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一声清亮炸裂的尖叫划破整栋楼的宁静。
刘瞳死死裹着薄被,整个人缩在床沿角落,圆眸瞪得溜圆,惊魂未定地盯着身侧侧身而卧、神色淡然的男人。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谁让你进来的!”
她语无伦次,心脏狂跳,慌忙低头检查自己衣衫完整,感受身体并无异样,高悬的心瞬间落地,连连暗自庆幸。
还好,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柳廷砚单手枕着头,桃花眼微挑,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慵懒开口:“你问了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你少嬉皮笑脸!”刘瞳又气又慌,小脸涨红,强行压下纷乱心绪,正色追问,“你到底怎么进我房间的?”
“昨晚十一点,见你房间灯亮着毫无动静,怕你想不开,好心进来查看。”柳廷砚眨了下左眼,语气无辜,“谁知道,你房门压根没锁。”
“你才想不开!我看着像那种人吗?”刘瞳气鼓鼓抓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柳廷砚抬手拿下枕头,煞有其事地点头:“像。”
“你有病吧!”刘瞳彻底炸毛,“还有!你凭什么睡我床!”
“某人睡着之后,死死拽着我衣角,软糯嘟囔着不让我走。”柳廷砚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十足调侃,“推都推不醒,我只好屈尊陪睡一晚。”
“我才没有!你胡说八道!”
刘瞳耳根瞬间爆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恼羞成怒地抬腿轻踹他一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屈尊降贵?那你以后老老实实睡沙发!我房间你半步都不准进!”
“恼羞成怒了?”
柳廷砚笑意加深,伸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微微用力一扯。
失重感骤然袭来,刘瞳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拽到他身前,被他俯身牢牢困在身下。
温热的呼吸尽数笼罩下来,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刘瞳僵在原地,长睫剧烈颤抖,瞳孔微缩,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乱喘,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你、你干什么!”
柳廷砚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撩人的慵懒笑意,轻声呢喃:“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微微侧头,飞快在她软糯的脸颊偷得一个浅吻,转瞬退开,眼底盛满温柔与戏谑。
“流氓!”
刘瞳瞬间面红耳赤,手脚并用地狠狠推开他,慌乱不迭地翻身下床,手忙脚乱整理衣衫,窘迫得不敢回头。
柳廷砚依旧慵懒侧卧,含笑望着她慌乱狼狈的模样,眼底温柔缱绻。
“八点十一分了。”
他掏出手机,淡淡出声提醒。
“完了!要迟到了!”
刘瞳瞬间顾不上窘迫,惊呼一声,转身冲回书桌前,胡乱收拢桌上的设计稿件。
指尖触到最上方那张精致完整的版式稿,她微微一怔,满眼疑惑:“这……这是我画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改得一塌糊涂,满是漏洞。
刘廷砚闭着眼佯装熟睡,默然不语。
刘瞳来不及细想,匆匆将稿件塞进包里,抓起东西快步冲出房门。
听见门口关门的轻响,柳廷砚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再无戏谑,只剩一片清浅平和。
许久未曾睡得这般安稳,自父母出事以来,这是他第一个无梦安眠的夜晚。
起身洗漱完毕,他刚落座沙发,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阿赵。”他声线沉冷,褪去所有温柔。
“少爷!”电话那头的男声满含激动,又带着几分焦灼,“这边查到一些线索……”
与此同时,车内。
宋琳琳握着方向盘,侧目看向副驾玩手机的刘瞳,随口问道:“你明天真要回老家?”
“嗯,半年多没回去了,回去待几天。”刘瞳抬眸应声。
“该不会是回去带男朋友见家长吧?”宋琳琳挤眉弄眼打趣。
“怎么可能!”刘瞳瞬间坐直身子,满脸抗拒,“我要是把他带回去,我妈非得以为我脑子、眼睛双双坏掉,绝对扒我一层皮!”
“哟,合着你家人还以貌取人啊?”宋琳琳故作诧异。
“也不是啦,就是家里人比较看重人品和前程。”刘瞳尴尬挠头。
“你真别小看他。”宋琳琳认真开口,“柳廷砚会化妆、懂设计、厨艺还顶级,老话都说抓住一个家人的心,先抓住胃,相处久了,你家人肯定能看到他的闪光点。”
“你怎么比我还了解他?还总帮他说话,你该不会……”刘瞳眼神暧昧地打量她。
“别瞎想!我有自己的白月光!”宋琳琳立刻打断。
“知道知道,遥不可及的男神呗,我劝你别执念太深。”刘瞳拍拍她的肩。
“滚啊!还能不能当闺蜜了!”宋琳琳拍开她的手。
刘瞳收敛笑意,慵懒耸肩:“不开玩笑了,大不了回去就说我男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我爸妈总不能真吃了我。”
“只怕他们一眼就看出你在撒谎。”宋琳琳笑得幸灾乐祸。
“走一步看一步,烦死了!”刘瞳耷拉着肩膀,满心烦躁。
“等你爸妈再给你安排相亲,我可帮不了你远距离救场。”
刘瞳彻底摆烂,懒得再接话。
当晚。
客厅暖灯柔和。
刘瞳将一张银行卡径直拍在柳廷砚面前的茶几上,双手环胸,故作高冷:“我明天回老家一趟,归期不定。这里面有两千块,省着点花,够你撑到我回来。”
她心里暗自窃喜,莫名有种老板给员工发工资、包养某人的奇妙既视感。
柳廷砚垂眸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又抬眸看向她故作强势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
这莫名其妙的包养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见他一言不发、坦然受之的模样,刘瞳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还真一点不客气?真是欠揍!
