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们的腿再倒腾快点啊!!!”夏允禾尖声叫道。
“尼玛,你这个青龙偃月刃这么重,我怎么跑得快?”陆清微叫道。
舒霁被小禾拽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君若琳的手腕。君若琳回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影子正从通道尽头涌过来,层层叠叠的。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几根极细的白色藤蔓从她的手背悄然探出,贴着地面无声地窜出去。一根紧紧缠上了舒霁拉着她的手,一根反复缠绕诸星零的腰。
诸星零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白色细线。他没说话。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往后一仰,整个人转了半圈,藤蔓绷紧,双脚离地两寸。
他在半空中稳住肩膀,右手从口袋里摸出变身器变成赛罗火花
枪口对准了那些蜂拥而来的灰色影子。
砰。砰砰。砰砰砰。
一颗颗银白色的光弹每击中一个灰色影子,影子就碎掉一个
光亮在前方出现了。灰扑扑的,但橘色的暖光在铁门的缝隙里画了一道锯齿形,从来没有任何人觉得这道破铁门如此好看。
“到了到了到了——!!!”陆清微的声音已经从尖叫变成了气声。
君若琳看到了那道门。铁锈味的空气忽然混进了一缕草木的腥甜。她手腕猛地一翻,往回狠狠一收——所有藤蔓在同一瞬间猛然绞紧。
舒霁被往前一送,脚下踉跄着踩出了洞口的阳光。诸星零像被一根无形的弹力绳猛地拽回,藤蔓收得太快太猛,他整个人腾了空,从半空中直直撞向君若琳的后背。
沉闷的撞击声。两个人的重心一起倾倒。
诸星零的瞳孔微微放大,君若琳的肩膀在他身前往下坠。
他拧腰。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九十度,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灰尘从地面的裂缝里震出来,在阳光里翻飞成一小片金色的雾。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半。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后背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后脑勺枕在他曲起的臂弯。
他的手指动了动。她的后颈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polo衫的短袖布料。身后的人剧烈的心跳紧贴着她的脊背,急促而有力。
洞口的风灌进来,带着夏天草木蒸腾出的青涩气息。君若琳立马挣扎着起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微微偏过头,往下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撞地的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清微四仰八叉地躺在洞口草地上,胸口压着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钢管,对着天空大口呼吸:“我去……以为…探险只是来…壮壮胆,结果真的……有鬼……”
舒霁靠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她看着滚在地上的两个人,微微皱眉。
“夏,允,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君若琳瞪着小禾道。
忽然,雾气腾升,那张由无数小孩面孔拼接成的脸陡然变大,直接涨到五十米高
“我擦————?!!!”
“???????”
(君若琳os:!师傅你上吧……我怕这些东西……)
(舒霁os:你现在倒是叫师傅了!!你以为我不怕吗??!这么多脸拼成一张脸!我都没见过啊啊)
(诸星零os:不儿,低阶宇宙有这些东西!???!!!)
被逼无奈,君若琳赶紧躲到草丛后面开始变身
(舒霁,细菌小鬼交给你了!)
(收到!)
心灵传话完毕,舒霁看着从洞口一个个冒出来的小鬼,一滴汗水砸了下来。
universe——!
一阵白光闪过,两个巨人并肩而立。Universe腕间银鞭泛着冷冽的流光,鞭梢垂落时在地面划出浅痕;zero攥紧拳头,赛罗头镖在额间闪着寒光,两人同时沉肩,动作分毫不差。
“你……算了……看前方!”universe欲言又止。
百骸疫母彻底展开身形,五十米高的脓浆雾体翻涌,无数孩童的脸在体表扭曲尖叫,消毒水混着腐肉与奶糖的气味铺天盖地。它猛地甩动无数黑色菌丝,如同钢鞭般抽向两人。
“蜿蜒缠绕。”
Universe手腕翻转,银鞭如白蛇出洞,太极缠丝劲层层叠叠卸去力道,将所有菌丝拧成一股,猛地向后一拽。
zero趁机纵身跃起,右脚裹着赤红色火焰,一记赛罗飞踢狠狠踹在疫母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疫母踉跄后退,体表的人脸纷纷碎裂又迅速重合。
“寒霜爆轰——!
淡蓝色寒气顺着银鞭炸开,缠在一起的菌丝瞬间冻成冰柱。zero抬手甩出两枚赛罗头镖,寒光闪过,冰柱连同疫母的半条手臂一同碎裂。他头也不回,反手接住飞回的头镖,正好给Universe让出侧身位。
“脉冲湮灭光线——!”
