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原则沦陷 > 4. 水晶玫瑰
    吻到宋霁雲胸腔里的氧气被掠夺殆尽,齐望昭才略微松开。男人手臂一拢猛地收紧,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她早已被亲得浑身骨软筋酥,本能地攀住他宽阔的肩膀,被他强势地抵在水晶镜面上。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低醇的嗓音辗转于她的唇齿之间:“再来一次吗?”

    她眼尾拖曳出一抹嫣红,半启着湿润的红唇,似本能的邀请,又似一只坠入深海迷局的蝴蝶,酥麻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迷醉又潮热,手指都颤抖,松开又收紧。

    又一次热烈的落吻。

    他的手掌牢牢的托着她的腿弯,让两人严丝合缝般贴紧。男人克制着用力的肌肉微微充血,连衬衫都被撑的紧绷,每一寸都充斥着叫人无法忽视的进攻性。

    他早该知道会是如此,克制是徒劳,隐忍是无用。

    他如何不虚伪,否则为何一边冷着脸恶语相向,一边又在心底无可救药的期待着,哪怕她对自己有些许真心实意,他也好给自己找个台阶,向她低头臣服。

    **

    翌日上午。

    天鹅绒枕边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锲而不舍的震动声尤为刺耳。

    陷在柔软床铺的女人动了动指骨,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她才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胡乱摸索着按下了接通键。

    “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白慕蕊兴致勃勃的声音:“还在睡呢?妹妹,你昨晚没回家哦!你有点猛啊,你知不知道昨天在接风宴上被你撩的那位爷是谁吗?”

    背景音隐约能听到飞机的轰鸣,这位表姐今天回京市。

    宋霁雲又不是蠢货,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齐望昭啊,他不是自我介绍了吗。”

    白慕蕊啧了声。她那个不着调的亲哥白慕枫,昨晚大概是实在憋不住那个惊天大秘密了,隔着时差也要打电话过来向她抖了个底朝天。

    说是前几天齐家那位太子爷杀到纽约,这才把宋霁雲揪了出来,白慕枫是帮着她造了点假,弄了个云栖棠的假身份,但他依旧是个品行高洁,屈于淫威,迫不得已的好人。

    她压低声音:“齐家和我家可是住同一个胡同的,我能不知道他是齐望昭吗?我问的是……你知道你消失的这一年在法国都干了些啥吗?!”

    宋霁雲现在对法国两个字严重过敏。她没有正面回答,躺平,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云朵吊顶灯。

    昨天到底是不是做梦?

    她不过是喝了一口难喝的要死的烈酒,居然就干出了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那个狗男人张口闭口全是阴阳怪气,她不仅犯着花痴一路追了出去,居然还在电梯里跟他……这样那样地亲得难舍难分,她甚至是主动的那一方,还浮浪地用腿勾着他的腰!

    荒唐到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情节。

    “啪”的一声,她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蛰痒的感觉印在这一处,很快泛起火辣辣的疼,蔓延至脸颊到耳朵。

    紧接着,白慕蕊如同平地一声雷:“你完了!糖宝,你不声不响的在法国把齐望昭搞到手了!”

    听着她的激情输出,宋霁雲此刻真的很想当场去死一死。她咬牙切齿,又生无可恋:“我绝对要飞去纽约,把那个嘴上没把门的白慕枫给掐死,然后再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同归于尽拉倒!”

    白慕蕊有点想笑,忍住:“哎,我可是冒着风险给你通风报信的。这回我总算是你第一好姐妹了吧?”

    “我可真是谢谢你。”

    宋霁雲魂都要飞走了,气若游丝回了一句:“我有你和林鹿鸣两个好姐妹,还有你们兄妹俩这对卧龙凤雏,真是我的福气……”

    挂断电话后,她把脸再次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

    昨晚那些离谱又羞耻的记忆不可控地开始回放。

    从电梯出来后,齐望昭送她回铂曜酒店,在后排昏暗暧昧的光线里,她借着酒意简直胆大包天,不仅直接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甚至还邪恶的伸出手,隔着衬衫肆意感受了一番他起伏饱满的胸肌。

    男人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俊美的脸庞尽数笼在阴影里,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线压深:“宋霁雲,你真的失忆了?”

