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君若琳蜷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她却半天没动一下。
舒霁坐在对面,指尖抵着太阳穴,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看向君若琳。
“那个梦……你梦见什么了?”
君若琳眼神闪了闪,避开她的目光:“就是……一些怪兽之类的。”
“真的吗?”舒霁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她,“那看来怪兽是我们自己了。”
君若琳猛地抬头:“你也做梦了?可你那天不是没睡——”
“我是没睡。”舒霁打断她,语气很稳,“但你的能量逸散得太厉害了。以你为圆心,一定范围内所有带着强烈执念的人,都会被拉进你造的梦核里。我就在你旁边,当然能感知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醒了,他们应该也立刻就醒了。”
“能量逸散?”君若琳攥紧了衣角,“为什么会这样?”
“……你体内的能量似乎不纯。”舒霁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不完全是光之国等离子火花塔的力量。加上你自己执念太重,就形成了梦核。我会帮你传输能量,加强胸甲的压制。”
她的手在君若琳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不纯……”君若琳喃喃重复,“为什么?”
舒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作为梦核源,你觉得那个梦是单纯的记忆提取,还是场景复刻?”
“我……不知道。”君若琳低下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舒霁皱了皱眉,将自己在梦核中感知到的景象一一说了出来。
君若琳听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呆滞了几秒。
“我……”她张了张嘴,突然抱住头,“啊——!”
一道闪电仿佛劈进脑海,剧痛炸开,却什么也没留下。
“还好上次taro教官给你输了斯特利姆能量。”舒霁扶住她,声音放轻了些,“不然你这次逸散的能量会更多。”
“嗯……”君若琳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舒霁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笑得很热情:“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一梯两户嘛,来打个招呼,一点见面礼。”
“谢谢。”舒霁笑着接过水果篮,摆摆手关了门。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舒霁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她转过身,语气严肃:“若琳,我必须马上回光之国一趟。”
“怎么了?”
“刚才……我感知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黑暗能量。”舒霁的声音压得很低,“是toregia。我必须立刻上报宇宙警备队,也要回去补充能量。我不确定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必须以防万一。”
君若琳点了点头:“好。”
她取下左耳的银色耳环,将里面储存的变身能量分出一部分,注入舒霁颈间的项链里。
光粒一闪,舒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客厅里的暖意仿佛跟着散了大半。君若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篮水果,忽然觉得有点冷。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君若琳走过去开门。
“啊!果然是你!”门外是刚才那个穿粉裙的女人,她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被不明生物抓了,是你把电话丢给我让我报警的呀!”
君若琳愣了一下:“啊?哦……是你。刚才也是你敲门?”
“对呀!我昨天搬来的,从猫眼里看到过你,结果刚才开门是另一个女生,我还正纳闷呢。”女人挠了挠头,笑得爽朗,“我叫李思绎,以后请多关照!”
“嗯,我叫君若琳。”君若琳淡淡笑了一下,“请多关照。”
“那不打扰你啦!”李思绎挥挥手,回了对门。
君若琳关上门,回房取了本《周易》,蜷回沙发里。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她轻声念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书页刚要翻到下一页,指尖还没落下——
客厅里的暖光忽然暗了一瞬。
没有风,纸页却突然翻卷起来,擦过耳廓的瞬间,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贴着后颈落了下来,懒懒散散的,尾音勾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哎呀呀,光之战士竟也会看这种探讨光暗混沌的东西?”
君若琳浑身一激灵,抱着书猛地站起身。
“toregia?!”
男人斜倚在沙发靠背后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绒布面料。半黑半白的衬衫一边松松扎进裤腰,一边随意垂落,挑染的蓝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散漫到极致的姿态,却裹着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他直起身,绕到君若琳面前,黑沉沉的眼瞳扫过她心口的位置,指尖虚虚一点。
笑意里掺了冰碴。
“见到我这叛离光之国的恶魔,居然没有半分杀意?taro那家伙,就是这么教后辈的?”
“前辈……taro不是我的老师,mix才是。”君若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微发紧。
后半句她吞了回去——她不会对前辈有杀意的。
“我很钦佩前辈的理论,但是……”
空气静了一瞬。
男人先是挑了挑眉,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越笑越弯下腰,指尖抵着唇角,肩膀都在轻轻颤抖。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嘲弄,和深不见底的虚无。
笑够了,他抬眼起身,往前逼近一步,影子把君若琳整个人罩在里面。
“崇拜我?身负斯特利姆能量的宇宙之子,说崇拜我这个被光之国唾弃的恶魔?”
