,“宋小姐,你对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到底是谁都没有半点了解,就敢单刀赴会?这未免也太过敷衍长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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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蒋大小姐,我来海城是出差,日程上并没有相亲这一项私人活动。”
前往市区的高速上,他靠在后座,点开免提,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电话那头,蒋敏婷冷哼了声,她当然清楚这臭小子绝对不可能乖乖听从安排,索性先斩后奏,杀他个措手不及。
“我不管,妈咪已经和白夫人那边都约好了,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爽约让人家小姑娘在那儿白等吧?”
齐望昭捏着烟盒。他的母亲大概是嫌他还不够忙。
蒋敏婷见儿子没吱声,加码劝说:“再说了,就是见个面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让你立马去订婚,讲不定你去见见,发现这位小姐正巧就合了眼缘呢?再说了,你工作再忙还能不吃饭吗?”
“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清脆的小砂轮摩擦声。
他点了支烟,火光在他眼底跳跃一瞬。顾虑?他能有什么顾虑?这天底下长得漂亮的女人,难不成就剩她一个,难道他就非宋霁雲不可,就要在宋霁雲这颗树上吊死,离了她就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不成。
男人默不作声浅吁了口烟,沉着一张冷峻的脸,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执念较着劲。
“没顾虑。”
“那就行了。”蒋敏婷满意了,赶紧趁热打铁,“我可全都打听清楚了,人家小姑娘回国这段时间,家里安排了不少相亲,可是一个都没看上眼。”
“听说别的要求都没有,就喜欢温柔体贴懂照顾人的。你等会先回你那半山别墅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别跟你爸学天天就穿那黑西装。你放心好了,之前那几个相亲对象绝对比不上你一星半点的。”
齐望昭耐心又耐烦的听完,表情越发矜冷:“蒋女士,您儿子是什么卖不出去的赔钱货吗?要我去领个号码牌,排在那一长串的队伍后头,眼巴巴地等着那位大小姐检阅?”
今天这口子一开,以后这类相亲局绝对少不了。
齐望昭缓和语气:“大小姐,今天事情多,这顿饭我确实去不了。”
蒋女士气得揉胸口,很想当场飞到海城弄死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臭儿子。
“不去也得去!女方这会都要出发了,你要是敢放人家鸽子,你让妈咪以后在白夫人面前把脸往哪搁?我们元启和华沭的合作案还要不要谈了?你那个科技峰会,让林特助去开不就行了?”
默默开车的林特助锅从天上来,他默念了三遍“打工人打工魂,都是为了每个月六位数的工资”,强行稳住方向盘。
闻言,齐望昭夹着烟的手指蓦地一顿。
蒋敏婷听不到儿子的答复,以为没戏,“你真不去啊?”
她满是真情实意的失落,“那宋家的小姐各方面条件真的挺不错的。既然你实在不肯,那妈咪只好厚着脸皮去回绝掉了……”
就在母亲唉声叹气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车厢里忽然响起男人刻意压得匀缓的低沉嗓音。
“不用了。”
齐望昭听着自己故作平静的心跳声,“元启和华沭毕竟马上就要深度合作,总不能为了这种小事受到影响。”
安静两秒后,旋即电话里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属于母亲的无情嘲笑声。
林特助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正拼命在脑海里回想着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被老板暗杀。
他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请示:“老板,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赴约吗?”