她忍不住睨他一眼:“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柳廷砚漫不经心地瞥她:“问什么?”
“算了,跟你说不清。”刘瞳无奈叹气,再三叮嘱,“我不在家你别乱出门,花钱省着点,敢提前花完就自己吃土!”
“废话真多。”柳廷砚淡淡嫌弃。
“你这人!”刘瞳火气瞬间上来。
柳廷砚靠着沙发,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试探:“若是舍不得我,想让我陪你回老家,直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
“鬼才舍不得!少自作多情!”刘瞳瞪他一眼,气呼呼转身冲回卧室收拾行李。
身后,柳廷砚弯腰拾起银行卡,低笑一声,随手丢回桌面。
卧室里,刘瞳一边塞衣服一边小声吐槽:“神经病才带你回去,不得把我爸妈吓死!”
余光瞥见床头的钥匙,她心头一气,抓起钥匙大步冲出去,抬手就朝他丢了过去。
柳廷砚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满脸茫然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孩,又看着骤然紧闭的房门,一头雾水。
他没招惹她吧?
怎么又吃了一肚子火药,跟丢了几百万似的。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刘瞳早早收拾好行李,赶了清晨六点的火车回乡。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转瞬模糊成一片流光。她懒懒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框,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爸妈的连环追问、催婚相亲,便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大不了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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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地摆摆手,在心里自我安慰。
车厢不远处的角落,一抹隐匿的黑衣身影静静端坐。
柳廷砚压低黑色鸭舌帽,口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利落冷白的下颌线。他看似垂眸看着手机,余光却自始至终、寸步不离地落在前方少女身上,时不时悄悄抬眼,确认她安好无恙。
整整六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又煎熬。
列车终于抵站。
刘瞳拖着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到家门口,抬手咚咚敲响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房门应声而开,妹妹刘冉然探出一张甜软的小脸,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甜甜撒娇:“二姐,你终于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带礼物呀?”
“哎等等,我的行李箱!”刘瞳连忙提醒。
“我来我来!”刘冉然自告奋勇,转身拎过门口的蓝色行李箱,顺手带上门。
她满眼期待地望着刘瞳:“我上次跟你说的小东西,你帮我买了没?”
刘瞳一拍脑门,满脸愧疚:“啊……对不起啊,我给忘了。”
“那零食总带了吧?”刘冉然依旧不死心。
“这次回来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买。”刘瞳尴尬挠头。
方才还满脸雀跃的小姑娘瞬间垮下小脸,哼了一声,扭头转身回房,干脆不理她了。
刘瞳看着妹妹赌气的背影,无奈失笑。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刘妈探出头:“瞳瞳回来啦?”
“嗯,老妈我回来了。”刘瞳换鞋走进客厅,随口问道,“我爸和我弟呢?”
“冉然!过来炒菜!”刘妈没有回答她,直接朝房间喊了一声。
刘冉然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磨磨蹭蹭走出房间进了厨房,路过客厅时,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刘瞳。
交代好女儿掌厨,刘妈擦了擦手,径直走到客厅,在刘瞳对面坐下,眼神锐利严肃。
“坐好。”
刘瞳刚端起水杯,被她这气势吓得一僵,乖乖坐直身体:“老妈,怎、怎么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刘妈目光直直锁定她,审视着她的神色。
刘瞳心头一慌,干笑着装傻:“本来就我一个人呀,还能有谁?”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交男朋友了,要带回家给我们看。人呢?”
话题直击要害,避无可避。
刘瞳头皮发麻,慌忙强行转移话题:“对了妈,我怎么没看见我爸和小岳?他们不在家吗?”
“你爸跟你弟在房间下象棋。”刘妈毫不留情截断她的话,半点机会不给,追问到底。
“下象棋啊,那多雅致,陶冶情操!我也去看看!”刘瞳顺势起身想开溜。
奈何刘妈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了回来。
跑?往哪跑。
刘瞳瞬间怂了,举手投降,苦着脸坦白:“好好好我招!我男朋友今天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回来给你们见,行不行?”
“老刘!你出来!”刘妈转头朝房间高声喊。
“来了来了!干嘛呀,我正下到关键局呢!”刘爸乐呵呵从房间走出来,在单人沙发落座,看见刘瞳瞬间笑开,“瞳瞳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老爸。”刘瞳尬笑不止。
刘妈面色严肃,正色开口:“你女儿吹牛说有男朋友,结果又是孤身一人回来。昨天你跟老吴下棋,他儿子刚好也单身,比瞳瞳大两岁,人品踏实,明天安排他俩见一面。”
刘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里欲哭无泪。
好家伙,相亲局直接安排得明明白白。
刘爸愣了愣,疑惑看向女儿:“不是说谈男朋友了?怎么没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