“宇宙之子?我?”君若琳抱着怀里的书,满脸茫然,“斯特利姆能量不……”
“不然你以为,能凭一己执念造出梦核,连混沌能量都能相融的容器,是什么普通的光之巨人?”他的指尖捻过《周易》的书脊,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哎呀呀,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他忽然收回脚步,后退半步。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横在身前,微微躬身,像舞台上谢幕的演员,礼数做得优雅到极致。
可他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底下压着一层冷。
“话不多说。谁让你唤醒我的呢——该让你长长教训。”
“等等,什么?!不是我——”
“哎呀呀,愚蠢的人类啊。”他直起身,指尖轻扬,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么多被人类逼到灭绝的动物,这么多被人类虐待的动物……它们如果反击,你觉得,这是对还是错呢?”
黑色的怨念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整个城市的天空。
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粘稠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冲垮了整片街区。无数残缺的动物尸骸在液体中翻滚拼接,数十个扭曲的头颅同时抬起——
怨兽·万骸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南极冰川的方向,幽蓝色的寒光刺破云层,巨大的骨翼遮天蔽日,万年寒冰裹挟着史前生物的骸骨轰然落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沟壑。
绝种兽·终末骸眼窝中的怨念之火静静燃烧。
君若琳脸色煞白,左耳的银色耳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光芒——
“Universe——!”
银色的巨人屹立在倒塌的楼宇之间。
“前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雾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Universe的手臂上——那里缠绕着一圈发着白光的藤蔓,随着她的能量流动,花瓣轻轻舒展。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藤蔓的能量纹路……那种带着生命气息的、温和的光……
他想起了什么。
科技局的实验室里,总是加班到很晚的hikari,偶尔会在下班后绕路去街角的甜品店,买一份草莓大福。不是给自己吃的。
“给一个孩子。”当时hikari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很喜欢吃甜的小家伙。”
那个孩子的身上,也缠绕着这样的藤蔓。
“……呵。”雾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原来你就是hikari养在外面的那个小家伙。”
“?”Universe一脸茫然。
她没有时间追问。
不等万骸泣反应过来,她脚步错动,踏成太极阴阳步,腰胯发力带动手臂——
野马分鬃——!
长鞭横扫而出,将扑来的数十只骸骨手臂抽得粉碎,骨渣飞溅。
终末骸的骨翼一扇,夹杂着冰刃的暴风雪呼啸而至。Universe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白鹤亮翅——!
长鞭在头顶旋出巨大的太极圆,冰刃砸在上面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尽数反弹回去。
雾崎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远处信号塔的顶端,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战斗。
“哎呀呀,真是精彩的身手。”他的声音透过怨念清晰地传到Universe耳中,“可惜啊,你打碎的每一块骨头,都曾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呢。”
万骸泣嘶吼着喷出黑色毒血,腐蚀的滋滋声让人头皮发麻。
优妮斯屏障——!
光盾在身前展开,毒血溅在上面滋滋作响。她手腕一翻,三道旋转的光轮在指尖凝聚——
八分光轮——!
光轮带着破空声脱手而出,精准斩断万骸泣的六条肢体。可断口处立刻涌出浓稠的黑色怨念,新的肢体转瞬间便生长完成,比之前更加粗壮。
“真是残忍呢。”雾崎将硬币弹起,又稳稳接住,“你和那些虐待它们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Universe咬紧牙关,没有理会。
终末骸张口——
终末冰封——!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连爆炸的火光都被冻结在半空中。Universe急忙侧身躲避,左臂还是被寒气扫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坚冰。她动作迟滞半分,万骸泣抓住机会,无数怨念触手缠向她的四肢,生锈的铁钩和捕兽夹深深嵌入她的肩膀和大腿。
“另一个奥特曼怎么没来帮你?”雾崎的声音带着戏谑,“还是说,你不敢向那个窥见你狼狈的人求助?”
“……”
Universe猛地发力,脚下重重一跺——
震裂崩解——!
大地骤然开裂,震得万骸泣身形摇晃。她趁机挣脱束缚,长鞭再次甩出——
揽雀尾——!
将终末骸袭来的骨鞭引向万骸泣,两只怪兽狠狠撞在一起,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的汽车和碎石。
Universe喘着粗气,握鞭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它们是被人类虐待致死的。我该怎么办……)
终末骸缓缓站直身体,眼窝中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它背后的骨翼完全展开,无数灭绝鸟类的骨骼从翼中飞出,化作锋利的骨箭铺天盖地射来。
“前辈,如果你是想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光与暗,”Universe一边挥舞长鞭快速格挡,一边喊道,“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骨箭不断砸在她身上,溅起阵阵火花,在银色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万骸泣猛地分解身体,化作漫天骸骨洪流——
万骸冲击——!
