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曼来了地球也得考编 > 26. 舒霁生病了(上)
    "我给你们请假了,暂时不用去上学。”君若琳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小云站在餐桌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啊?琳姐姐,可是高二完了的暑假我们要补习啊。”

    她的声音有点哑。

    君若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餐桌前的小远身上。小远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落在碗沿上,没有焦点,从端上来到现在,她没碰过。

    君若琳记得,前几天知道她们大姐的事时,小远一句话都没说,就是这样坐着,眼神空空的。

    "没和你们商量,这是通知。”君若琳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担心学习,我可以请家教。”

    她看了一眼小远碗里凉透的粥。

    "先把人养好。学不学的,不差这一个暑假。”

    小云的嘴唇动了动。她抠在桌沿上的手指收回来,捏了捏裤子,指尖在裤子上留下几个潮湿的指印。"姐姐,我们会快点调整过来的。”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词她们前段时间还在叫另一个人,今天那个人不在了。

    但她很快稳住了,甚至挤出一个很浅的笑,她是姐姐,她得撑住,不能在琳姐姐面前失态。

    "啊,还有——”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小跑进书房。拖鞋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又噼里啪啦地跑回来。她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捧到君若琳面前,双手托着,指尖在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

    "这是我组装的一个电脑……希望姐姐别嫌弃。”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外壳上,没敢看君若琳的眼睛,"本来……本来是给大姐攒的。她之前说旧电脑卡,不方便,我就想着给她装一台新的。零件买了一半,她……”

    她停住了。喉咙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后来想着姐姐的电脑也不行了,就……就接着装完了。我拿着上次姐姐给的那两千块,用剩下的钱买了组装材料。”

    君若琳接过来。机身比市面上的笔记本厚一点。她翻过来看底部的螺丝,没有一颗拧花的。

    她打开几个窗口试了试,流畅,不卡顿。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抬起头,看了小云一眼。

    "你是说,你自己组装的?”君若琳眼睛微微瞪大。

    "嗯。”小云的指尖还贴在电脑边缘,"之前在爷爷奶奶那边,爷爷的书架上有很多关于机械的书。我就偷偷……看了一些。”

    君若琳注意到,她说"机械”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

    "你对机械很感兴趣?”

    "有些吧。”小云看着那台电脑,看得很认真,"每次碰到机械,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会很安静。眼睛里只有零件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前大姐也喜欢听我讲这些。她虽然听不懂,但每次都假装很感兴趣……"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大姐。她抬起头,对君若琳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君若琳合上电脑,动作很轻。她看着小云,微笑先于言语出现:"你妹妹也喜欢机械吗?"

    小云摇了摇头。她偏过头看向餐桌前的小远,小远的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指尖在无意识地抠椅子腿上的漆

    "她不喜欢。但她喜欢在爷爷奶奶不在的时候,折一根树枝,说那是红缨枪,然后在那里挥来挥去。"

    提到红缨枪,小云的语气软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以前都是大姐陪她一起"练武",大姐用扫帚当刀,她用树枝当枪,在婆婆爷爷不在的时候,两个人在院子里打得鸡飞狗跳。

    现在没人陪她了。

    君若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轻笑了一声,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与利落。

    "我会给你们请家教。然后周末,小云去上机械兴趣班,小远去红缨枪俱乐部。"

    小云愣了一下。然后手开始乱摆,摆得整个人都往后仰了半寸:"什么?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君若琳打断她,语气很软,"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未成年的责任是快乐,你们不必为钱烦忧,至于回报——"

    她把牛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杯沿在她唇边停了两秒。

    "我现在算是投资。以后再说吧。"

    小云沉默下来。她的睫毛低下去,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眼眶红了一圈,但她仰了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点点头,声音低下去:"我去问问小远。谢谢姐姐。"

    她走到餐桌前,弯下腰,在小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远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看了君若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云直起身,端起那碗凉掉的粥,往厨房走。经过小远身边时,她的手在小远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口轻微的呼呼声,和小云端着那碗凉掉的粥走进厨房的脚步声。

    君若琳坐在沙发上,手指圈着杯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我都还没问过你。”诸星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肩膀抵着门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这两个——是你的孩子?”

