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11. 穿秦第十一天
    “王上。”

    卫夫人款步走上前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男孩。

    那孩子看着不过两三岁,穿着一身玄色的小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上眉眼生得极好,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正仰着脑袋怯怯地看着嬴政。

    卫夫人福了福身,声音温温柔柔的:“王上许久没来见过扶苏了,这孩子日日念叨着父亲呢。今日正好碰见了,让他跟王上说说话可好?”

    芈瑶的目光落在那小孩脸上,一下子亮了。

    扶苏!这就是扶苏!

    作为一个资深秦始皇同人女,芈瑶对嬴政周边的那些人有天然的好感滤镜。

    扶苏在历史上虽然结局不好,但史书上记载他仁厚、聪慧、有贤名,在秦国的毒唯粉丝圈里属于“唯一能让秦始皇粉稍微宽容几分”的存在。

    眼前这个小不点个子才刚刚高过卫夫人的膝盖,仰着小脸看人的模样又乖又软,芈瑶瞬间心都化了,恨不得冲上去捏捏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耳朵。

    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卫夫人和她如今一个是掌权的“实际王后”,一个是新上位的正牌王后,立场天然对立。她不能表现得太亲近,只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家伙,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放。

    嬴政低头看着扶苏,面色缓和了些,垂眸道:“最近读了什么书?”

    扶苏被父亲这样看着,紧张得小脸绷得紧紧的,但还是认真答了:“回父王,读了《商君书》……还有《韩非子》里的几篇……母妃说孩儿还小,先读明白法、术、势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芈瑶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扶苏小时候分明学的是法家经典,后来那些说他受儒家影响太深、跟嬴政政见不合的说法,看来也不全是事实。

    扶苏说完,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卫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伸出短短的小手,牵住了嬴政的衣袖,仰着脸小心翼翼地问:“父王……今晚能不能去看看母妃?孩儿好久好久没有和父王一起吃晚膳了。”

    卫夫人站在一旁,虽然面上还维持着温婉的笑,但眼底那点期盼是藏不住的。

    她确实生下长子、执掌宫权多年,可嬴政待她始终淡淡的,更别提最近一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在赚积分、弄系统,后宫是一步都不踏了。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今晚本来是打算找芈瑶继续“开源节流”的,小孩子这时候跑来要他陪,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芈瑶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她飞快地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扶苏的脑袋,柔软的头发蹭过她掌心,她心里软成了一汪水。

    然后她顺势把扶苏往前推了推,让他靠进嬴政怀里,抬头对着嬴政认真道:“王上,孩子这么小,正是最需要父亲陪伴的时候。三岁看老,父爱缺失会让孩子缺乏安全感,长大之后性格容易孤僻执拗。王上政务繁忙,但再忙也不能疏忽了对长子的教导呀……”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育儿大道理。嬴政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小在赵国为质,亲生父亲在他记忆里约等于不存在,后来回秦当了秦王,也没人教过他怎么做父亲。

    芈瑶这一通“父爱缺失”“安全感”“性格孤僻”砸下来,他居然真被唬得有点犹豫了。

    芈瑶看他动摇了,赶紧又添一把火:“王上今晚就去陪陪扶苏吧,孩子眼巴巴盼了这么久。”

    嬴政忽然眯起了眼。

    他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推他走。先说要自己逛一逛,又把扶苏推过来让他陪,句句都在把他往外赶。

    今晚她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心里那根弦倏地绷紧了。方才宫宴上那股高兴劲儿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脑子里某些被压住的念头猛地浮了上来——下药。

    以他的个性即使不动芈瑶,也绝不会放过掺和进下药事件的其他人,可他查了许久,所有的线索都落到了芈瑶和她身边那个小宫女头上。

    简单来说,楚国的势力做得很漂亮,芈瑶是个被推出台前的替罪羊,他要是非要继续往下挖,芈瑶就绝对跑不了。

    所以他才暂且暗下不提。

    可这个女人今晚支开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面上没动,但眼神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扶苏捞了起来。

    小孩整个人被父亲抱进怀里,小小的身子腾空,吓得“呀”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是被父亲抱着,一双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小脸上全是惊喜,小手紧紧攥住了嬴政肩头的衣料。

    嬴政抱稳儿子,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卫夫人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扶苏趴在父亲肩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朝身后的方向看过来。

    芈瑶站在高台边缘,冲那个小不点挥了挥手,带着笑看着那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挺好挺好,跟你老爹好好相处吧,这一世别闹成后来那个结局了。

    等嬴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往昌平君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宫灯在廊下一盏一盏地掠过她身侧,夜风灌进喉咙里灌得她生疼。

    她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踩着青石砖跑得鞋底啪啪响,拐过两道回廊,终于看见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正要拐出宫门。

    “叔父!”

