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 第93章 这个可以当国礼
    她的左手藏在绣绷底下,右手捏着针,在素绢的正中心位置,刺下了第一针。

    针尖没入,带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她的手腕很稳,一针接着一针。

    速度不快,但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她绣的是一朵梅花。

    用的是最基础的平针绣。

    红色的丝线在素白的布面上,很快勾勒出一片花瓣的轮廓。

    站在外圈的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她低着头,肩膀的线条很柔和,只有手腕在动。

    可站在内圈的那几个老师傅,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韵窈的手,还有那块小小的素绢。

    上海厂长的老花镜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得清楚。

    苏韵窈的针从上面刺下去,带着红色的丝线。但是,当针尖从绣绷的下面穿出来时,她藏在下面的左手,会用一种极其快速、细微的动作,将一根银白色的丝线在针上绕一下。

    然后,当针再从下面穿上来的时候,那根银白色的丝线,就留在了布料的反面。

    而正面的红线,和反面的银线,在同一个针孔里穿过,却又像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互不干涉。

    最可怕的是,她是怎么藏住线头的?

    无论是正面的红线,还是反面的银线,起针和落针的地方,都看不到任何线头或者线结。那些丝线就像是凭空从素绢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针法?

    闻所未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偏厅里安静得可怕。

    一开始还有人交头接耳,现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韵窈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红色的梅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在素绢上绽放。

    二十分钟后。

    当最后一针落下,苏韵窈轻轻剪断了丝线。

    她放下针,拿起桌上的绣绷,没有说话,只是将它举了起来。

    正面,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红梅。

    花瓣饱满,颜色鲜艳,几缕金色的丝线点缀其间,做成了花蕊,在灯光下闪着光。

    栩栩如生。

    众人还没来得及赞叹,苏韵窈手腕一翻。

    绣绷转了过来。

    整个偏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绣绷的反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乱的线头。

    在同样的位置,出现了一弯用银白色丝线绣成的月亮。

    月牙的弧度,和梅花花瓣的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正面是热烈的红梅。

    反面是清冷的弯月。

    正面是平针加打籽绣。

    反面是乱针加滚针。

    正面是图案,反面也是图案。

    正面是红色,反面是银色。

    正面是这种针法,反面是那种针法。

    双面,异色,异形,异针。

    这已经不是双面三异绣了。

    这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双面四异绣!

    上海绣品厂的厂长,那个戴着老花镜的男人,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个绣绷,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苏韵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苏韵窈,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冒失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这一拜,像是一个信号。

    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了。

    “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啪。”

    “啪啪啪啪……”

    掌声从后排开始,一排一排地传到前面来。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最后,变成了雷鸣。

    整个偏厅,二百多号人,所有人都在鼓掌。

    那些之前出言讥讽的,那些抱着怀疑态度的,那些看热闹的,此刻脸上全是一种表情——震撼。

    一种被绝对的技术实力,彻底碾压后的震撼。

    主席台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几位中央妇委和轻工业部的领导,也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陈秀芝站在苏韵窈身后,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鼓掌,手心拍得通红。

    人群的最外围,苏州刺绣研究所的张文华,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她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着被人群和掌声包围的苏韵窈,看着那个深深鞠躬的上海厂长,看着主席台上起立鼓掌的领导。

    她知道,自己完了。

    苏绣的脸,被她丢尽了。

    不,不是被她丢尽了。

    是被那个女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方式,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旁边的几个年轻绣娘,脸色同样煞白。其中一个看着张文华,声音带着哭腔:“张主任……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文华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剜着苏韵窈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骄傲,也没有被平反后的激动。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对着鼓掌的人群,微微欠了欠身。

    掌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人群散开了一些,但没有人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苏韵窈和她手上那幅小小的绣品上。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得体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从苏州刺-绣研究所的席位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张文华,径直排开人群,走到了苏韵窈面前。

    他先是拿起那幅小小的双面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神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种长长的叹息。

    他把绣品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韵窈,问出了所有江南绣娘都想问的那句话。

    “苏同志,敢问……你师从何人?”

    苏韵窈抬起眼,看着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声音清澈。

    “我外婆。”

    两个字。

    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

    老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更长的叹息,对着苏韵…窈,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徽章的中年男人,从主席台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他径直穿过人群,来到苏韵窈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激动和郑重。

    “苏韵窈同志,你好。”

    他伸出手。

    苏韵窈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我是外事部门的。”男人言简意赅地介绍自己,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大的《军民鱼水情》上,眼神灼热,“我们想和您谈一谈。”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关于您这幅《军民鱼水情》——我们想推荐它,作为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