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公司办公室。
刘瞳捏着手里的请假条,小心翼翼凑到总监办公桌前,还没开口,就被赵总监冷声打断。
“刘瞳!你又请假?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总监将请假条重重拍在桌面,双手叉腰,眉眼凌厉,满是恨铁不成钢。
“嘿嘿,意外意外!”刘瞳讪讪挠头,赔着笑脸撒娇,“这次是真的家里有事,就三天!我保证,三天之后,半年绝不请假!”
“你哪次请假不是这么保证的?”
赵总监顺势落座,长腿交叠,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她:“你看看人家琳琳,从来不像你这般频频缺勤。今年的年终奖,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我当然要!”刘瞳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那就回工位好好上班。”赵总监低头翻看文件,不再理她。
刘瞳瞬间垮脸,硬着头皮坚持:“不行总监,我这次真的必须回家!”
赵总监长吐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的火气,抬眸沉沉看着她:“刘瞳,你到底想怎样?”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刘瞳睁着湿漉漉的可怜大眼,双手合十哀求,“我发誓,再有下次我天打雷劈!绝不食言!”
“誓言要是有用,天底下就没犯错的人了。”赵总监淡淡嗤笑,全然不信。
被逼到绝境,刘瞳直接开启死缠烂打模式,凑上前软磨硬泡:“我最美丽、最大方、最温柔的总监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可怜可怜我吧,就小小三天假期,求求您了!”
她扒着总监的袖子晃来晃去,撒娇耍赖,缠了足足半个小时。
赵总监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最终无奈叹气,推了推眼镜:“行了行了,准你了。”
“总监万岁!我爱死您了!”
刘瞳瞬间喜笑颜开,凑上去就要抱她。
“恶心死了,赶紧走开。”赵总监一脸嫌弃地推开她。
刘瞳乐颠颠转身,正要开门离开。
“等等。”
赵总监的声音骤然响起。
刘瞳动作一顿,心头一紧,弱弱回头:“总监……您不会反悔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总监抱臂看着她,神色正经。
刘瞳心底默默翻白眼:还君子呢。面上却只能干笑附和。
“这里有个项目任务。”赵总监起身从书架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只要你做到我满意,别说三天,多休几天都随你,年终奖也照常给你。”
“保证圆满完成!”
刘瞳瞬间两眼放光,郑重接过文件,还煞有介事敬了个礼,底气十足。
不就是一个任务?她什么时候搞砸过!总监也太小看她了。
她抱着文件美滋滋回到工位。
宋琳琳立刻转头打量她:“怎么样?没被总监狠狠批一顿吧?”
“小事一桩,搞定啦。”刘瞳摆摆手。
“那你妈催你带男朋友回家的事,解决了?”宋琳琳挑眉八卦。
瞬间,刘瞳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生无可恋趴在桌面:“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还急着请假回家?”
“你是不知道我妈昨天多激动!我再不回去,她能直接杀过来抓我!”刘瞳头疼扶额。
“那你随口编的男朋友,准备怎么圆?”
刘瞳蔫蔫叹气:“还能怎么办,凉拌呗,实在不行大街上随便拽一个。”
“你疯啦?”宋琳琳瞪大眼,“一眼就露馅了!”
话音落下,宋琳琳忽然眼睛一亮,凑近她挤眉弄眼,一脸狡黠:“哎?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绝佳人选?”
“谁啊?”刘瞳茫然抬头。
“你傻不傻!”宋琳琳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柳廷砚啊!”
这话一出,刘瞳立刻一脸抗拒:“他?那还不如让你女扮男装跟我回去呢!”
“咦——刘瞳你不对劲!”宋琳琳立刻嫌弃后退。
“你少胡思乱想!”刘瞳无奈拿文件拍了她一下。
“上班时间打闹?”
门口骤然传来赵总监冰冷的声音。
两人浑身一僵,瞬间坐直身体,乖乖低头认真工作,半点不敢乱动。
等总监离开,办公室氛围恢复平静,刘瞳熬到下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客厅里,柳廷砚正安静坐着翻看杂志。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在兼职?”
刘瞳心烦意乱,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淡淡丢出一个字:“没。”
径直换鞋,擦肩而过,直奔卧室。
“我做了晚饭。”柳廷砚看着她低落的背影,温声开口。
“不吃。”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房门“咔哒”一声紧闭。
柳廷砚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峰微蹙,眼底满是费解。
这小野猫素来贪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时候连晚饭都不吃了?
看她浑身疲惫、蔫蔫沉沉的模样,倒像是去工地搬了一整天砖。明明是坐办公室吹空调的工作,再累也不至于这般无精打采。
他心底疑惑丛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夜里十一点。
卧室房门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唯独门缝透出一缕暖黄灯光。
柳廷砚越想越不放心,犹豫许久,终究起身走到门口。
“咚咚。”
轻叩房门,无人回应。
“刘瞳?”