    昌平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烛火映着他清癯的面容,他看见芈瑶气喘吁吁地冲过来,面上浮起一点意外,随即又化成温和的笑意。

    芈瑶几步冲到他面前,也顾不上喘匀气,抬手挥退内侍,压低声音急促地开口:“叔父,我有要事相求,请务必传信回国,让父王收回成命。姝公主年纪尚小,绝不能嫁给老燕王。我已经如约成为秦王后了,父王应当遵守承诺,不该再把……”

    她说着说着,抬起头来,忽然发现昌平君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那种长辈看晚辈闹脾气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芈瑶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叔父也知道这件事?父王他真的要把姝公主嫁过去?”

    昌平君微微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袖口,声音温和却不容反驳:“公主殿下,此乃国策。燕国地处东北,与赵国接壤,又与秦国隔赵相望。若能以联姻稳住燕国,楚国在北面便少了一分压力。姝公主虽年幼,但身为宗室女,为国分忧是分内之事。”

    芈瑶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我已经按照楚国的安排当了秦国王后,一个秦国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把妹妹嫁给一个将近四十岁的老鳏夫?她才八岁!”

    昌平君不说话了。他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还不懂事的晚辈发脾气。

    芈瑶越说越气,声音都开始发抖:“合纵连横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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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女儿吗?天下那么多办法,就不能用别的国策吗?非要把一个孩子推进火坑里?”

    昌平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公主殿下,您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楚国在背后出了多少力,您心里清楚。事到如今,您和楚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只需要在秦国好好地当您的王后,和华阳太后一条心便是。至于姝公主……您管不了的。”

    芈瑶忽然冷笑了一声。

    “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抬眼看着他,“叔父以为,秦王政不知道那晚的事是楚国做的吗?”

    昌平君的面色变了,那点从容终于裂了缝。

    芈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意,继续往下说:“他之所以没有追究,是因为我。是他爱我,才不计较这件事的。我如果现在去告诉他,楚国利用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你们会怎样。您猜,他会不会对楚国动手?”

    昌平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自断臂膀!你……”

    “我是自断臂膀,叔父恐怕是万劫不复了吧。”芈瑶打断他,声音越来越稳,“秦王若要对楚国一脉动手,赵太后一定很乐意帮忙。赵太后若帮了忙,由她牵线搭桥,秦王和吕不韦的关系说不定也能缓和。”

    昌平君顿时厉喝道:“糊涂!若是华阳太后倒了,王上只会沦为吕不韦和赵太后的傀儡,永无翻身之日!”

    “原来如此,看来叔父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楚国间谍,而是希望秦楚永结同好的秦王党。”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然后她再度喝道:“那叔父难道不明白?楚王的国策于叔父何干?他远在郢都,今日联燕明日联赵,他赢了他输了,叔父还是得在咸阳过日子。叔父在咸阳的保障是我,不是楚王!”

    昌平君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和褪尽了,换上了一层重新估量的锐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好。我去谈。你不想让姝公主嫁老燕王,我便想办法把这事压下来。但公主殿下,你要清楚,你如今在秦国,赵太后不喜你,华阳太后是你唯一的靠山。如果你连华阳太后一脉都得罪了,两宫太后同时施压,一个还没亲政的秦王,你觉得他保得住你吗?”

    昌平君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青灰色的背影没入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芈瑶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些。

    她知道昌平君说得对,华阳太后确实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合纵连横可以,国家之间背叛合作都可以,可把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老头,未免太过无耻。

    她心里堵得慌,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拐到了哪条路上,秦王宫太大了,夜里的回廊和庭院都长得差不多,她方才一路狂奔出来时没记路,此刻四周的景致全都陌生。

    宫灯稀稀落落地挂着,月光洒在青石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她正想找个人问问路,忽然听见了几声低而压抑的喘息。

    芈瑶脚步猛地顿住了。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这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瞥了一眼,月光下,不远处的树丛后面,影影绰绰地有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她一眼就看清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