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成阴湿暴君的心尖宠 > 1. 穿越到丧乐师身上
    一阵眩晕感过后,沈轻徊缓缓睁开了眼睛。

    朱漆描金的棺材摆放在大堂中央,满堂白幡挂在悬梁之上,哭喊声震天,唯有一位身着黑色玄金袍的男子双手抱臂,嘴角挂着浅笑。

    棺材板还未盖上,他站在一旁挑衅似的盯着棺材里的人看。

    沈轻徊四周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她很轻地皱了皱眉头,复又垂头看下去,她一身粗布麻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琉璃引,正和身旁的人一样,跪在下首的大堂中央。

    这是……在哭丧吗?

    她混在青衣麻衫当中,唯有棺材前那人的衣着与众不同,其他人都是身着丧衣,唯有他,一身鸦青色的锦袍,绣着半身龙纹,勾脚针线完全是大兖朝的服饰。

    这个想法让沈轻徊内心一颤。

    “宵旰为国,恩泽八方………”

    棺材的右前方一位身披玄色镶银道袍,手持桃木法剑,脚踏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嘴里呼喊着令人费解的话,绕着灵柩缓缓游走。

    忽的,那人停下了动作,抬起浑浊老态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她,声音沉重怒问:“尔等为何停下?”

    沈轻徊很确定,这个人是对着她说的。

    沈轻徊身为获得过青壤金徽奖章考古学家,再愚钝也该反应了过来,她这是穿越过来了,而且正好穿越到了古代皇帝驾崩的时候。

    可是……她根本不会奏丧乐,这不是要命么!!!

    穿越过来之前,沈轻徊清楚地记得,她进入了青槐塬的后山。

    在考古工作的时候,她一直为兖朝的历史缺漏感到头疼,为什么大兖朝最后没有结局,任考古学家如何发掘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只知道后代皇帝是崇圣帝亲封的当朝储君,但是性格却半点没能传承下来,崇圣帝细腻温和,其子暴戾残虐,杀了先皇之后登基将天下搅得腥风血雨。

    还有传言相称,崇圣帝死了之后,被其子搅的无法安葬皇陵,死后怨气难消,所以加快了大兖朝的灭亡。

    毕竟永和帝在位期间,家国仅仅存在了二十余载便覆灭了。

    历史记载太过匮乏,沈轻徊不甘心,再次进入了历史的遗址——青槐塬。

    这个地方她来了很多次,只是这次却依稀有些不同,往日晴空万里的山脉,今日竟然离奇地聚起了乌云,她没有多想,径直朝着山脉间狭窄的山路走了进去。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逐渐难安,只记得一阵眩晕感过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她来到了这个王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看到这个王朝的最后结局了。

    毕竟这个王朝只有二十年光景。

    倏而,一道戏谑不羁的声线拨开了这满堂的平静。

    “这是怎么了?”

    哭喊声经过刚才那人的怒声质问早就停了下来,无论是装的还是真心不舍崇圣帝,满堂大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额角冷汗涔涔,不敢出声。

    沈轻徊率先反应过来,这人应当就是崇圣帝的儿子——温徇风。

    也就是永和帝。

    那么多的史书不是瞎读的,知道这人的性子,她深吸一口气,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端倪,稍稍用白帻挡住了半边脸庞,而后鼓足勇气开口:“……草民……”

    一时紧张,居然语无伦次了起来。

    最后紧张又泄气地随口捏造了一个理由:“陛下,乐器坏了。”

    说着,沈轻徊不动声色地把琉璃引下方的卡槽塞了一块沙砾,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发出来声音。

    她肯定不能说是因为不会弹奏,不然照着这个暴君的处事作风,估计一会儿就要被诛九族了。

    “陛下?”

    对方饶有兴致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着对方的语气,沈轻徊忽而觉得不对,这暴君现在还没有登基。

    温徇风走下御阶,姿态懒散,目光阴鸷又带着漫不经心,完全一副自在随性的姿态,除了一身皇室衣袍,哪里有皇室子弟的样子。

    直到一双黑色金丝镶边的金靴出现在了视线里,沈轻徊才缓缓抬眸。

    对上了一双黑紫色的瞳眸,妖冶俊美的脸上带着丝丝狠绝,眼里溢着疯狂又阴郁的色彩,她觉得有些心慌。

    果然,下一瞬的举动令她瞠目结舌。

    暴君居然纡尊降贵地朝她弯了腰,伸出手掌托起她的胳膊,众目睽睽下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沈轻徊不知道原主叫什么,只好暗自下心堵了一把,低垂着头颅:“草民,沈轻徊。”

    “沈轻徊?”对方细细咀嚼了这几个字,而后轻笑一声,柔声开口:“朕看着倒不像是乐器坏了,怎么朕瞧着是你不会弹呢?”

