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他再次深陷争分夺秒的比赛当中。
方蔓佳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传达出去了没有，继续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看比赛。
青天白日，明亮的阳光让世界变得更加清晰，教室外面明光锃亮，吸引人们纷纷走向室外。
排球馆的窗户开得位置很高，光像展示柜的射灯照进来。
等方蔓佳真正花时间看球赛时，她有了新的发现。
打篮球时，三分球和跳投更讲究精准和灵活，而非力度。甚至还有人是跳到跟球框一样的高度，用手把球四平八稳地推进去。
篮球场上的传球有点像肉搏。
可是排球不一样。
她从龙峙远快速切换位置和一次次起跳中看到他肌肉中迸发的力量。
排球是一种暴力美学，每一次的发球都卯足了劲，带着就算不得分也要把对方吓死的气势。
龙峙远的表现让人忽略了他只拿到一分。
不过时间一长就有点单调了。
趁着还有几分钟下课，路上的人还少，方蔓佳紧紧盯着他，想再等一个跟龙峙远视线交汇的机会，然后示意自己要走了，可比赛使注意力高度集中，压根没有给她这种机会，感觉时间差不多后，方蔓佳静步离开。
-
第一个铃声是下课。
龙峙远踩着第二个铃声到班，看了一眼方蔓佳，对方在座位上伏案做题，正板着一张脸苦思冥想，跟平时学习的模样没两样，投入的像没去球场。
他默默收回视线，到讲台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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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方蔓佳睡觉前半小时玩手机时间，她刚写完一页物理专项，都没躺到床上就直接从抽屉里翻出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后手机自动连上WiFi。
陈晗：【今天下午怎么样？有没有好好过二人世界？】
看时间，她估计着陈晗是一到宿舍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方蔓佳：【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跟他说】
陈晗：【嗯嗯？】
方蔓佳：【我压根不知道他打的是排球。你说他要打球，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篮球。我一开始去的篮球场，在那里看了半天才发现没他，一路找过去，最后才再在排球场找到他的。/囧】
陈晗：【哈哈哈哈哈哈】
陈晗：【怪我怪我，高估了你们彼此的熟悉程度，没有提前告诉你，害得你白跑一趟】
方蔓佳：【我佛糍粑.jpg】
她处理完大号上的消息，就登小号看了一眼。
随着屏幕上的loading转圈，页面转换，左上角也变成情侣头像。
跟她头像风格一样，图案相似的另一半就在底下。
唯一的好友不用置顶就在消息页面第一位。
此时此刻，龙峙远头像右边有一个红色的“1”。
龙峙远：【今天体育课你来过排球场了？】
方蔓佳：【嗯嗯】
说起这件事，她有很多想说的。
方蔓佳噼里啪啦地打字：【你跳的好高，两米？还是三米？】
龙峙远：【不到三米，上一次测摸高成绩是2.82米】
2.82米这个高度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高。方蔓佳仰头看了一下天花板，自己坐着位置跟天花的距离差不多这个距离？他能蹦这么高？
方蔓佳：【好高】
只言片语的对话中，龙峙远察觉方蔓佳对排球的了解很少，他就拿最简单的摸高举例子，把这两个月他自己总结的规律告诉方蔓佳，给她科普：【如果想参加市级联赛，摸高至少要达到3.10米，校队要3.00米，像我们学校这种排球不出众的校队球员平均摸高也在2.92米，而我2.82】
用列数据的方式，方蔓佳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差距和他的真实水平。
她躺在床上突然灵机一动，联想到他QQ空间那几百条动态。
短暂的接触下来，方蔓佳觉得他各方面都还不错，甚至乍一看外貌和身高都出众，但是他却总发一些伤感的动态……难道就是在打排球这件事让他连连碰壁，才频频emo？
明白龙峙远emo的真正原因后，方蔓佳觉得今晚的聊天多了几分意义，她坐直，像答命题型作文：【可是我觉得你这个成绩也很厉害啊ovo2.82跟我的房间一样高，比两条操场跑道还宽。人除了跟别人比，还可以跟自己比，每天比昨天厉害一点点就是胜利。】
方蔓佳：【加油！/剪刀手】
本意是给方蔓佳科普，没想到被安慰一通。龙峙远：【/剪刀手/剪刀手】
像是为了印证她说的加油，龙峙远透露：【我每周日都会参加校外的排球训练】
一周上六天学，唯一的休息日还要进行排球训练吗？
方蔓佳握着手机想还有哪些安慰人的话，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七个字又消失，再到出现，如此反复三四次。
龙峙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这几天的思考有了眉目。
