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成阴湿暴君的心尖宠 > 20. 百里奚凛
    袁歆仪眼神暗淡了许多,刚刚溢出来的嘴角笑意缓缓消散,神色空远,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

    时年倥偬,变幻莫测,回头看去,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算哪门子爱人!”袁歆仪心里对他有怨,甚至是恨,“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负心汉罢了。”

    “如今被当成质子送回来,是他活该,报应!”

    “我如今自由自在,潇洒自如,谁还会记得他?”

    沈轻徊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袁歆仪愤愤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作罢。

    “若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定要让他拜服在我的裙下给我当狗,这样才解心头之恨。”

    眼看着袁歆仪越说越气恼,越说越气愤,怕是一会儿要牵连己身,急忙转移话题:“歆仪,我死了之后这些年,你就一直住在南华寺吗?”

    袁歆仪抖了抖身上已经褶皱的衣衫,站起身来,把鞭子重新系回腰间,听到某个特殊的字眼,不禁看了沈轻徊一眼:“你已经回来了,没有死,只是回家了,以后这个字少说。”

    沈知易和温徇风致力于不要让沈轻徊想起来,但袁歆仪不一样,她希望沈轻徊可以快快想起来,到时候所有事情处理妥善,她便和沈轻徊一起远离京城,游山玩水,不问朝堂权贵,只管凡间欢乐。

    “自从我的死讯传出来之后,我便一直在这里待着,料定袁府不会在意我的身后事,所以旬空法师就安排我在南华寺住着。”

    袁歆仪说得满不在乎,对着一旁的铜镜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更显精气神。

    沈轻徊耐不住,掀开薄被下床,走到袁歆仪身后,把她的马尾辫子放正,逆着窗口扑进来的光亮,她的耳坠更显光泽。

    她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拨了两下那串耳坠,轻声道:“以后我常来南华寺陪你。”

    袁歆仪轻笑:“我也可以去找你。”

    十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印象里温文尔雅,知书达礼的袁歆仪早就把自己养成了曾经一度渴求的不被规矩束缚的潇洒女子。

    京城谁人不知,袁家女温柔恬静,容貌更是倾城。

    但只有从小和袁歆仪一起长大的沈轻徊知道,她厌恶这些强行加诸在她身上的性格,嫌恶被人这样称呼她。

    她不认为人的一生只能被外貌所定义,她想听的是袁姑娘有勇有谋,惊才绝艳,而不是一旦被人提起便是好不中用的姿容论论。

    她很想翻出这高高的城墙,去看看外面无拘无束的世界。

    想看看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如袁胄所说,女子就该留在京城相夫教子,舞刀弄枪会被世人鄙夷。

    袁胄就是之前死谏要把袁歆仪从族谱除名的袁阁老。

    她恨,恨这女子为轻的世道,所以靠着沈轻徊,假死脱身,离开京城。

    这十年来,她游山玩水,学了武艺傍身,踏遍山河苦,才知道,原来天地辽阔,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离开大兖,世人皆知原侠女,无人知晓袁姑娘。

    “好了,现在在世人的眼里,我们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了,谈不上什么谁找谁,总归都是要偷偷摸摸的。”

