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成阴湿暴君的心尖宠 > 13. 袁歆仪
    翌日一大早,温徇风便被温序尧叫去上朝听政。

    沈知易本来想称病告假,但昨晚温徇风在沈家歇息,是真是假一眼便知,当即便要把沈知易以欺君罪论处。

    沈知易没辙,换好了深绯色的官服,头上戴官帽,腰间挂着一串柔光玉佩,底下又坠着浓密深青色的穗子,眉宇间正气凛然。

    寅时的天依然黑透,稀落星光闪烁,伴着夜光沈知易踏上马车准时上朝。

    临走前,沈知易交代过婢女,若是沈轻徊辰时还未起,那便去唤一唤。

    一般的早朝都是卯时结束,但今日陛下回宫,即使有国舅把持,朝堂上难免还是有杂事堆积,尤其近日里流行灾疾复发,民间暴雨,混乱灾害,没有一样是省心的事。

    所以他估摸着,今日下朝时恐怕要巳时了。

    晨钟响起,官员在官道上手持笏板,拾级而上。

    阴风阵阵,几位年迈的老臣互相搀扶着,大喘着粗气往上爬。

    清晨的朝圣殿糟糟乱乱的,人堆儿扎了一堆又一堆,谈到兴致浓厚时,有的上了年纪的老者还会故作高深地摸摸胡子,点点头,一副长辈认可了小辈的模样。

    沈知易穿插在人群中,步伐稳健,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身形清直端正,眉眼深邃,笏板歪歪地搭到了自己的手肘处,和周围的糟乱格格不入。

    他离京多年,在外主战,京城里的这些文官每天上朝死谏的东西他一概没听过。

    “袁阁老的女儿投湖自尽,袁阁老怕家里的丑事传出来,拼命死压,但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袁阁老为了撇清这门子关系,死谏要将自己女儿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沈知易眉头轻轻皱了皱,微微侧脸,露出了高挺的鼻尖。

    周围都嗡嗡的,唯有身后刻意压低声音的尽数传入沈知易的耳朵。

    袁阁老的女儿袁歆仪,一直都是沈轻徊的至交好友,小时候两人便时常凑到一起,谈天说地,无彼此不欢。

    自从沈轻徊死后,袁歆仪便很少出现在沈知易的视线和记忆里了。

    一隔多年,原来袁歆仪投湖自尽了吗?

    沈知易心下震震,缓步转身,朝那几位年长的微微躬身行礼。

    “几位大人,缘何袁家女投湖自尽?”

    几位老臣转过身来,见到眼前人是沈知易,当即变了神色。

    沈知易回朝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有不少人都在猜测,沈知易可能要辅佐新皇,稳固皇位。

    不然为什么他在永和帝篡位的时候不回来,这一举动一看便是摆明了态度,他是支持温徇风的。

    但……

    “我听闻,袁家长女温和有礼,秀丽端庄,腹有诗书,年芳二八便是多少京中男子的倾慕对象,怎么会……”

    几个人磕磕巴巴说不出来话,沈知易狐疑地眯了眯眼睛,浅笑道:“不方便说吗?”

    “沈大人,这是家中女子的私事,哪怕沈大人无心袁家女,这般剖根问底实非君子所为。”

    沈知易笑得更深了。

    温和有礼,“那几位大人是仗着自己乃朝中老臣,所以才这般说话口无遮拦?”

    对面几人噎住了。

    沈知易接着说:“私下这般议论一过世女子,究竟是人老话多,还是本就无礼。”

    其他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探听。

    其中一人率先沉不住气,往前微微跨了一步:“沈大人此言差矣,在外说错话影响的可是闺阁女子的声誉,但我们实话实说有何不妥?”

    沈知易总算是知道这些文臣这么讨人厌了,人老屁股松,说话都搭不到正题上。

    “既知影响女子声誉,几位大人岂不是故意为之?”

    他的嗓音始终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波动,反而让人觉得皎皎君子,丝毫看不出来是在战场上厮杀的铁血将军。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但在这几位被连声质问的大臣身上,却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袁家女子声誉该当如何影响?若真如此,受到非议的恐怕是你那早死的妹妹!”

    整个都朝圣殿寂静了下来。

    沈知易原本自然而然嘴角的微笑此刻僵硬地扯着,笑意不达眼底,眼神暗藏杀机,轻声道:“什么?”