这是男女朋友可以做的事情。
方蔓佳：【嗯嗯嗯？你在哪训练？】
龙峙远：【在宜江区的青望俱乐部里面】
她跟哥哥去过几次宜江区，但是没去过那的青望俱乐部。
方蔓佳对未知的地方充满期待，【那等你训练完，我们可以在四处逛逛吗？】
龙峙远：【可以。】
龙峙远：【那我们就周日上午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方蔓佳：【好ovo】
时间兜兜转转来到周日。
清晨，方蔓佳帮着外婆端早餐，一盘玉米、黑米粥和茶叶蛋。
正式开动前，她坐在餐桌上告诉外婆：“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出去玩，吃完早餐就出发。”
为此，她昨晚就把作业全写完了。
外婆不反对，只是开始念外出时需注意的事。
十五分钟后，方蔓佳挎着她苹果样式的帆布包出门，顺便拎起门外的黑色垃圾袋，“外婆我走了。”
“我顺便把垃圾一起带下去扔了。”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兰南家园的房子仍然因为年代久远而灰扑扑的，挨家挨户阳台上面的防盗窗简直是铁笼子，楼栋与楼栋的间隔小，车多，骑行车、电瓶车、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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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驱车样样都有，不少车都停到草坪上去了。
她今天似乎走路比较快，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学校。
方蔓佳如约在校门口看到龙峙远。
他站在保安亭旁边一块阴凉处，低头看手机，搭在侧面的食指超出机身，微微曲起。跟第一次在校外咖啡馆的见面不同，今天可能是有训练安排，他只穿了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剩下的装备似乎都在他身上的斜挎包里，包有些鼓。
方蔓佳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朝他耳朵那看一眼。
空空如也，只有细小的洞眼。
他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边还有一位陌生的成年男性。
听闻脚步声后，龙峙远抬头，见方蔓佳看向王鑫，他简单解释：“这位是王鑫，三金的鑫，他会跟着我一起去，但不会打扰我们。”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王鑫遇到突发情况也能保持微笑：“……”
本来就不知道少爷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直接去宜江区而是要在学校门口过一趟，还要等人，还是下车等，自己也只能作陪。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等的还是一个女生？
他俩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
少爷怎么突然就脱单了？
他一阵头脑风暴，确认先生和夫人思想比较开明后，王鑫连忙善意的回应：“你好。”
龙峙远拉开雷克萨斯LX570的车门，“我们走吧，从这里到我训练的俱乐部大概要坐半个多小时的车。”
方蔓佳看着面前庞大的越野车，她来之前没想到是专车接送，还是这么大的一辆车，再豪华整洁的内部空间也盖不住外型带给自己的震撼，似乎关上车门就变成了移动的钢铁牢笼，开和关都要听别人的。
她没有前进，而是朝龙峙远招招手，这么不好意思的原因不想更多的人听到，“你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龙峙远向她走了两步。
还不够。
他们有着身高差，现在在不同的高度，自己的嘴巴离他的耳朵还有一些距离，方蔓佳继续招手，手的动作快的扇动一阵风，使她头发轻飘。
龙峙远上半身向她倾斜。
方蔓佳也在努力垫脚，抹平最后的距离。
她用手挡住嘴，慢吞吞地说：“这车太大了，我有点怕，不敢坐。”
听力很好的王鑫：？
难道自己猜错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同学？
龙峙远：？
“你……”
女生包上挂着的植物萃取香片的味道顺着飘到了龙峙远那里，浅淡的白茶香被户外的气温烘得暖暖的，说悄悄话时，对方会因为咬字的轻重而呼出不同的气息，这些全部落在他的耳朵上，或轻或重，龙峙远倏地捏紧手。
忘记刚才想问什么了，龙峙远点头：“你说得对。”
见他能这么快认同自己，方蔓佳有点喜出望外地说：“对吧对吧。”
“那我帮你叫一辆出租车？”
王鑫：“……”
他们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啊？
那少爷呢？
少爷不会也跟着坐出租车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