汹涌的骸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楼房被冲垮,地面被刮出深深的沟壑。
Universe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剩余的能量尽数注入长鞭——
太极归元————!
长鞭在身前化作巨大的阴阳太极图,白色与黑色的纹路流转,硬生生挡住了骸骨洪流的冲击。太极图被冲击得不断凹陷,能量火花四溅,Universe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去,骸骨洪流被一点点逼退。
毫无防备的瞬间——
终末骸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身后。
它移动时没有一点声音,眼窝中凝聚起刺目的幽蓝色雷电。
绝灭之雷——!
刺眼的雷光划破灰暗的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直劈向Universe的后背。她眼灯骤亮,想要转身却已来不及。
“SHA——————!”
右脚裹挟着宇宙烈焰劈下,硬生生将绝灭之雷踹回终末骸的眼窝。雷光在怪兽颅骨内轰然炸裂,整具庞大的骸骨向后踉跄三步。
zero稳稳落地,蓝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侧身将Universe护在身后,头镖在指尖飞速旋转,看向怪兽,语气带着惯有的张扬。
“喂,还能打吗?”
Universe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她捂着渗着光的伤口,长鞭在掌心重新凝聚。
几乎是同时,万骸泣重组完成,数十张嘴巴同时发出凄厉哀嚎,无数怨念触手如同黑潮般席卷而来。
“左边交给你!”zero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闪电冲向右方。头镖脱手而出,划出两道锋利的弧线,精准斩断终末骸袭来的骨鞭。
艾梅利姆切割光线——!
他趁机跃起,精准命中终末骸的肩骨,万年寒冰应声碎裂,露出里面森森的恐龙骨骼。
八分光轮——!
Universe手腕一翻,三道光轮旋转着飞出,将前排的触手尽数斩断。她脚步错动踏成阴阳步,长鞭在空中划出圆融的轨迹——
“云手缠丝——!”
长鞭缠住最粗壮的一根触手,顺势一拧,将万骸泣半个身子拽得离地。
zero落地时顺势一个扫堂腿,将扑来的骸骨战士踢得粉碎。他余光扫到Universe下意识往左移了半步,刚好挡住从侧面偷袭的触手——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骸泣嘶吼着喷出黑色毒血。
优妮斯屏障——!
光盾在两人身前同时展开,毒血溅在上面冒起阵阵黑烟。赛罗转头看了她一眼,刚好对上她躲闪的目光。
“……不错。”他紧绷着下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终末骸骨翼猛地一扇,夹杂着冰刃的暴风雪铺天盖地而来。zero立刻挡在Universe身前,双臂交叉凝聚出奥特屏障。冰刃砸在屏障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半步。
光球乱袭——!
无数银蓝色光球从Universe掌心迸发,如同流星雨般砸向终末骸的骨翼。骨翼被炸开数个大洞,暴风雪顿时减弱。zero抓住机会,头镖组合成赛罗双生剑,纵身跃起——
“赛罗双生斩!”
金色剑光划破天际,将终末骸的一只翅膀彻底斩断。冰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面上冻结成冰。
就在这时,万骸泣突然分解身体,化作漫天骸骨从四面八方袭来。Universe挥舞长鞭快速格挡,可还是有两根带着铁钩的触手从背后偷袭,直刺两人的后心。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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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瞳孔骤缩。
Universe立刻转身,左手猛地抓住zero的手腕,空间瞬间扭曲。
两人出现在千米之外。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骸骨洪流彻底淹没。
空气骤然安静。
Universe低头看着自己抓着zero手腕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
“不好意思。形势所迫。”
zero看着自己空着的手腕,顿了顿,别过头,轻咳了一声。
“别走神。”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它们要拼命了。”
果然,终末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窝中的怨念之火燃烧到了极致。它将全身的能量都凝聚起来,周围的时间开始扭曲,天空中出现了无数巨大的光幕。
时间回溯——
这不是针对奥特曼的攻击,而是针对全人类的审判。
光幕中,出现了无数残忍的画面:小狗被铁棍敲碎脑袋;森林里,偷猎者举起猎枪,大象轰然倒下,象牙被生生锯下;海洋中,最后一只白鱀豚在浑浊的江水中孤独地死去;袋狼在人类的追捕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城市里的人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天空。孩子们吓得捂住了眼睛,有些人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也有很多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有人低声说:“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杀它们……”
“看到了吗?”雾崎的声音从信号塔顶端传来。他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硬币,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这就是你们拼命守护的人类。他们的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
zero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光幕,脸色沉了一瞬。
“……我明白。”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凝聚赛罗集束射线,“但它们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怨念集合体。只有彻底消灭,才能一了百了……”
“不要!”