脉冲针光线精准命中疫母的伤口,它发出无数孩童重叠的尖啸,猛地张开巨嘴,喷出浓黑的疫雾,瞬间吞噬了半边天空。
“打得真热闹啊。“
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比疫雾还要阴冷。雾崎靠在断墙上,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越过zero,直接落在Universe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又找到你了啊,Universe奥特曼。“
Universe银鞭一顿,瞳孔微缩。
“别这么紧张嘛。“雾崎吸了一口奶茶,语气轻飘飘的,“我只是来跟你算笔账——谁让你把我唤醒的呢?“
“前辈,真不是我——“
“我可不是你前辈。“他打断她,吸了口奶茶,“taro的学生,我一个都不想认。”
“小心!“
Zero一步跨到Universe身前,奥特屏障展开,疫雾撞上光壁滋滋作响。Universe在他身后半步,银鞭挽出太极圆,将侧翼漏过来的残余雾气尽数引向地面。
她抬眼扫过他的后背
“左边交给你。“他头也不回。
“好。“
他纵身跃向高空,她甩鞭封住疫母右路。
“光球乱袭——!“
无数银白色光球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疫母,逼得它不得不抬手防御。
Zero趁机切换强壮日冕型,双拳紧握,赤红色能量在掌心凝聚。
“加尔奈特巴斯塔光线——!“
灼热的光线穿透光球雨,正中疫母核心。疫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表的雾体大面积溃散,露出中心那枚锈迹斑斑的铜制编号牌——237。
雾崎轻笑一声,又吸了一口奶茶。
“不错不错,不愧是光之国最耀眼的新星。“他的目光重新落回Universe身上,拖长了语调,“还有这位……Universe奥特曼。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保护的这片土地,曾经是这些孩子的地狱?“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小细菌鬼从洞口涌出来,如同黑色潮水。夏允禾啐了口唾沫,把关公刀舞得虎虎生风,刀身的正气让小鬼们不敢近身。
“竖刀斩邪!“
她沉腰劈砍,冲在最前的五只小鬼瞬间化作青烟。
“爸了个根的,老娘青龙偃月刃没开刃都能把你们劈烂!“
舒霁站在她身侧,太极云手行云流水,柔劲卸开扑来的黑影,指尖凝着淡白念力,轻轻一点便将小鬼打散。
她脚步微动,恰好挡住从夏允禾后背偷袭的小鬼,声音平静:“左三路,三只。”
“收到!”夏允禾旋身横扫,刀风卷着尘土,将三只小鬼一并斩碎。
陆清微拿着钢管边叫边砸着小鬼:“我去,好恐怖啊!但你爹我的肌肉可不是吃素的!”
空中,疫母重新凝聚起雾体,比之前更加庞大。雾崎靠在城墙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胳膊。
“七十多年前,这里是矮军的细菌实验基地。一百一十八个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只有八岁。他们被关在这里,被注射鼠疫、霍乱、炭疽,被活生生解剖,连麻药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他们的尸骨被扔进焚化炉,骨灰倒进了下水道。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给他们立碑。甚至现在,还有人说这是编造的谎言。”
Universe的银鞭猛地一顿。她看着那些在疫母体表扭曲的小脸,心口猛的一紧。疫母趁机猛地甩出无数菌丝,缠向她的脚踝。
“小心!”zero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拉住她的手腕,随即又出现在千米开外。
“人类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我在光之国从未听闻……”zero皱着眉道。
“反应真快啊——”
“——嗯。”雾崎摊了摊手,“你们所谓的正义,就是阻止受害者报仇,保护那些遗忘了历史的罪人后代?多么可笑的光明。”
“他们仅仅只是想留着一口气,等到能亲手报仇的那一天而已。”
他指尖一弹,一坨带着着黑色的能量,飞向疫母核心。
“有错吗?”
硬币融入的瞬间,疫母的气息暴涨,无数孩童的虚影从它体内钻出来,扑向两人。
“混沌才是这个宇宙最纯粹的力量。它不分对错,不分善恶,它只是最真实的存在。这些孩子的恨,比你们的光要真实一万倍。”
“不对。”
Universe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银鞭。她看着那些扑过来的孩童虚影,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心疼。
“他们要的不是杀戮,是被记住。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没有白死,他们的苦难不会被遗忘。”
她手腕一翻,银鞭在身前挽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空间领域。”
淡银色的领域展开,将疫母和所有虚影全部笼罩在内。领域内,时间仿佛变慢了。Universe的银鞭如同游龙,每一次挥动都恰好将孩童虚影的攻击引向疫母本体。太极借力打力,疫母的每一次攻击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哦?有点意思。”雾崎直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用敌人的力量打敌人?这就是你的太极?”
zero立刻会意,切换为普通形态。Universe银鞭一甩,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抛。zero借着这股力道,纵身跃到疫母头顶。
Universe指尖凝起能量,在疫母脚下炸开一道空间裂隙。疫母下意识向下看去,露出了核心的破绽。
“艾梅利姆集束光线——!”