    君若琳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呛出来。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才二十三岁。我怎么给你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哦。我以为你有男朋友了之后生的呢。”他应了一声。隔了一拍,又问,“那她们叫你‘姐姐’。”

    “资助的。”君若琳瞥向诸星零。

    “哦。”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角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上——是她早上喝剩的,杯壁上凝着一圈淡褐色的水渍。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吸管,吸管在杯子里转了半圈。“那你家里……就你和舒霁?”

    君若琳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杯沿在唇边停了停,没喝:“对。”

    “没别人了?”

    她抬起眼看他。他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靠着门框的姿势很松弛,肩膀微微歪着。

    “你不在这里吗?”

    诸星零愣了一拍,然后他别过脸,抬手摸了摸鼻梁。

    她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卧室门。那扇门还关着。十点了,舒霁的房间没有一点动静。

    她站起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吱。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进……”

    隔着门板传出来的声音,像是闷在被子里很久才透出来的,轻飘飘的,尾音拖得有气无力。君若琳推开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了一圈惨白的光。床上鼓着一个严严实实的人形棉被卷,连头顶都蒙住了,被子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

    君若琳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探进被子和枕头之间的缝隙,手背贴上舒霁的额头。

    “你生病了?”

    被子动了动。舒霁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眼圈下面挂着青灰色。

    “……不知道。就是有点不舒服。”

    君若琳把被子往下拽了半寸,露出她的整张脸。脸颊也是苍白的,嘴唇发干,唇纹里有一点干裂的白皮。

    “我先带你去医院。”君若琳把被子彻底掀开,抓住舒霁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舒霁的上半身被拉得坐起来,脑袋晃了一下,下巴差点磕在君若琳锁骨上。她闭着眼,睫毛颤了又颤。

    (我丢……她怎么这么重。)

    君若琳弯着腰,一只手勾住舒霁的肩膀,另一只手抄到她的膝弯,整个人往后仰着借力,连拖带拽地想把她弄下床。床垫被压得咯吱一声。

    门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了一下。一个身影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要帮忙吗?”

    “要。”

    诸星零两步走过来,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

    舒霁的脚终于离开了床面,被诸星零背在背上,她闭着眼,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等等。我先问一下……”舒霁的气音从诸星零肩头飘过来,“要打针吗?要吃药吗?”

    君若琳正在手忙脚乱地穿外套,一只袖子套上了,另一只还在肩膀上挂着,回头看她:“这我哪知道?应该要吧。”

    “……”舒霁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回诸星零的肩膀,闷闷地挤出一句,“……我觉得我还挺舒服的。算了。我再睡一会儿。”

    说着,她竟然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不行,你这样子必须去,你不会害怕吧?”

    “搞笑,我害怕?我都多少岁了……?”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喝藿香正气液还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准备…”舒霁微微睁开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挑衅地看向君若琳,“喝了之后…还向我叫苦了半天…”

    “。。。”君若琳白了她一眼。

    三个人出了门。电梯里,镜面映出蓬头垢面的舒霁,她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里有消毒水、中药房飘来的药草味,几种气味互不相让地搅在一起,钻进鼻腔里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诸星零把舒霁放在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上。她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头发糊了半边脸。

    诸星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内科,三楼。

    “滴——滴——滴——”α突然开始疯狂警报??!

    “Negative energy overload!”