    还未待她说些什么,就见温徇风突然转身,开玩笑地面向国师,“国师快来看看,这女子究竟是不会弹还是乐器有损。”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脑子有病,实际上也确实是。

    沈轻徊有些着急了,古代的国师哪里真有观天象,窥天机的本事,都还唬人的把戏,偏偏古代人还把他们的话奉为圭臬。

    在古代,众人的思想信仰都是源于最接近神明的人物,占卜星象,抽签算卦,众人总是选择相信,虔诚去拜。

    位高权重者,不惜错杀也不会允许国师口中的话发生。

    国师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擦了擦额角的汗,强装镇定开始做法,手里拿着桃木剑,戳了一张符纸在蜡烛上点燃,而后在沈轻徊身旁绕了好几圈,嘴里嗫喏着没人能听懂的咒文。

    满堂寂静,大臣全都屏住呼吸,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能让这个疯子感兴趣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沈轻徊手心浸满了薄汗,鲜亮明净的琉璃引沾上汗渍的地方隐隐变成了红色。

    知道眼前人在装神弄鬼,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对方一句话真的可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通“施法”过后。

    国师猛地睁开了眼睛,满目惊恐,旋即抓了一把糯米撒在了众人身上,嘴里念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温徇风玩心大起,找人搬了一张太师椅,直直地摆在了棺材前,大刀阔斧地一坐,单手支头看着驱鬼好戏。

    糯米洒得满地都是,国师沉重开口:“陛……陛下,确乃乐器崩坏所致……”

    沈轻徊本知道了这人是个半吊子,说出这种话也不足为奇,只是心下紧张,无措地站在原地。

    “但是陛下,”国师郑重叩拜,声音因为害怕而发抖:“先皇……先皇他回来了。”

    满堂死一般的寂静。

    国师阐释着后果有多么恶劣:“先皇死前夙愿未了,过了不惑之年,却因遣散皇宫,废了皇后,天子真龙之身,必然要在凡间圆满才可魂归天堂,不然就会触怒众神,降下天罚。”

    “先皇并不甘心,魂魄地府不收,便来到了自己的身体旁守着。”

    “如今,乐器坏了,这就是先皇已然回来的征兆啊!”

    “若是强行葬入皇陵,恐怕会影响国运,请陛下三思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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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定夺啊。”

    国师在一旁口干舌燥地苦口相劝。

    沈轻徊听得眼角抽搐,恨不能把手里的琉璃引砸向那人的脑袋。

    “哦?你是说朕的好父皇的魂魄在棺材旁边吗。”温徇风眼底晕着笑意,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是是……”国师冷汗涔涔。

    “皇后已然被废,如今回来定是死后耐不住寂寞,既然如此……”

    温徇风把目光落在沈轻徊的身上,笑意更深了,声音淡淡却仿佛落下一记重锤,宣判着:“就由你为父皇殉葬吧。”

    “什么?!”沈轻徊大惊,不由得拔声开口。

    这话对沈轻徊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晴天霹雳。

    殉葬?!!!!

    和崇圣帝?!!!

    她一个外来者,穿越到过去和一个死人殉葬,这就已经扭曲历史了。

    况且,她之前撅了崇圣帝的棺材的时候,里面可没有人殉葬。

    若是因此史书改变,篡改两千年的历史,那他们考古队所发现的遗址……

    “就这么定了!”温徇风直接拍板,抬手招来两个侍卫,声音已然掺杂了不易察觉的怒气,站起身指着沈轻徊说:“给他殉葬,是你的福分,别不识好歹。”

    “况且,”温徇风话锋一转,又成了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父皇他生前对朕百般刁难,如今死了,若是让他过上了好日子,朕心里反而觉得不舒服。”

    温徇风抬起手指指着自己的心口处,说的煞有介事。

    是了,一个普通女子去给曾经的九五之尊殉葬,这本就是莫大的羞辱。

    就算沈轻徊再想要历史真相,也不敢就让自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一个殉葬品,穿越这件事本就匪夷所思,有这个可以亲眼目睹历史的机会,她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沈轻徊当时跪地求饶:“陛下,草民身份低微,若是因此惹得先皇不满,那岂不是……”

    结果温徇风根本不予理会,挥了挥手,就有人把沈轻徊带了下去。

    沈轻徊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侍卫用布条堵住了嘴。

    底下的人瑟瑟发抖,把自己缩成鹌鹑,尽量放低存在感。

    温徇风心情大好,看着里面锦衣玉袍的死人:“换乐器,接着奏乐,恭送父皇上路。”

    他手指缓缓划过棺材边缘,眼底戾气疯狂翻涌,绕着管材走了一周,最后居然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

    沈轻徊被人一路连拖带拽地押进了房间,房门反锁,自然有两个婢女来替她收拾着装。

    她并不是皇帝的皇后,无夫妻实质,为皇帝殉葬,自然是要身着嫁衣。

    沈轻徊剧烈挣扎,便有两个嬷嬷拿着绳子把她的双手绑在了凳子上,面对铜镜,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朦胧昏黄的铜镜映着一张着急委屈的面庞。

    她被人堵住了嘴,一点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呜呜地低声反抗着。

    婢女见她挣扎得厉害,便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嬷嬷身上。

    而后,便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嬷嬷,拿了一个素青色的瓷瓶,强拽着她的头发逼迫她往后仰。

    浓郁香味丝丝缕缕萦在鼻尖,多年的考古经验,让沈轻徊下意识屏住呼吸,但还是有些气味被吸入肺部。

    眩晕感袭来,迷蒙感沉重,这是迷药。

    既然如此,沈轻徊当真就顺势晕了过去。

    看着人已然安分下来,一旁的管事嬷嬷开口道:“小丫头,怪你命不好,来世投个好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