绿色的光线斩断了疫母的上半身。Universe同时甩出长鞭,缠住那枚编号牌,猛地向后一拽。
“星界轰暴——!”
光线顺着银鞭流淌,与zero的艾梅利姆光线融为一体。双力合一,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刃,精准劈中那枚铜制编号牌。
编号牌应声碎裂。疫母发出一声悠长的、解脱般的叹息,不再挣扎。
雾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疫母没死,两奥都留手了。
Zero往前跨了一步。他杀过很多怪兽,从来不需要犹豫。但这不是怪兽,而是许多个十一岁的孩子被折磨了三天之后变成的鬼。他来地球之前不知道人类历史上发生过这种事,站在这里,头镖在掌心发烫。
“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那些?”雾崎沉沉道,“他们如此被虐待,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复仇。”
“可是现在仇人都已经死了,报仇已经没有意义了。”Universe看着他,声音很轻,“他们只能被好好记住,不是吗?”
Zero站在那里,头镖攥在手里,没动。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他终于说出声来,回想起前一次Universe的处理方法。
雾崎坐在断裂的城墙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月光把他的身体染成一种浑浊的灰,光与暗被揉在了一起。
“可是……”他歪着头,目光越过Universe,看着那张由无数小脸拼成的巨脸,“他们找到仇人,杀掉仇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那些仇人的后代可还活着哦。”
他停了一下。
“他们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被关起来当实验品,被注射细菌,被活生生切开,连麻药都没有。死后被烧成灰倒进下水道,连个墓碑都没有。现在他们回来报仇——你告诉我,他们哪里做错了?”
没有人说话。
“所以,“他把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从他肩头滑下去,“Universe,我问你。你要用光消灭一群一辈子没做错过任何事的受害者吗?就像上次那样。“
那道疤,巴利伽德。她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杀了它。那些虚影在光里嚎啕大哭的样子,她到现在还会在噩梦里梦见。
“你不是知道我会做什么吗?”Universe看着他,“前辈,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
托雷基亚没有说话。他挑了挑眉。
“来试试嘛?”Universe看了看雾崎,又看向了zero。
可zero不会这个。上次那个跪在怪兽面前念出名字的人不是他。他只会战斗。
Universe走到他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攥着头镖的那只手,把他握得过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头镖落进她掌心,她弯腰放在地上。
然后她握住他的右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十指交错。她的手比他小一号,覆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骨节硌在他的指缝里。
“优妮斯净化——”
“枯木逢春——”
绿色的光从她指尖亮起来,缠上他的手指。她把他的手往前带了半寸,让他的掌心贴在那张巨脸上翻涌的一张孩子面孔前。隔着一层光,隔着一层八十年,他的手在发光。他能感觉到那些孩子在发抖。
Zero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编号237,曹宝儿,十一岁……真小啊“
绿色和白色的光穿过地面,穿过泥土,穿过八十年的沉默。巨脸开始松动。那些孩子的面孔一张一张松开了,像冰一般融化了。
一层又一层的灰白色雾气在金光的包裹下变得透明、轻盈,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
雾崎低头看着那道金光的边界。它漫到城墙脚下就不再往上攀了。
光暗无界,原来是这样。以前他以为光要吞噬所有黑暗才叫正义。
现在他看见她把它留在地上,让它被风吹散。
她留了一半给黑暗。
“……枯木逢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第二次看了……确实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呢。“
他忽然开始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像是
“不会真不是你吧?”
“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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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那还有别人会这个技能吗?”
“我不知道啊……”
“没有哦”zero笃定道。
“呵。。不愧是taro的学生。。。”toregia身前的空间扭曲,他慢慢走了进去。
“等等!前辈!“Universe大声叫道。
她手腕一翻,一本书从虚空中浮现,书页泛黄,封面上没有字。她将它推向那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善恶的彼岸》,页末她添了一句“光不纯净,暗不邪恶,混沌才是本相“。
她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能理解他的人。她知道他渴望被认可。她也接受了taro教官的委托……
这本书,是她递出去的答案。
书没入裂隙的瞬间,托雷基亚的背影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空间裂隙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他最后一句是觉得我撒谎吗……我服了。。)
地面上,最后一只小细菌鬼也消散了。夏允禾拄着关公刀,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往下流。
诸星零和君若琳不知何时又从草丛中走出来,故作疲态。
舒霁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红色玻璃弹珠,还有那半枚碎裂的铜制编号牌。
夏允禾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还有点沙哑:“走了,回去买些纸钱和奶糖。顺便把这本实验记录册交给国家博物馆。该让更多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陆清微抱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我去,就我一个不是练家子,知道我在旁边用钢管打的多艰难吗?“
“怕个蛋啊,你不是在健身吗?如果你真的有危险,我们也会注意到的啦。“夏允禾奸笑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老城墙上。
防空洞的入口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风穿过城墙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舒霁摊开手心。那颗红色弹珠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编号牌碎片上的“237“还勉强可见。
回城的路走了一半,陆清微的腿还在软。
他扶着一棵树喘气,钢管拄在地上当拐杖,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黏成一绺一绺的:“哎我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探险了……谁说探险是壮胆的,这直接给我胆吓没了……”
“你还好意思说。”夏允禾把青龙偃月刃扛在肩上,红缨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她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你全程拿着那根破管子在叫,叫得比鬼还大声,我差点以为你才是那个怨灵。”
“我那是战术威慑!”陆清微挺直腰杆,下一秒又弯了回去,“……好吧我确实怕了。但我至少没有跑,我还打了好几个!”