    诸星零赶忙拉过君若琳:“这什么意思?是有怪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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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负能量超标了…我不太有经验…”君若琳皱着眉道。

    诸星零仔细看了看浓度指数:“…这个浓度…恐怕积压许久了…那你带着她吧,我先去看看。”

    “好,注意安全。”

    君若琳扶着舒霁在候诊区找到两个空座位坐下。

    君若琳站起来去找饮水机,舒霁的嘴唇太干了。饮水机在走廊拐角,她弯腰接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

    走廊中间的墙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面上没有电脑,没有叫号器,只有一本翻开的病历本,和一支拔了笔帽的钢笔。

    她就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病历本上,脊背挺直。她的白大褂洗得很干净,但袖口磨出了毛边,胸前的名牌上印着两个字——兰岳峰。

    君若琳端着水杯,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绕着走。她走过去,在折叠桌前站定。

    兰岳峰抬起眼。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请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君若琳问。

    兰岳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一页病历,声音很淡:"我的诊室被收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肯开不必要的检查。"她的笔尖在病历纸上顿了一下,"科室有收入指标。我不达标,就不配占一间诊室。"

    君若琳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你举报了?”

    “举报了。”兰岳峰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材料递上去三份,石沉大海。后来有人找我谈话,说我'思想有问题',再后来诊室就没了。”

    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但我还是每天来。我坐在这儿,有人愿意找我看,我就看。不要钱。”

    君若琳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病历——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项检查都标注了理由,没有一项是多余的。

    “我朋友发烧,”君若琳说,“应该找谁?”

    兰岳峰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候诊区的舒霁身上,看了两秒。“三楼内科,找李盛。”她说,“他是这里少数还肯说实话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他也不容易。上个月连轴转了三十二天,最后一台手术下来,在更衣室晕了半个小时,醒了接着看下一个病人。他的乌青可不是熬夜打游戏打出来的。”

    君若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还有,”兰岳峰忽然叫住她,“别让他给你朋友开超过三项检查。他有时候身不由己——上面压下来的指标,他不做,扣的是整个科室的奖金。他一个人扛不住。”

    君若琳点了点头,端着水走回候诊区。她把杯子递到舒霁手里,眼睛还看着走廊中间那个挺直的背影。

    (是她产生的负能量吗?还是这整栋楼?)

    叫号屏又跳了一下。舒霁靠在塑料椅上,闭着眼,一只手压着额头,另一只手还端着君若琳给她的那杯水。

    ————

    诸星零在走廊之间快步穿行,白大褂、蓝条纹病号服、拎着CT袋的家属从他身侧掠过去。

    负能量最浓的地方不在这里。

    他凭感觉在找。在低阶宇宙还是容易分辨,恐惧、痛苦、绝望,浓度高的地方颜色就深。

    但分辨出来之后该怎么办,爱迪老师确实讲过——但那堂课他大概在走神。

    又经过一扇门。他走过去了三步,脚步忽然慢下来,在走廊里停住。然后退回来。退到那扇门前,抬头看门牌上的字——眼科。

    门开着。里面没有开灯,一个人也没有,但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蔫了,最底下的叶子黄了一圈,还沾了一些红色的东西,卷成干瘪的小筒。

    诸星零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他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这科室怎么没人?”

    护士脚步没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间黑着灯的诊室。她的步子放慢了半拍,声音压得比脚步声还轻。

    “你不知道?上周的事了。陶医生被一个患者家属砍了。左手,还有身上好几处骨折。现在还在ICU。”

    诸星零站在眼科门口,看着那盆枯萎的绿萝。是因为这个?医院这种地方,恐惧是最容易扎根的,每一层楼都有人在害怕,怕手术,怕诊断,怕再也出不去。

    "那个陶医生,"旁边忽然有人出声,"还有好多病人等着他做手术呢。有的从外地来的,挂了三个月的号才挂上……"

    一个坐在候诊椅上打盹的老大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腿上还盖着一张对折的报纸。他摇了摇头,没说完。

    但负能量的源头不在这里。

    诸星零闭了闭眼,感受那股浓度的方向。

    不是楼上……也不是走廊……

    是往下……地下!

    ————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走廊里的脚步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起来。其他科室的门一扇接一扇地合上,门板上贴出午休的纸条。只有内科诊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