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15. 穿秦第十五天
    卫夫人和齐夫人并肩走在□□上,身边跟着扶苏和嬴政的长女阴嫚。小公主才一岁多,被嬷嬷抱在怀里,扶苏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仰着小脸听两位母亲说话。

    卫夫人正说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长廊那头飞奔过去,裙裾翻飞,脚步咚咚咚地踩在青石板上,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什么东西的宫女。

    卫夫人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道:“王后娘娘……这是要跑去章台宫?王上不是最讨厌后宫干涉前朝之事么?她怎么敢……”

    齐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眉头也是一皱,忍不住低声嘲讽,“先是在宫宴上装模作样把王上推去你那儿,转头把人抢走。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脸,敢直接闯章台宫了。谁不知道王上最厌恶后宫打扰前朝?当年我生了阴嫚,也不过是想送盏羹汤过去,王上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酸意,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等着吧,待会儿怕是要被黄门挡回来了。到时候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卫夫人没有说话。她看着芈瑶远去的背影,攥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了那一晚嬴政从她殿中匆匆离开的背影,还有后来那些无人问津的漫漫长夜。

    自从芈瑶封后起,嬴政没有在任何其他妃嫔的殿中留宿过一夜。那些新入宫的六国七子们,有的甚至连嬴政的面都没再见着过。

    如果是王后的话……或许不会被挡的……

    扶苏正逗弄着妹妹,听见母亲们的话,顺着母亲的目光望过去,正看见芈瑶匆匆而过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宫宴散场那晚,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母后蹲下来摸他的头,把他往父亲怀里推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她好像……不是母亲说的那种人。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两位母亲的面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摸妹妹肉乎乎的小脸。

    芈瑶不知旁人对她的评价,一路跑到章台宫前,裙摆被风灌得鼓起来,发髻上的玉钗都歪了。

    她弯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和鬓发,端着王后的架子往里走。

    守门的黄门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

    他们当然认得这是近来最受宠的王后娘娘,可章台宫是什么地方?嬴政即位以来明令禁止后宫妃嫔踏入半步,谁敢拿国事之外的事来烦他,轻则斥退,重则降位。

    几个黄门互相对了个眼神,咬着牙拦了上来,赔着笑脸躬身道:“王后娘娘,王上有令,章台宫不许后宫……”

    芈瑶一愣。

    逢春和其他宫人在后面小跑着赶上来,脸色有点发白。

    其中一个长在秦宫的宫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娘娘,章台宫是王上处理国政的地方,寻常妃嫔不许踏足。这规矩宫里人都知道……”

    芈瑶懊悔地闭了闭眼。都怪自己太兴奋了,一路小跑着就冲了过来,完全忘了这茬。但来都来了,手里捧着这么个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叫她扭头回去怎么可能?

    她咬了咬牙,把手里那摞纸往前一递:“劳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本宫得了件宝物,可以用来书写,请王上务必过目。”

    她把两张新纸塞进那黄门手里。

    黄门低头看了看那光滑平整的宝物,面上露出疑惑,但王后的面子不能不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进去了。

    芈瑶站在殿外等着。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吹得她衣袂飘动,芈瑶站在宫门外等着,脑子里已经在想嬴政看见纸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旁边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年轻黄门抱着一摞竹简走过来,瞧着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眼低垂,恭恭敬敬地站在廊下等着递送文书。

    前面的黄门随口招呼了一声:“赵高,今日的奏简送来了?放下吧。”

    芈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扭过头去,死死盯着那张脸。清秀,瘦削,低眉顺眼的模样瞧着再普通不过。

    可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狠狠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赵高。

    篡改遗诏、逼死扶苏、指鹿为马、断送大秦江山的那个赵高。

    她还以为这个时候他尚未登场,没想到这人就在嬴政身边,就在章台宫门前,一个送文书的杂役黄门。

    一股血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芈瑶抬手一指:“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高本人。他抱着竹简的手僵在半空,茫然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逢春也呆了,周围的黄门和官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芈瑶见没人动作,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本宫让你们把他抓起来!听不见吗?”

    几个黄门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赵高,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王后,最终还是摄于她的威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高的胳膊。

    赵高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挣扎着喊道:“娘娘!娘娘饶命!小人不知做错了什么!小人只是来送文书的啊!”

    芈瑶看着他这副卑微求饶的样子,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做错了什么?你将来会害死扶苏,会断了秦国的根基,会把嬴政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毁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正要下令把他拖下去,一道声音从宫门里传了出来。

    “且慢。”

    芈瑶扭头看去。一个身着深青色黄门服的中年男人从章台宫里快步走出来,面容白净,眉目温和,通身的气度比那些黄门高了不止一截。

    韩谈。芈瑶脑子里跳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时代的“宦官/黄门”并非后世那种太监,而是内宫近臣。

    韩谈跟随嬴政多年,深得信任。

    赵高看见韩谈,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喊:“干爹!干爹救我!”