依旧寂静无声。
他心头微紧,下意识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竟然没锁。
推门而入,暖黄台灯静静亮着。
刘瞳趴在书桌前,脑袋枕着手臂,已然沉沉睡去。周遭散落着杂乱的草稿纸,地上垃圾桶堆满揉成团的废纸,显然是烦闷纠结了许久。
高悬的心瞬间落地,柳廷砚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她身前。
暖光温柔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淡淡柔光,长睫纤长卷翘,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粉嫩唇瓣柔软水润,睡着时还微微嘟着,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柳廷砚俯身静静凝视,心底骤然一软,漾开细碎的温柔。
平日里张牙舞爪、炸毛傲娇的小野猫,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竟温顺得惹人疼惜。
他指尖微痒,下意识抬手,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
瞥见满桌凌乱废纸,想来她是为了烦心事纠结了整整一晚。
柳廷砚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小心翼翼俯身,将她轻柔抱起,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人放下,又细心替她盖好薄被。
“唔……”
被褥上身,暖意包裹而来,熟睡中的刘瞳无意识侧过身,小手一扬,直接将刚盖好的被子掀开。
看着她毫无规矩、四仰八叉的可爱睡相,柳廷砚低低轻笑出声。
他无奈又纵容,重新替她掖好被角。
这一次,刘瞳乖乖安分下来,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极了。
柳廷砚坐在床沿,目光缱绻落在她的小脸上,指尖轻轻刮过她小巧的鼻尖,随后指尖缓缓下移,停留在她水润柔软的唇瓣上方,轻轻轻点。
心底情愫汹涌翻涌。
他缓缓俯身,两人距离越贴越近。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唇瓣相距仅剩一厘米。
在即将相触的瞬间,柳廷砚骤然停住。
眸光深深描摹着她纯净无害的睡颜,最终隐忍收回所有冲动,轻轻低头,在她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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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鼻尖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温柔、克制、小心翼翼。
他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缱绻温柔,轻声低语:
“这里,我迟早会光明正大拥有。”
“但我等你,心甘情愿。”
话音落,他轻轻吻了吻她温热的耳垂,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深情与温柔。
枕畔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细碎的痒意袭来。
熟睡的刘瞳不安地蹙着眉,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枕头,溢出一声软糯朦胧的低吟。
柳廷砚低低轻笑,缓缓直起身,踱步走到书桌前。
桌面凌乱散落着数张设计草稿,涂涂改改、画满版式构图,笔触稚嫩却认真。他随手拿起一张张细看,眸色微沉。
看版式风格,应当是护肤品的广告设计方案。
卡特。
脑海中骤然跳出宋琳琳白天无意间爆出的名字,柳廷砚眼底凉意骤起,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他想起宴会上,高婉然与陈尧并肩同行、举止亲密的模样,再联想到路学谦全程与陈尧热络畅谈的画面,心头阴霾层层堆叠。
他拿起桌角那份打印文件,视线落在抬头的公司名称上——文谦护肤公司。
路学谦亲手创立的护肤品牌,名字倒是装得温文儒雅。
柳廷砚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原来这就是她熬夜伏案、拼命赶工的任务。
为了路学谦?
莫名的闷涩与不悦席卷心头,他指尖微用力,将文件随手搁置一旁,后背慵懒靠上椅背,双臂环胸,眸色沉沉思索着其中关联。
他早有耳闻,路学谦毕业不过一年,便凭空创立独立护肤公司。如今就业市场严峻,普通应届生步履维艰,无人扶持绝无可能走到这一步。
看来,陈尧在背后,为路学谦铺了不少路。
骤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炸开。
陈尧的父亲是国内顶尖学府的医学教授,深耕药理药材数十年,名声享誉国内外。陈尧自幼随父研习药理,却偏偏偏爱美妆护肤,素来抵触各类药用成分,从不涉足药材研发领域。
可偏偏这款卡特护肤品,特意添加了特制药材成分。
这根本不符合陈尧的习惯。
疑点重重,让他心头紧绷。
紧接着,前几日一则社会新闻闪过脑海:多名女性使用某新款小众护肤品后,面部突发红肿溃烂,医院检测定论为护肤品特殊药材成分引发的特异性过敏。
彼时他并未放在心上,此刻串联所有线索,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上。
爱森集团群龙无首已久,外界大小事务,皆是陈尧代为出面周旋。在外人眼中,他是父亲唯一的弟子、最信任的后辈,深得集团元老信赖。
可父母离世、自己隐姓蛰伏的消息,至今被他死死封锁,集团一众老董事全然不知。
这些年陈尧只敢接手无关痛痒的公开活动,始终无法彻底掌控集团权柄,想来是未能彻底收服元老,也未曾拿到父亲锁起的核心机密文件。
柳廷砚微微松了口气,眼底锋芒却未减半分。
还好,他尚未成气候。
视线再度落回书桌前熟睡的小小身影,看着她毫无防备、安然恬静的睡颜,他心头戾气渐敛。
还有一个月。
足够他清算所有恩怨,夺回一切。
眼下,先解开眼前的局。
柳廷砚拿起笔,俯身落在杂乱的设计稿上,指尖利落涂改、优化版式、补足漏洞,将原本稚嫩粗糙的方案,修缮得精致高级、无可挑剔。
整整两个小时,他停笔伸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所有稿件规整叠好。
屋内灯火熄灭,他轻手轻脚躺回床边,在她身侧静静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