    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浆糊,觉得他这种语气就是在看扁自己,于是不高兴地动手在他胸口捏了捏,手底下的触感紧实又柔弹,她好奇的像得到了个新玩具。

    “嗯?”他眼神危险。

    她理直气壮地回应:“对啊,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吗?费那个劲跟你演戏,我回去找我那些小姐妹们聊八卦不香吗?”

    她有些委屈的抿了抿隐隐作痛的唇,刚才在电梯里,他吻得实在太凶、太痛了。于是醉酒的她口无遮拦地抱怨:“你接吻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腰都要被你掐断了,你这吻技一点也不好。”

    齐望昭刚得了餍足,既然她找了个失忆这样荒谬却又天衣无缝的借口,是真是假他自己就会去查证。

    他眸底的暗色浮起又隐没,轻嗤了一声,口吻散漫:“宋小姐,如果我吻的不好,让你感觉不舒服,那为什么要主动伸出来让我含着?觉得疼了,怎么不知道咬我?”

    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发问:“还有,既然宋小姐不喜欢,为什么要坐我身上?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这里?还是说,宋小姐平时的作风,向来就是这么纸醉金迷来者不拒吗?”

    回忆到这里,床上的宋霁雲揪紧了被角,羞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昨晚是真的瞠目结舌,这男人到底有几副面孔?表面看着斯文矜贵,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能把人噎死,接吻时像是一头能把她吞掉的野兽,居然还能面不改色道貌岸然地调戏她。

    她本能地往后挪了挪,哪怕这男人全身上下每一寸骨相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但是,她的段位哪里玩得过他。

    齐望昭的手臂倏然收紧,她的腰肢被他手臂如同滕蔓般缠绕,炙热的手掌放在她的蝴蝶骨上,强势地将她按进他的怀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温柔:“除了失忆,车祸还有留下别的后遗症吗?”

    她摇摇头,被他这种完全禁锢在怀里的感觉一点也不讨厌,喝醉了酒的人思绪是迟钝的,全凭直觉:“没有啦,早都在医院养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她眨了眨眼,嗓音婉柔,“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垂下眸,车穿梭在车道之上,绿红黄各色霓虹灯映在他深棕色的瞳孔,说不出的瑰丽与危险。

    “你觉得呢?我们之间能是什么关系?应该是什么关系?”

    ……然后。

    宋霁雲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恨不得做一只埋进土地的鸵鸟。

    她这辈子丢的最大的脸就在那辆幻影车里了,和“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接吻,坐他腿上也就算了,居然能放浪形骸到那个地步,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猜测他们以前的关系是什么床.伴、情人、泡友,甚至是一.夜.情,相当的没有教养。

    至于那男人听到这些词后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宋霁雲至今都不敢去细细回味。

    小姑娘在被子里委委屈屈地撇着嘴想,就算这男人长得再好看,身材再顶,她也不要了。

    大哥平时教育得对,那些温柔体贴的男人虽然无趣了些,但总比齐望昭这种随时会脱下西装变身的狼人要安全多了。

    **

    宋霁雲昨晚光顾着喝酒和发疯,压根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便用客房电话点了份早午餐。

    “一份科布沙拉,再来一份粉胡椒烤三文鱼,多谢。”

    挂断电话后,她慢吞吞挪进盥洗室,智能镜面自动寸寸转亮,照的她纤毫毕现无所遁形。她凑近端详了半天,虽然一头乱发,但眼眸水润的不可思议,脸颊上还透着一抹始终没有消退的粉色。

    最要命的是,嘴唇明显微微泛着红肿。她自暴自弃的用清水洗脸,没救了,活脱脱就是昨晚刚做过坏事。

    一想到齐望昭那个带有强烈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吻,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扑腾了两下,就连水都降不了温。

    “宋霁雲,你给我清醒一点。”水滴顺着下巴滚落,她要是再想不开往那个狗男人跟前凑,依照他的恶劣脾气,以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是被他那张毒嘴给气死,就是被他亲死。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一边往脖子上涂抹精油,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怎么送餐的送那么快,该不会后厨现在都用预制菜来糊弄客人了吧。

    她正盘算着必须找个时间好好严查一下自家酒店的食品品控,门一拉开,她的思绪就卡了壳。

    门外站着的并非推着餐车的侍应生。

    管家礼叔一身笔挺考究的英伦西服,雪白的口袋巾妥帖的三折叠放置在胸前。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云小姐还是那么漂亮鲜活,和少爷真是般配极了,他字斟句酌地选定了一个称呼,扬起慈祥得体的笑脸。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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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公主。”他微微欠身,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反正是少爷让他这么喊的,虽然感觉嘲讽居多。

