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榜美术生也可以成为画仙吗 > 11. 临时盟友
    涂息灵安静地托着腮,眨巴着大眼左右乱瞟,看眼前二人推杯换盏,时不时传来“当当”脆响。

    这俩人喝茶竟喝出了烈酒的气势。

    她轻叹一声,目光瞥向桌下南柯腿上的天钧,不禁腹诽:整日‘本座、本座’的,她还当他是什么世外高人,原来也不过草包一个。

    “道友且听听罢了,在下的消息也未必实全。”奚潸月看向对坐的魂体,眼带深意,“这玉珠并非本地妖修,而是十八年前从外乡逃荒而来。听旁人说,她还有个姐姐。”

    兑域近些年的祸事,便只有当年的“巫妖之祸”,其后又陆续引发了各地几起人妖小战。时间对得上,倒也合理。

    兰柯止的长指轻轻点着桌面,思绪回笼间,漫声开口:“外乡的妖修怎有本事做了本地的城主?她那姐姐又是何许人也?”

    “这......呵,在下就不便知晓了。只说身子不好,常年被那玉珠城主养在深闺,不常出来与人走动。”

    “天工院远在中陆,隔着千里之遥,竟连旁人的家务事都清楚至此。阁下的消息,未免也太过灵通了呢......”

    “道友谬赞。”奚潸月垂下眼帘,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为他的话所动。

    此人说话滴水不漏,茶都吃了半壶,至今未透露半点那妖的关键线索。连他都要怀疑此人此行的目的了。

    兰柯止轻哼,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方才我这不争气的血傀在外受了些惊吓,听她说,正是天工院的道友出手搭救。真是多谢了。不过贵院......似乎与这城主府关系匪浅?”

    奚潸月微微一怔,当即皱起了眉。他本不愿透露私务,可面对这般的咄咄逼人,却不得不做出解释:“在下从不否认合作之事,可也仅限于寻人。”

    听他音色渐冷,双方若有剑拔弩张之势,涂息灵赶紧上来打圆场:“咳咳,这位师兄是要找什么人呀?”

    奚潸月闻言转头看她。这女子容貌秀美,眼无杂念,干净得如初生婴儿,见之便令人心生好感。

    强者看弱者,不过一眼之事。平日这样修为低下的弟子,奚潸月通常过眼即忘,可此人却不一般。她的魂体,比她的样貌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说来也巧,这二位的魂体各有各的特点。一位鲜红如血,一位明净如玉。真是对奇怪的组合。

    奚潸月兀自思量着,又抬眼极快地扫了一眼对岸。“旁人”他信不过,对她却莫名亲切。他转而对着涂息灵温笑道:“在下奚潸月,‘潸然泪下月满霜’。师妹如何称呼?”

    瞧对方变脸速度如此之快,兰柯止唇角一扯,冷嗤着翻了个白眼。

    “涂息灵。”涂息灵呆呆回话,“生息的息,灵犀的灵。”

    “涂师妹有所不知......年初四月,我院三长老的女儿林师妹于蒙乌地界走失。彼时小师妹受院中师长所托,押送一批送往西北的工造法器,途径蒙乌,却至今下落不明。故此,师父便特命我等前来寻查。”

    “四月?现在都七月了。”涂息灵柳眉轻蹙,“唔”了一声,“你们直接问城主要人不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与她谈生意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本该如此。可我等来时不巧,正遇上那玉珠与苛约人结盟一事。”

    “苛、约?”

    “苛约国,大陆西北至极处,四面环海的贫瘠之地。”南柯淡淡地开口解释,“你在街上见过的。”

    “噢!”涂息灵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些牛头人?”

    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苛约”二字有些耳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奚潸月对她这个说法更是忍俊不禁:“涂师妹这称呼倒是有趣。是,是牛头人。如此大批量的牛头人潜伏入夏洲,不久便陆续传出修士失踪消息,其中不乏大宗子弟。各宗门长老纷纷前来向玉珠讨人,她作为城主,忙得焦头烂额,我院小师妹的事就这样被耽搁了。”

    “唔,我在一个地下洞穴里看到许多具人形的躯体。但他们已全然异化,我也分不清是人还是妖。不过最初那些妖修关押我的地方,应该还有别的修士,兴许师兄的师妹就在那里面也说不定呢!”