    他们仗着沈知易在这里不敢干什么,壮着胆子开口:“当年袁家女可是与令妹莫逆之交,病逝前不久却将自己的琉璃耳坠赠予袁姑娘,却因此被京中神志不清的刘家三公子认错了人,将袁姑娘推入水中,就为得到耳坠,却没想到那刘家三公子溺死在湖里,自此袁姑娘背负一条人命,不堪民间流言,投湖自尽。”

    “这事情算起来,令妹可是头等凶手,令妹与刘家三公子发生了什么,至今仍在京中传言。”

    沈知易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干净。

    上前两步,周身带着杀伐之气,寸寸紧逼:“谣言是你传出来的?”

    周围的朝臣看着沈知易变了脸色,想着要去拦一拦,万一真的在这朝堂上见血,谁的面子上都挂不住。

    可又无一人敢拦。

    那说话的老臣被沈知易逼得后退,嘴巴有些哆嗦:“怎会是我?大家都这么说。”

    沈知易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他在边关这几年竟是不知道京中还出了这档子事。

    不紧不慢地反问道:“大家是谁?”

    “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很难不让本将军怀疑你。”

    沈知易直接把人逼得到了石柱旁边,手因用力攥紧笏板而微微泛白。

    “何事闹成这样?”

    一道雄厚宽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了年纪的老臣嗓子嘶哑,却是半点不落下风,一声满含威严质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沈知易这才微微一笑,后退两步,端的是清真君子。

    “陛下今日第一次上朝,尔等便这般聚众闹事?”

    温序尧话音里带着不耐和烦躁,看了看刚才还在用气势压人的沈知易,心下叹气。

    这人的脾气有时候和陛下还挺像。

    他又略带怜悯地看了刚才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白尚书,最后什么也没说。

    围观的人全都散去,乱哄哄的声音接着响起,沈知易站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温序尧一身紫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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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腰间绣着显眼的暗纹,负手走到了沈知易面前。

    “怎么回事沈将军?”

    之前两人在军中配合默契,一路打得北军南下,彼此欣赏,虽然相差多岁,但很少会有分歧。

    沈知易绷着眼皮,面色未改:“那人当着我的面传讹,忍不住,想打他。”

    温序尧一猜就知道是这样,温徇风外出游玩的这几天,他可是见证到了朝堂上这些文邹邹的文臣都是一副什么样的嘴皮子。

    头疼。

    “什么谣言?”

    沈知易看向了一边的温序尧,静默片刻,沉下腔调,问出心中所想:“袁家女因何投湖自尽?”

    温序尧略感悲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哎,京中谣言压死人啊,一介女子不受家人在意,反而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划掉族谱名字,遇到委屈也只是咬碎了往肚子里咽,舆论越演越烈,最后袁姑娘因此寻了短见。”

    沈知意垂眸,心下有所猜忌,续道:“那对琉璃耳坠呢?”

    说到这里,温序尧倒是有点纳闷了,闭着眼摇了摇头,稍稍凑近沈知易的耳廓:“据说袁姑娘是戴着那对琉璃耳坠跳下去的。”

    沈知易当即确定,此事另有阴谋。

    袁姑娘真性情之人,若真是因为那副琉璃耳坠,根本不会带着它一起跳下湖里。

    温序尧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这事即使当初有很多内部人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先皇那个样子,你看有人敢提吗?”

    “袁阁老也不疼惜自家孩子,自然无人敢出声。”

    沈知易皱了皱眉:“温徇风呢?这事情牵扯到了轻徊,他坐视不理?”

    “啧!”温序尧不满出声:“和你说过多少次,少叫陛下名字,到时候被人抓到把柄,你看他会不会公报私仇,把你拉出去打板子。”

    沈知易不在意,侧个身子说:“温景年当真不闻不问?”

    “……”算了。

    温序尧说:“怎么不闻不问,杀了好几个带头造谣的,先皇不想让人发现他人格分裂这个事,直接把人禁足东宫了。”

    “人都不是在表面说,但背后的谈论哪里管得住,时间一长,就成了今天这样。”

    沈知易若有所思。

    袁阁老近日因感染风寒,告了假,若非如此,他定然是要好好问一问的。

    沈知易思考片刻,又问出去了最后一个问题:“刘家三公子是谁?”

    温序尧看他铁了心要重查这件事,心知这人的性子执拗,改不过来,索性就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刑部尚书第三子刘云起,幼时坠冰窟,醒来之后人便痴傻了,但刘家愿意一直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轻徊的耳坠起了兴趣,追了上去,结果自己被淹死了。”

    沈知易一直都把目光放到沈轻徊的耳坠上,这上面究竟藏了什么玄乎。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笏板边缘,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抚摸,最后轻声一句:“袁姑娘的尸体是否打捞了上来。”

    温序尧只觉得这问题好笑,实际上也确实笑出了声:“谁会打捞,尸体恐怕早就被鱼鲨啃噬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