    宋霁雲认出来人,是昨天晚上车里专门服务齐望昭的管家,虽然这略显中二的称呼听得她一头雾水,但是在听到的一瞬间,骄矜的大小姐还是有点被取悦到了。

    她扬起一个甜美礼貌的笑容:“早上好呀,礼叔。”

    打完招呼,她假装掖了掖头发,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探向外面的休息区张望,并没有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

    礼叔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假装什么也没看出,只温和地汇报:“少爷今天清晨就已经飞回京市,这会儿大概正在元启总部处理公务,不过……”

    没等宋霁雲来得及失落,礼叔从身后拿出一个绑着深墨色丝带的精美礼盒,双手递了过去:“少爷临走前特意吩咐我留在海城,给您送上一份礼物。”

    说这话时,礼叔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今早少爷冷着一张脸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礼叔实在没忍住,多嘴问了句:“少爷,既然您都亲手选了礼物,怎么不干脆亲自送去见一面。”

    结果惹的少爷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刮过他:“我是看上去很闲吗?还是说元启已经破产了,需要我去给她当晨间消遣?”

    “呀?”宋霁雲当然不知道这背后的插曲。听到有礼物收,红唇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没想到那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说话又刻薄,但还算是懂点人情世故,挺会哄女孩子的嘛。

    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她也不是不能,稍微,勉为其难的……再考虑考虑他。

    她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礼盒,眼波流转间透着狡黠,用娇娇柔柔的嗓音开始套路。

    “礼叔,我之前车祸,以前的手机都被摔坏了,连带着里面的联系方式都没了。我现在都没有你家少爷的微信和电话呢,能麻烦您给我一张他的名片吗?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总要亲自和他说声谢谢吧。”

    听到这话,礼叔脸上的笑容终于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

    他哪里敢给啊,就在两小时前,即将踏上飞机舷梯的齐望昭也被礼叔问过同样的问题:“要是公主问我要您的联系方式,我该怎么回?”

    结果快要登上私人飞机的少爷冷笑一声,自嘲又讽刺:“给她做什么?我的名片难道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吗?难道还要我……”

    光风霁月的男人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措辞太过低俗,刻意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难道还要我上赶着去给她当炮.友吗?”

    礼叔当时站在风中,当场就想跪下大呼“请苍天辨一辨忠奸”,他这可全是为了少爷将来的幸福着想啊。没想到少爷居然还有这阴阳怪气的一面,不愧是董事长的儿子。

    面对满眼期冀的宋霁雲,礼叔只好硬着头皮打起太极:“实在抱歉,公主,为了防止泄露少爷的私人行程和一些不必要的商业麻烦,少爷的私人联系方式,我需要先向他的特别助理林恪先生请示,您看……”

    宋霁雲可是从小在海城名利场里泡大的,怎么可能听不到这背后的潜台词。

    原本笑意盈盈的美艳小脸瞬间板了起来。

    这狗男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全宇宙疯抢的稀世香饽饽了不成?居然还跟她端起架子来了,她能主动开口要他联系方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好不好?!

    **

    礼叔一走,宋霁雲气的跺了几脚,恶狠狠地盯着手里做工考究的礼盒,气的饥饿感都飞跑了。

    她搜肠刮肚地想找点最恶毒的词汇来发泄,匮乏的脏话词汇库到要用时少的可怜,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几个字:“老东西!狗男人!”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把扯开丝带,想要看看那个傲慢的男人到底送了什么玩意。

    盒子被打开时,她却愣住了。

    在深黑色的天鹅绒凹槽里,并没有装什么俗气的钻石珠宝,而是静静的躺着一株由红水晶与祖母绿雕琢而成的玫瑰。玫瑰的造型栩栩如生,最外层的花瓣被匠人打磨出微微翻卷的娇美弧度,由外至内红艳欲滴,美到足以孤芳自赏,傲骨天成。

    这简直和昨晚那朵被他无情抽走的真玫瑰一模一样,张扬肆意地绽放到了极致的灼艳。

    她下意识的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冰凉的叶片,指腹发麻如被蛇咬上一口,念头划过脑海,危险而突兀。

    这朵花,这个送花的人,那是一种抵死缠绵的决绝,绝对占有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