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而起。
卷携着零星的火焰,直扑向茂密的枝干。
刹那,灼热吞没大地,火焰冲天而起。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
安祁阳不可置信的回头,猩红的火焰倒映在他眼里,把他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穗秋被他呆愣的样子气坏了,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拉着人拼命狂奔。
愤愤加大握着他的力道,疼的安祁阳直皱眉。
何莫澄紧跟在他们身边,质疑的打量起安祁阳。
“你不是说做好准备了吗?难道就没想过风助火势?”
安祁阳被他说的脸颊发烫,嘀嘀咕咕半天,也不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味闷头向前跑。
孩子们可以吵闹,但韩浩不行。
他不知道望日山上哪里有人,火焰与风啸阻碍了感官,他只能凭感觉在前方带路。
“都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他认真叮嘱,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安祁阳没想到韩浩说完后穗秋会忽然提速,他被拉的一个趔趄,险些趴到地上。
“你干嘛忽然加速?!”
穗秋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一点也不顾及他的感受,跟何莫澄一起越跑越快,逐渐超越韩浩跑到最前面。
“韩叔,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啊!你知道的,我是最厉害的侠客!”
笑嘻嘻说完,冲刺般又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就苦了安祁阳。他从来就没这样跑过,偏偏还挣脱不开穗秋的桎梏,认命了似的咬着牙往前冲。
他就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差不多,怎么她穗秋就这么超脱常人呢?
韩浩没制止穗秋,跟在她身后,认可了她的能力。
何莫澄瞧着前方狼狈的安祁阳,忍不住弯起唇角,又被他死死压制着,看起来滑稽极了。
穗秋很自信,比安祁阳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自信。她带着她们穿过一片片无人之地,即便不知晓前方有什么,也不耽误她下决定。
终于,受够了这样无止境的死寂,安祁阳猛的想要甩开穗秋拉着自己的手,却惊讶的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得偿所愿。
甚至,穗秋回头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安祁阳被她说的忘记了挣扎,这种口气跟他爹每次说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般大声嚷嚷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带路啊?跑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我总比你认路的多。”
他说完,又多了几分傲气。他可没有说谎,他从小就生活在望日山,要说认路,他肯定比外人强得多。
穗秋哼了一声,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会,扭头不理他,继续朝前跑。
还不等安祁阳再跳脚,何莫澄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你是笨蛋吗?就没发现自己听见的火声越来越小了吗?你不会以为是风帮你把火吹灭了吧?”
安祁阳耳尖通红,眼里都要喷火了,却因为穗秋拉着自己,不得不专心于脚下。
就算如此,他嘴上仍是不饶人的。
“那又怎样?再找不到人,我们万一和大家跑散了怎么办?你们能知道他们去哪吗?光凭我们几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的很对,何莫澄没有理由反驳他,毕竟他们先前就是与队伍跑散了,不得不来到这里求助的。
队伍再次安静下来,安祁阳能明显感觉到穗秋拉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很快又减弱了力道,几乎到了他能挣开的程度。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说不定他们就是和同伴走散了才来到这里,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们忽然的沉默呢?
他开始后悔说出那句话了,但他又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难道要因为别人的痛苦放弃事实吗?他做不到那样虚伪。
最后,还是穗秋开口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不就是因为你害怕吗?放心好了,我带你找到你认识的人了。”
安祁阳又被气到了,张口就是反驳。
“你说谁害怕?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怕的要死,我也是不可能会害怕的!”
他刚叫嚣完,赵英兰嘹亮的嗓音就穿透重重阻隔飞了过来。
“在这说什么大话呢?我可还记得到底是谁被一只小狗吓得哇哇乱哭呢。”
安祁阳本来是高兴的,高兴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只不过高兴不过两秒,他就被后半句话羞得无地自容。
“赵姨!”