    是了,沈轻徊想着,她和袁歆仪一样。

    被家里人厌弃,被至亲之人伤害,一心想要置于死地,绝境中找到生路。

    秋叶纷纷掉落,前几日寺院遭遇一场劫杀,温徇风便下令将南华寺给封了,倒也落得一片清净,更显萧瑟。

    秋风凉意,山顶的寺院环绕着悠长回音的佛音和敲钟声,荡荡的声音响遍整个山头。

    远处看来,烟雾缭绕,古寺矗立着,大雁南飞,一派秋景。

    耽搁了这么久,沈衡的忌日早就过去了。

    沈轻徊也不在意,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对沈衡没有半分感情。

    至于沈知易,也许是他秉持着对亲生父亲的孝敬之意,还是另有其他,照常举行了祭祀仪式。

    这些事跟她无关,而沈轻徊的所有计划,几乎也都排除了沈知易。

    也许太过武断,但她不会拿性命大事来冒险。

    沈轻徊,她只信她自己。

    她一连在古寺住了几日,清闲自在,寺院不许杀生,每日即使是粗茶淡饭也不会觉得刻苦,反倒逍遥。

    袁歆仪近日也没有离开京城,怕沈轻徊寂寞,只是在古寺里陪着她。

    但是沈轻徊的好多记忆就像是被尘封了一般,哪怕是袁歆仪原封不动地那些事情告诉她,她依旧记不起来当时情景,就像是听他人叙说了一个不关己的故事而已。

    好多次,袁歆仪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最后只能作罢了。

    总会有想起来的时候的。

    这日,温徇风来了。

    下了朝之后就直接往南华寺赶来。

    侍卫也没有带,一个人悄摸上山的。

    沈轻徊原本是在院子里练剑的,见到他的时候不禁一愣,记忆依旧停留在小渔村的时候。

    更何况,温徇风在她的面前也不摆什么架子,沈轻徊没有把他当皇帝,只是当成自己的幼年竹马。

    沈轻徊练得浑身是汗,一身白色劲装更显英姿飒爽,袁歆仪拿着鞭子卷过一根又一根薪柴,劈开,放好。

    “陛下今日怎么来了?”

    袁歆仪收起鞭子,走到沈轻徊身边。

    袁歆仪已经不再是袁家女了,那些迂腐教条她也不想管,她只是四海云游的普通女子,无外乎行不行礼。

    再者,十年了,她早就忘记该怎么行礼了。

    温徇风道:“想轻徊了,来看看。”

    沈轻徊听得有些尴尬,长剑归鞘,走到廊上的凉亭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热的时候只喝凉茶,热的一概不碰。

    她也给温徇风倒了一杯:“陛下,来坐。”

    温徇风叹口气,走到凉亭,坐到了沈轻徊的对面。

    袁歆仪在一旁看出了沈轻徊的尴尬,两步跨走到凉亭边上,抱胸靠在石柱上看着。

    温徇风看过去,袁歆仪只是挑眉眨了眨眼睛。

    “轻徊,跟我回去?”

    温徇风带着些商量的口吻。

    “不用了陛下,我在这里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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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徇风道:“但这里终究不是一个长久之地。”

    沈轻徊手指轻轻敲着手里的瓷杯,身上的热汗没一会儿便被秋风吹散了。

    “陛下,听闻北梁质子已经抵达我朝?”

    “是。”温徇风说:“北梁国声称百里奚凛自甘为北梁国入大兖为质,不求奢华荣贵,但求两国和平。”

    “哼。”沈轻徊轻笑:“说的比唱的好听,周国不稳,弹丸小国战战兢兢,不都是北梁国一手造出来的?这时候装什么好人?”

    “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总归是人已经送过来了,总要给个三分薄面不是?”

    沈轻徊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侧眸盯着远处,实则是在用余光观察袁歆仪的反应。

    袁歆仪知她想干什么,只觉得没必要,红影移动,她直接坐到了沈轻徊的身边。

    落落大方,毫无沈轻徊担心的那些。

    袁歆仪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北梁国质子?”

    未待温徇风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既然送过来了,北梁国又不在意他的安危,只要这人活着,那做什么都可以。”

    “若是陛下因为这个质子掣肘,我也可以代手,帮忙杀了他,届时合并北梁国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十年之久,那些感情也许早就被磨干净了,对袁歆仪来说,百里奚路真的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质子,大兖的阶下囚。

    温徇风:“………”

    沈轻徊:“………”

    “额,歆仪,不用这么暴力。”

    温徇风心中知晓她心里又恨,但未说破,只是说:“袁侠女真性情,若是真的有掣肘的那一天,定会请袁侠女代劳。”

    袁歆仪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报胸挑眉一笑:“陛下,北梁国人心肮脏的人不在少数,不如将那质子送进南华寺来,让其剃度出家了也好。”

    沈轻徊听着直皱眉,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温徇风也被噎得无话可说。

    “剃度出家,你都说了他内心肮脏,亵渎神明的,佛祖也不一定会收。”

    沈轻徊随口一句,却让袁歆仪微微变了脸色。

    温徇风也意识到了,抬眸看了她一眼,袁歆仪意识到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朝中众臣也有意让其入寺清修。”温徇风说着:“朝中不可能给他一官半职,贬为下属又太过刻薄,扔进寺院也可以给其一个修身养性的说法。”

    袁歆仪放下茶盏,高马尾的发梢扫过单薄瘦削的脊背。

    三人坐着互相对视一眼。

    温徇风再次开口:“这南华寺的确适合清修,我之前下令把南华寺封禁了,想必也安全一些,起码可以保证质子的安全,既然如此,我明日便下令,将那质子送来南华寺。”

    “如此,可好?”

    沈轻徊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顺便把温徇风的茶杯添的更满了。

    袁歆仪倒是不甚在意,目光落到远方,又看到了几只大雁南去。

    她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