    “涂师妹也曾下到过虫窟?”这话虽是问句,他语气里却并无太多诧异。

    奚潸月潜进虫窟时,在地底是遇见过一个孱弱的修士。可彼时,他却不曾见到这位鬼郎君。瞧着眼前一红一白两道魂影,料想此二人应是一块儿行动的。可为何当时却只见其中一人?不应该啊......

    “奚师兄,那人真的是你?”涂息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呀,涂师妹见过我?”

    兰柯止对此人蹩脚的演技实在看不过眼。他搁下茶盏,杯底磕到桌上,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响声,引来二人注意。

    “奚道友。”他忽然唤了一声,语气极其慵懒,“彼时若非有奚道友引蟾妖入内,我等还未必‘有机会’能逃出魔窟呢。”

    奚潸月的笑意凝了一瞬。

    他忆起白蛋塔底的情形。那日他因传送阵法损毁被困地下,恰逢那桩子阵盘被人从上方启动,他便顺势借力逃了出来。怎料刚钻出塔洞,便听见下头传来轰然巨响。有人将那地下世界搅了个翻天覆地。

    呵,原来便是他。

    “......道友说笑了,”他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打着圈,“在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兰柯止嘴角微挑,并不拆穿。

    “听不懂也无妨。”他收回目光,语调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蒙乌城内,本座不熟。之后于此间行事,还望奚道友能帮衬一二。”

    奚潸月沉默片刻,忽地笑了。这次的笑与先前不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呵,彼此彼此。”

    两只狐狸皆心照不宣,已默认彼此暂为同盟。

    彼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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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息灵听这两位打着哑谜,更茫然了。难道我们麻瓜就不配知道吗?

    “对了,还未指教道友名姓。”

    “他叫南柯,是我兄——”涂息灵本要脱口而出,但听左侧某人危险地“嗯?”了一声,立即刹住,“咳,他是我师父。”

    奚潸月微讶:“按剑宗规矩,若非引领入道的师父殁了,弟子一生只可拜一位师父。这位瞧似年纪轻轻,修为竟已是一宗之长了?”

    “奚道友真是什么都清楚呢。”

    兰柯止心底不屑:做你爷爷都成。

    “啊不是不是,他是我......他是我从外头捡的便宜师父。”涂息灵摆了摆手,急头白脸地解释,“我此前在别处遇险,是南柯救了我。”

    “原是这样。”这倒不稀奇了。

    时间眨眼便到了晡时。涂息灵都有些饿了,可听他们话音未停也不敢出言造次。最后还是奚潸月开口,言自己还有院中工造事务,不便久留。

    “涂师妹,”他起身之时,对着涂息灵温声嘱咐,“有事便去对门找崔喑,小事也无妨。那小子课业不多,闲人一个,你尽管使唤他,莫要与我客气。”

    “噢、噢......好。”涂息灵眨巴大眼,点头应下。

    “对了,师妹今日还未用膳吧?不如一起?”

    她来这个世界还未吃过一顿正经饭呢!

    涂息灵心下一喜,开口就想答应:“好——呃?”

    她兴奋地想要起身,可一个“好”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人从后头强行扣住了肩。

    身后响起那人沉缓的话音:“奚道友不是还有公务在身么?瞧天色尚早,她不消化,晚些再来吧。”

    奚潸月看了只笑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之时,又听身后传来小声的抗议。

    “啊啊啊混蛋南柯,我饿了!”

    “忍着。”

    奚潸月这回走的是正门。跨出房门的刹那,他脚步一顿,突然瞥见门角处的咒纹。

    他下意识扭头。对方见他终于察觉,仍作假寐般岿然不动,甚至饶有兴致地转了转杯盏。

    这结界,早在他来前便已布下。而他入内的一举一动,已尽数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

    而他,竟毫无察觉。

    奚潸月天资卓绝,师承天工院长。天工院人以工造之物触得世间玄妙,方引以开悟求道。

    他生来体质特殊,天生可辨众生生魂。加以工造白面,更难有妖魔能逃得出他的法眼。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人修、妖修皆为清白,魔修则为浊黑。可他从未见过如南柯这般诡异的魂体——

    满目熔岩赤血,红而发黑,其心脏的位置,更是近乎焰火般的朱红。

    天工首座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竟缘于探不出一只虚魂的深浅。

    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