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劣美人他只想做反派 > 14. 第十四章
    年沅其实早已数不清自己历经多少个小世界了。

    但总有些小世界会给他留下较深的印象——譬如以长生闻名的修仙位面。年沅曾几次三番进入过修仙位面,第一次身份是魔尊,最后一次则是剑仙。

    年沅在那个枯燥的位面里待了许久,日复一日的修剑让他早已人剑合一,后来离开修仙位面,年沅就再也没有碰过剑,这还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再度执剑。

    疫鬼被斩杀的瞬间年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前一波的疫鬼被斩杀后会有明显避退的意向,而第二波则不同,疫鬼非但没有节节败退,反而是有意识的集体协作,立刻补上被砍杀出来的豁口,并变换更加紧凑的阵型。

    比起单纯的体能与智力的增长,这更像是拥有了蜂群思维。

    年沅曾在星际位面对付过无数拥有类似思维的对手,他知道,无止尽的砍杀工蜂只会力竭而死,杀死背后操控的女王蜂才是破局的关键。

    疫鬼王也不是傻子,它也懂得藏木于林的道理,所以它的外表和普通疫鬼无异,且行动也无法辨认,从飞快移动的疫鬼群中一眼看出它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很不幸,它遇见了年沅。

    疫鬼王的身躯被剑身贯穿后抽搐了两下,与普通疫鬼不同的是,它的腹腔中涌出的是汩汩鲜血,血近乎流尽后,它的身体便迅速萎缩成一团腐烂的肉,‘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遭极静。

    裴修云目瞪口呆。

    年沅有条不紊的收好银剑,又忽然掩住唇,咳了两声。裴修云眼睁睁的边看着他的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又顺着手背凸起的骨头滴滴答答的向下落。

    咳完血,年沅状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般从袖中取出帕子,仔细擦过指头,这才抬起恹白的脸,道:

    “殿下见笑了。我还要多谢殿下这次的照顾,若不是殿下,我方才就死了。”

    裴修云也不蠢,刚刚年沅的举动让他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也知道这一次若是没有年沅,他恐怕是要颜面尽失的被应天卫提出练场。

    但年沅的话又滴水不漏的给他带了高帽,让裴修云被抢了风头的不爽顿时灰飞烟灭,他转而松了松眉头,强装倨傲的抬起下巴,对年沅道:

    “……你倒是挺厉害的。”

    疫鬼王已死,应天卫很快便赶到了二人的所在地,将两人迎出了练场。

    年沅抬眼一看,圆日依然高悬,他们在练场中只度过了约莫两个时辰。

    郑直讲依旧在勤学殿中督学,朱门隆隆的挪开声让不少人把视线投射向了风尘仆仆的年沅与裴修云。如今正是午憩时,殿中闹哄哄的,其中就数那日在围猎场中被年沅当众扇了巴掌的刘云嗓音最大。

    “……要我说,年沅就是用了点伎俩才进的内阁,谁人不知年启尧是京都中佼佼者,世子若是如此厉害,怎会如今才露头角?”

    刘云这畔说完,又高声道:“今日练场之战你们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他背对着门,只觉得周遭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奇怪,刘云这才意识到后边来了人,他一转头就撞见了三皇子黑沉沉的脸,嘴里还没吐出来的话顿时弱了下去。

    “三、三皇子?”

    裴修云冷笑一声,气道:“怎么,这么盼着我和年沅输?刘家怎么养了这么个大嘴巴的东西。”

    刘云面色一白,余光见三皇子身后的年沅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脊背刹时发毛,气弱道:

    “没…我没这意思。”

    刘云一面说着,一面疯狂给一侧的裴煜城递去求助的眼色。

    裴修云也注意到了端坐一侧的裴煜城,新仇旧恨顿时一同涌上心头,冷笑道:

    “看来这次要让皇兄失望了。”

    裴煜城一直端坐在席间最前的位置,闻言,才侧过脸,视线冷冷上下打量着裴修云与年沅。

    年沅一直站在裴修云的身后一言不发,青袍纤尘不染,丝毫不见众人想象中的凌乱与狼狈。察觉到裴煜城的审视,年沅抬起眼同他对视,鸦色眼睫下的瞳仁乌亮明洁,裴煜城一眼看不穿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位皇子相争,众人都不敢有所动作,就怕引火烧身,大殿内一时间悄无声息。

    裴煜城作为大皇子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大权在握的厉害角色,他自诩能一眼看穿与他同辈的世家子弟心中所想,但年沅却不一样,裴煜城短短与他对视的这几秒不但没有占到上风,反而是有种被看穿的不详感。

    年沅的视线很淡,像一汪平静的海水。

    但裴煜城总有种错觉,错觉平静的海面底下在酝酿巨浪。他很快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一个小小的世子有何可怕?他难道敢弑君不成?