“你打那几个都是舒霁打散了剩个渣你补的刀。”君若琳拆台道。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但嘴已经硬了,“而且你那根钢管哪里捡的?”
“地上……随手拿的……”陆清微心虚地把钢管往身后藏了藏。
舒霁走在最后,手里捏着那颗红色弹珠,指尖轻轻摩挲着弹珠表面的裂纹。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孩子,应该很喜欢这颗弹珠。”
没有人接话。
风穿过树林,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草木气息。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有人家在放收音机,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诸星零走在君若琳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边。他沉默了一路,忽然开口:“人类……真的会对同类做这种事?“
“会。“君若琳的声音很平,“而且不止一次。“
“光之……咳咳”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我以为宇宙里最残忍的是那些黑暗大皇帝。但今天……”
他没说完。
君若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有些东西,得自己消化。
“行了行了,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夏允禾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杵,刀柄的金属环撞在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爸了个根的,那些孩子等了八十年,今天终于有人念了他们的名字,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又摸出几颗,分给每个人。
“曹宝儿十一岁,“她含含糊糊地说,“十一岁的小孩哪有不喜欢吃糖的。给他们带点甜的,下次再来。“
陆清微接过奶糖,愣了一下,然后剥开吃了。
君若琳把奶糖攥在手心,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她想起刚才念出“曹宝儿“三个字的时候……。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陆清微怀里那本实验记录册,“这个一定要交到国家博物馆。不能让它再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放心。”陆清微把册子抱紧了一点,“我明天就去。就算被请去喝茶我也认了——这东西,该让更多人看到。“
“那些说731是编造的人,“夏允禾的声音冷了下来,“真该让他们来这个洞里站五分钟。站五分钟就够了。“
“以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君若琳说。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分量:“一百一十八个孩子,最小的八岁。他们连麻药都没有。这种事,不是梗,不是段子,不是用来博眼球的素材。“
“知道了知道了。“夏允禾挠了挠头,“我又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我是说网上那些人,笨蛋。”君若琳把奶糖塞进小禾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有些人啊,把民族伤痛当流量密码,今天cosplay明天玩梗,好像那些苦难只是他们嘴里的一个段子。”
“爸了个根的,那种人就该扔洞里待一晚上。“夏允禾啐了一口。
诸星零听着她们的对话,眉头微微皱着。他不太懂人类的网络,也不太懂什么叫“流量密码“,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些孩子的死,不应该被遗忘,更不应该被拿来开玩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隔着一层光,他感觉到那些孩子在发抖。
那种触感,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走吧。“舒霁把弹珠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再不走山路不好走。“
“走走走!“夏允禾把刀重新扛上肩,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若琳,下次还有这种地方你去不去?“
“不去。“君若琳答得干脆。
“哎?等等,若琳啊,你的耳坠怎么和那个奥特曼的耳坠那么像啊?”清微突然说道。
“哎?是啊。只不过那奥特曼的耳坠在右边,你的在左边。”夏允禾慢慢凑近想仔细看看。
君若琳一把把两人推远了。
“你……没生气吧……”
“呵,之后说。”
“完了”夏允禾肘击了一下陆清微,悄声道,“咋办?”
“……”
“……”君若琳瞪了她一眼,“夏允禾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推进去。”
“来啊来啊,谁怕谁——”夏允禾笑着往前跑,青龙偃月刃的红缨在夕阳下甩成一道弧线。
陆清微抱着册子在后面追:“哎你等等我!我腿还软着呢!”
舒霁看着他们闹,嘴角弯了弯。她偏头看了一眼君若琳,又看了一眼诸星零,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君若琳站在原地,把最后一口奶糖嚼碎。甜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大概是错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正在沉下去,把云烧成一片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