后排的男人掐了烟,低沉的嗓音传来,淡淡地抛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先去一趟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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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宋霁雲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反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属于他的干净冷香很强势的占满她全部的五感,惊惶褪去,脸颊很快晕上薄醉的红。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他。
深棕色格纹英伦西服勾勒着他优越的身形,翻领处十分讲究地佩戴了一条复古的银色驳头链,往日总是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认真打理过,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深邃的眉骨上方,平添几分倜傥,高贵又斯文的男人格外契合这样的穿着。
那双深棕色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脸上。
宋霁雲被他这幅盛装打扮的模样蛊惑了半秒,随即警铃大作,这男人那天晚上看着也挺斯文的。生怕他下一秒又要“变身”,否则吃亏的可是自己,她必须先稳住他,把话说清楚。
“我这都是为了完成家里人的任务嘛!我对相亲市场真的没什么了解,我对男人也没什么了解,刚刚电话里全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可不要误会啊。”
她自认自己刚刚绝对是绝无仅有的放软了语气,在认真哄他,她居然会哄一个男人诶,真是天方夜谭。
“而且你要是较真就没意思了哦。”可惜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微微瞪大眼睛,本性逐渐暴露,“而且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啊!居然躲在门外偷听女孩子讲话诶。真是可恶,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坏的人。”
齐望昭绝不肯承认自己确实被她这幅强词夺理的模样给可爱到了,不想让她得意,让她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是吗?”他唇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淡笑,手掌极具绅士风度地从她腰间松开,退开半个社交安全距离,“放心,我不会误会。”
他微微颔首:“而且我没有故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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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隐私的爱好,如果刚才的出现对你造成了惊吓和困扰,我向你道歉。”
说罢,男人从容替她调整餐椅,站至椅背后,微微欠身:“请坐吧,宋小姐。”
宋霁雲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退让弄得有些发懵,一时什么小脾气都没了,乖乖地坐回椅子上,看着他随手松开西服的一粒纽扣,气定神闲地在她对面落座。
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自然极了,也不知道他在名利场为多少千金名媛这么体贴过,她早就偷偷和白慕蕊打听过齐望昭的名头,据她的小表姐口述,京市要扑他的女人多到数不甚数。
最离谱的一次是齐先生参加一场酒会,结果生意没谈成,反倒连着被泼了三回酒,害得主办方亲自去元启赔罪,结果连人也没见到。
宋霁雲惊觉自己居然冒出了些酸溜溜的小泡泡,这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他就算在外面风流到有十七八个女人也不关她事啊,自己到底瞎吃什么飞醋。
可气恼归气恼,她分明觉察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小角落正在慢慢失控,快要任由对面这个坏男人肆意摆布了。
生来热爱冒险的她并不排斥这种隐秘的悸动,甚至她其实在享受这种由他带来的兵荒马乱的失控感,新鲜刺激又危险,她是天生的感觉寻求者。
侍应生适时推门而入,摆盘精美地前菜和主食陆陆续续被端上桌。
临走之前,侍应生往铜黄色的复古留声机里放入碟片,浪漫舒缓的古典音乐PopsinLove流淌入耳,营造着旖旎陶然的氛围。
整个用餐过程中,彼此都安安静静、慢条斯理地进食。吃到一半时,搁在餐桌上的手机连续振动了两下。
“抱歉,失陪一下。”他放下刀叉,微微侧头看向屏幕。
她不置可否,这家伙日理万机的程度和她两个哥哥也大差不差,最高纪录她有一次半年没见到大哥,还以为他变失踪人口,其实只是大哥忙到三过家门而不入,后来有了老婆就开始压榨二哥。
手机里是齐语晗发来的微信汇报。
【大哥,我去打听过了,白小姐说话含含糊糊的,但确实承认了宋小姐住了三个月的医院。】
【后来宁宁要到了白小姐微信,翻了她的朋友圈。】
【看到她发过一条动态,说是专门空运了一车核桃给海城的小表妹,说要给她补补脑子。】
齐望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轻触屏幕,简短地回复;【知道了。】
他将手机翻转倒扣,提起那瓶冰镇过的起泡甜酒,待水滴尽后,优雅地折叠口布裹住瓶身,倾身替她倒了小半杯。
宋霁雲理所应当的接受对面男人的服侍,总比酸溜溜的柠檬汁好喝,她小口啜饮着。
齐望昭轻声问她是否要替她切牛排,小姑娘很骄矜的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动手,像极了一个高傲的公主,对着她的侍卫臣民发号施令。
他笑了笑,眼底有纵容,取过餐盘低头替她做事。
事到如今,既然她三番四次撞到他怀里,那个关于失忆关于欺骗的真相,就已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管是在权势还是在情爱的博弈里,他始终都只信奉一个原则——他想要什么东西,喜欢什么人,从来都必须不留余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