他高声呼喊,试图唤醒赵英兰为数不多的亲情。
可惜,他失败了。
看他这幅样子,赵英兰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从右侧一棵老树边一跃而出,她彻底跟上了这个队伍。
“不是我说啊,你小子怎么还需要个姑娘拉着跑?还能不能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
安祁阳憋屈极了,嘴一瘪就开始控诉。
“我怎么没有男子汉的样子了?谁让她拉的那么死,我都挣脱不开!”
话刚说完,他就被甩了个措手不及。
“哼!说的像我爱拉着你一样,我那分明是怕你跟不上我!”
穗秋再也不理他,埋头一个劲的往前冲,分明就是被气狠了。
赵英兰还在一旁拱火,一点也不关心安祁阳现在的心情。
“怎么样?被人家姑娘嫌弃了吧。”
幸灾乐祸的情绪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即便安祁阳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也忍不住想要扶额叹气。
笑得差不多,赵英兰终于正了神色,慢上少年们几步距离,和韩浩并齐前进。
“你们接下来都是要跟着我们走的对吧?既然如此,我就先和你交个底吧,我们要往晟陵城的方向前进,那里有接应我们的队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提前在那安排人手?安排了最好,没安排也没事,反正不管怎么说,晟陵城是全心全意属于我们的占地。”
她没有压低声音,少年们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止不住松了口气。
不管面上怎么想,在赵英兰没说这些话之前,他们心里总还是没有底的。
就连安祁阳也是,刚刚对他们共同的未来产生过迷茫。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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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他们彻底能安下心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安排,总归是早已计划好的,比他们无头苍蝇般乱撞来的好多了。
“放心,晟陵自然也有我们的人手,或许不如你们安排的仔细,但也是够用的。”
韩浩说的谦虚,穗秋和何莫澄两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晟陵城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安心大胆的往前走就好了。
一时间,五个心弦紧绷的人都放松了。
赵英兰哈哈大笑着称赞,“好啊!有安排就好!这样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什么胜算?”穗秋忍不住发问。
赵英兰也不瞒她,大大方方的把他们的计划说了。
“当然是收揽城中守兵为我们所用,只要我们成了晟陵城的正规军,那朝廷的官兵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那时候我们是有正规身份的守城军,他们就算再想也不可能动得了我们。”
她越说笑容越大,也不觉得跑了这么久累了,潇洒的一摸颊上汗珠,连眼睛都在发着光。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顺利,连穗秋这个爱把事情往好处想的人都忍不住想反驳。
想了想,她还是没说什么。这时候大家的情绪本就紧绷,能这样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也好。
“说的不错。”
谁也没想到韩浩会应和,连赵英兰都没反应过来。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实现,万一我们运气好也说不定。”
韩浩是不会安抚他人情绪的,更多时候他都在充当一个陪伴者,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努力了。
可惜,听起来还是别别扭扭。
赵英兰也不调侃他,哈哈回应着他,把凝重的氛围重新带的活跃起来。
转头她又问穗秋,“怎么样?累不累?要不我直接带你们往晟陵城走吧,跟他们汇合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也不等他们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她就已经跑到大家前面去了,还摆摆手告诉大家没关系。
“放心吧,安适看我没回去就知道我把你们带走了,不用担心他啊,只要信我就好了。”
但可能关心这个问题的只有安祁阳一个人,穗秋他们更关心的是前往晟陵城的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万一路上忽然冲出一队官兵他们要怎么办才好呢?
凭他们现在新伤叠旧伤的状态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就算是内力充盈时他们都不敢那样硬碰硬,就更别说现在如此匮乏了。
察觉到他们的不安,赵英兰安抚性的柔和了声音。
“安心,这次是真的不可能出事了,就信我一次,我可没这小子那么不靠谱。”
说完,还嫌弃的瞄的身后一眼。
安祁阳简直委屈坏了,怎么他每次和赵英兰在一起都会被说呢?别人怎么就没这个待遇呢?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生前就得罪了赵英兰,不然怎能被这么针对呢?
他实在是憋了一肚子气,又只能像个受气包一样老实吞下去,整个人都幽怨极了。
气氛就这样欢快起来,所有人都快乐心心,只有安祁阳一个人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