Universe猛地冲过去,挡在两只怪兽身前。
“你干什么?”zero急忙收住光线,语气带着不解和焦急,“它们很危险!刚才的时间回溯只是开始,如果它们继续爆发,整个城市都会被毁灭!”
“我明白是人类的错……但它们已经变成怪物了……”Universe没有后退,声音坚定,“可是消灭它们,就等于否定了那些生命的存在。它们没有错,错的是人类。我们不能再伤害它们了。”
信号塔顶端,雾崎将棒棒糖放进了嘴里。
万骸泣和终末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挡在它们身前的Universe。那些原本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眼睛,竟然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哎呀呀,真是有趣。”雾崎轻笑出声,“光之战士竟然在保护怪兽。zero你说,这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
zero看着Universe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两只不再攻击的怪兽,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Universe没有回答。她伸出双手,闭上眼睛,将全身的能量都释放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涌动,想要去安抚那些痛苦的灵魂。
她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绿光自她掌心倾泻,温柔地扫过它们破碎的身体。
她将手按在万骸泣垂下的头颅上。
“枯木逢春。”
光芒倾泻而出的瞬间,她的肩膀猛地一沉——万骸泣的怨念像无数根铁刺,顺着光流扎回她的掌心。她咬紧牙关,膝盖弯了半寸,却没有收手。
“!!”就是这种感觉,雾崎突然站了起来,那个唤醒自己的奥好像就是用的这个,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那些被怨念封住的眼睛一只只熄灭。
终末骸的骨翼一块一块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灰白的粉末。它的眼窝里,幽蓝的火焰跳了最后一跳。
她让光芒自然地从伤口里、从指缝间、从计时器的嗡鸣里淌出来,落在它们身上。
风穿过她与怪兽之间空出的那片空地,把骨灰吹起来,吹散在阳光里。
无数光点从两只怪兽的身体里飞出来,如同萤火虫般在天空中飞舞。它们绕着Universe转了三圈,仿佛在向她道谢,然后慢慢飞向远方,消失在云层之中。
万骸泣和终末骸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天空中的黑色怨念也随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
雾崎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
“有意思。”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
“我还以为你们光之巨人只会打败怪兽万事大吉呢。”
然后他转过身,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我们还会再见的,Universe。原本只是来教训教训你擅自把我唤醒,但现在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完,他彻底消失了。
战斗结束了。
Universe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zero伸出手,却又堪堪停住。
“我没事。”Universe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她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多谢。”
zero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可他最终只是别过脸,语气别扭:“哼……别误会,本少爷只是刚好在附近。”
说完,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Universe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夕阳西下。
君若琳换回了日常的衣服,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战斗造成的破坏已经被党的善后队伍处理得差不多了,街道上渐渐恢复了人气。
她经过小区旁边的小公园时,脚步停住了。
公园的角落有一个儿童滑梯,塑料的,红黄相间,有些旧了。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蹲在滑梯底下,仰着头往上看。它的尾巴尖轻轻晃着,似乎在犹豫。
过了几秒,小猫迈出了爪子,一步一步往上爬。滑梯的坡度对它来说有点陡,它爬得很笨拙,爪子打滑了两次,差点滑下来,但它还是坚持不懈地爬到了顶端。
它在顶端蹲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下面,似乎在评估高度。
然后——它往前一扑,顺着滑梯咕噜咕噜地滑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打了个滚,毛都炸起来了。它晃了晃脑袋,看起来有点懵,但很快又兴奋起来,转身又往滑梯上爬。
一遍。两遍。三遍。
它玩得不亦乐乎,偶尔停下来舔舔爪子,然后继续爬。
君若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只小猫,忽然就笑了。
下午那场战斗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被敲碎脑袋的小狗,被锯下象牙的大象,孤独死去的白鱀豚……
可此刻,这只笨笨的、反复玩着滑梯的小猫,就在她面前,把一个普通的傍晚变得暖融融的。
这个世界不只是人类的。
有被伤害的生命,也有这样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生命。有痛苦,也有这样简单的快乐。
小猫似乎注意到了她,停下来歪着头看她,“喵”了一声。
君若琳蹲下来,冲它伸出手。小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毛茸茸的,暖乎乎的。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明天也会是好天气吧。”她轻声说。
夕阳把她和小猫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夏天末尾的、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