    韩谈快步走到芈瑶面前,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娘娘息怒,王上请您进去说话。”

    此言一出,本是满目犹疑的黄门们顿时咋舌,王上竟为了王后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他们在嬴政近侍,自然比旁人更清楚嬴政的个性,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更是难以置信。

    韩谈看了一眼被架住的赵高,又转回视线,“敢问娘娘,此子犯了什么过错,惹得娘娘如此动怒?”

    芈瑶被他问得一噎。她能说什么?说这个人未来会毁了大秦?说你们现在谁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她总不能拉着韩谈的手说“我穿越来的我知道历史”。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疑惑、惊讶、慌张,像针一样扎过来。

    芈瑶咬了咬牙。

    她还没学会这个时代的权力玩法,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想处置一个杂役黄门根本不需要理由,可她到底是现代人的思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我就要弄死你”这种话。

    她拧着眉,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硬邦邦地扔出来一句:“本宫看见他就不高兴,长得太丑了。”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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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然后是压不住的的低低抽气声。所有人都绷着脸不敢笑,但眼神里那股“这也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赵高的脸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磕得额头都红了,一边磕一边涕泪横流地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人、小人不知何处冒犯了娘娘……”

    芈瑶垂眼看着他。

    那张清秀的脸上涕泪纵横,卑微到了尘埃里,磕头磕得又快又响,一句句求饶的话混着哭腔往外冒,姿态低得让人几乎要心生怜悯。

    可芈瑶只觉得恶心。越是能在低位时做出如此卑微姿态的人,越能在高位时做出最狠毒的事。

    “你先在这儿跪着。”她甩袖转身,大步朝章台宫里走去,把赵高那一声声哭喊和满院惊疑不定的目光都甩在了身后。

    王后横闯章台宫,还大肆发落王上身边的近臣,王上不仅没有责骂,还真将人请了进去。

    后宫之人得知这个消息,都不由得惊愕,王上竟宠爱王后至此!但他们不知,让他们更惊愕的事还在后头呢。

    韩谈引着芈瑶穿过前廊,拐进东侧的暖阁。

    这里是嬴政平日里批阅奏章、召见近臣的地方,不算太大,但陈设得极为整肃。

    几案上堆着成卷的竹简,青铜灯树立在墙角,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里透进来,照得满室亮堂。

    芈瑶一迈进门槛,迎面就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嬴政正坐在几案后面,手里提着一支笔,见她进来便招了招手。芈瑶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忽然被他攥住,整个人往前一跌,结结实实地落进他怀里。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按住他肩头想要站直,却被他圈着腰按在了膝上。

    “你看看。”嬴政把手里那张纸举到她面前。

    芈瑶低头一看,是他方才用她送来的纸写的字。墨迹干透了,笔锋遒劲有力,横平竖直地落在泛黄的纸面上,比写在竹简上流畅舒展了不知多少倍。

    他拿手指在纸背上弹了一下,纸张发出清脆的轻响,薄而韧,翻动时哗啦一声。

    “这是你从系统里买的?”他问。

    芈瑶摇摇头,把方才在长乐宫忙活了七八天的事说了。

    说完,她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他:“而且这个方法很简单,原料遍地都是,成本低廉,可以大规模推广。”

    嬴政越听眉间越亮。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君王都能意识到纸的分量,公文传讯、典籍记载、政令下达,这东西能让效率翻上十倍不止。

    他伸手抚过纸面,又轻轻叩了叩,眼底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寡人今日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他放下纸,环着她的腰,把今天早朝的事说了,“成蟜出征,寡人故意让他拿到了我军的布防图。他果然拿着情报去投赵,结果赵国依着那份假情报进攻,被我军打得大败。成蟜逃到赵国之后,被赵人当成了无用的弃子,如今囚在邯郸城中,生不如死。”

    “至于那位赵夫人,她受不住严刑拷打,已经将赵国在秦国做的勾当吐露了个干干净净。”

    芈瑶听了,忍不住感叹地看了他一眼。难怪他今天心情这么好,一个可能和他争夺王位的弟弟,还没动手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换谁不高兴?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嬴政的侧脸上,把他平日里那些冷硬的线条都融软了几分,眉目间浮着一层少见的、近乎温和的光泽。

    芈瑶看着他这副松弛的模样,心里却猛地想起了外面跪着的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