    裴煜城强装镇定的抬了抬下巴,正准备将矛头对准一旁的三皇子裴修云时,朱门外又忽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行军步,郑直讲略带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午憩已经结束,你们都随我出来!”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郑直讲忽然让他们离开大殿所为何事。大殿中又静了几秒,但很快,坐在最前的裴煜城率先打破僵局,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丢给裴修云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后,面色矜傲的款步走出大殿。

    殿中人各个会看眼色,见大皇子已经率先出了大殿,他们便也跟着一起接连走出。

    裴修云被落在身后还白白得了裴煜城一个冷眼,心中极气,但他转头想起他与年沅今日的战绩,面色稍霁,也跟着抬腿走出了大殿。

    殿外是一片极为宽广的白色广场。

    应天卫手持长戗,成队站立在广场两侧。正当从殿中走出的子弟们一头雾水时,忽地一位身披金盔的应天卫骑着高头大马从广场一侧奔来,随即一手死死挣住缰绳,马长长嘶鸣一声,紧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腐肉便从马背上应声滚落!

    在座的高门子弟被这血淋淋的场面惊得面色一白,腥臭味刹那传遍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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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

    郑直讲从应天卫的身后缓步走出,接过应天卫递来的长戗,用尖头戳开蜷缩的腐肉,露出里头被包裹的剑伤,朗声道:

    “这就是你们日后在恶鬼渊中要面对的敌人,疫鬼。”

    郑直讲放下长戗,缓缓背手踏步:

    “你们中间有谁能看出这东西有什么古怪之处吗?”

    在场除了裴修云与年沅两人之外,其余人都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此时,裴煜城站了出来,他低头审视一遍这团腐肉的形状,没一会儿便斩钉截铁道:

    “这般形状,应当是刚被应天卫从鬼岭渊降服的疫鬼王。身形与寻常疫鬼相似,但可以操控寻常疫鬼使其犹如军纪严明的军队般行军。”

    裴煜城款款道来,眉间略有傲色。

    父皇器重于他,将这些机密的军机也告诉了他。他可不是三皇子或是这不知从哪冒来的年沅,他身上流淌着的尊贵的血液就已经注定让他与这些蝼蚁不同了。

    裴煜城顿了顿,紧接着又点评道:“这剑伤一击致命,且剑势凌厉果决,定然不是一般的灵术师能够做到的,想必是应天卫中多年征战的将军所致。连这伤处的位置也挑得正好。”

    说罢,裴煜城便颇为戏谑的朝着裴修云与年沅的方向投去一眼。

    这腐肉上的剑伤已经将他们二人今日在练场上的结局交代的很清楚了,必定是应天卫出手才将这二人救下的。否则,以裴修云如今的功夫是绝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凌厉的剑伤的,而那年沅呢……

    裴煜城心底嗤笑一声。

    那是更不用想了。

    一个天赋存疑的病秧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技法?

    郑直讲听完裴煜城的推测,顿了顿,随即略微颔首,似乎是颇为满意裴煜城的回答。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心底都有了猜测。

    方才刘云制造的流言还徘徊在众人心中。就算年沅全须全尾的回来又如何呢?这只能证明他运气好,应天卫是时候的出手拯救了他与三皇子,否则,以他的病骨上了练场也是填线的份。

    刘云则是暗自挺了挺胸膛,得意的瞄了眼年沅,心中暗喜。

    他自从那次围猎场受辱之后便差点儿被排挤出了大皇子派,所幸这几日大皇子又不知为何想起了他,重新让他进入了大皇子派的核心。

    得来不易的机会刘云自然是不想错过,他便趁机向大皇子献计,要在年沅内阁新入学时好好设计敲打敲打他的傲骨,好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这大应究竟是谁能做主。

    那时的大皇子欣然答应,年沅也如刘云所料钻进了这个圈套。

    只要让年沅受罚进练场,刘云再趁机散播传闻,让年沅在一众人面前丢光了脸,这风言风语自然会传进各位直讲们的耳朵里,那么下一回内阁名额轮换时必然会考虑取消年沅的资格。

    届时,大皇子自有办法再让年沅滚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