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迹部破镜重圆 > 13.和我一起参加
    小心地将纱布块贴在伤口上,固定好位置,确定怎么都不会掉下来后,千夏满意地拍了拍手:“大功告成!我也该去向迹部君报告了!”

    雪奈倚在床头,系好纽扣,也作势下床:“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向迹部表达感谢一下的。

    “你忙什么?”千夏正收拾药品,见她要起身,忙把她按住,“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还是这么舒服的地方,你还不趁机歇一下,养养身体?”

    雪奈茫然地看着千夏,不解地说:“可是我现在感觉还好,头也没那么晕了,应该可以去工作了。”

    千夏闻言,有些无语地啧了一声:“你这一点和迹部君也太像了,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了,真搞不懂你们这种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苦口婆心地说:“雪奈姐,别人有这种机会巴不得躺一天不用上班呢,带病工作又没补助,那么拼命干什么?总之,听我的,先在他床上睡一觉再说,至少要等烧退了才行呀。”

    雪奈目露为难,还欲再说什么,千夏却已经替她盖好了被子,冲她眨了半边眼:“我现在就出去,告诉迹部君你还在睡着,你就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吧!”

    说完,狡黠一笑,不顾雪奈的犹豫,直接带着药品飞快离开,顺手关上了卧室门。

    不多时,外间也传来关门声。

    雪奈维持着躺下的姿势,视线停留在紧闭的房门上,不禁攥紧被角,轻轻地叹气。

    房间里忽地只剩下她一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躺在松软的床上,迹部的气息若隐若现地浮动在周围,仿佛就存在于她的身边,令她不由紧张起来。

    她僵硬地躺了片刻,试着在被子里翻身,但不管翻到哪边,脑海里都会无法自控地想象着,迹部平常休息时,是否也会躺在她这个位置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心神不安。

    雪奈蜷起身体,目光不由移向旁边的樱桃木床头柜。

    与卧室给人整洁干净的感觉不同,那上面堆了好几样物品,显得有些杂乱。

    一盏精致的夜灯、一个透明的空药盒、几本有关经济的外文书籍……还有一支护手霜和眼罩。

    但雪奈掠过这些物品,目光径直落在放置最里面的一个相框上,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那相框是背着放过去的,严密地贴着墙,似乎有意为之不愿示人。

    她小心地撑起半身,犹豫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伸手小幅度地转动相框,看清了框中的照片。

    那并不是一张完整的照片,而是由几张照片特意剪贴而成的,边缘过渡平滑,清晰分出六个部分,呈现出正六边形的设计感。

    她视线一一扫过,分辨着相片中的内容,网球部赛事奖项占多数,想来都是迹部认为人生中较为重要的时刻,连亚锦赛的冠军奖杯都单独分出一个部分。

    雪奈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块相片上,那却不是他的荣誉奖项,而是……一栋矮小的建筑楼。

    背景是傍晚的晴天白云,古旧的公寓楼矗立正中,墙体斑驳,外表不堪,在夕阳的光影下愈发显得寒酸破败,黯淡的色彩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雪奈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从前她和外婆住的那栋旧公寓吗?

    指尖倏然停顿,她怔忡地盯着照片,心跳变得急促而热烈,记忆猛地被拉回迹部初次来到她家里那天。

    那一天是个晴朗的周末,也是迹部作为学生会长去其他社团考察记录的日子。

    任务完成后,午休时分,他无聊地挑选相机里留存的社团照片,突发奇想要去她居住的地方看一看,也想去认识一下她的家人。

    雪奈有些自卑地拒绝,但架不住他的百般要求,只好领他前去。

    在那个陈旧的家里,雪奈和他陪着外婆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

    而离去时,他心血来潮,突然拿出考察用的相机,对着公寓楼拍下一张照片,笑着对她说,要留作纪念。

    时隔多年,再度看到这张被好好保存的老照片,裁出完美的形状,放置在精美的相框里,雪奈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沉重的难过。

    惊讶他还保留着这张旧照。

    难过她再也回不去那栋已被人买下的公寓里。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那承载了多年回忆的旧家,彻底和她的生命斩断了联系。

    如今只能通过这张小小的碎照,得以窥见一些记忆中模糊的过往。

    她由衷地感谢迹部,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这张照片,至少,此刻还能给她一点安慰。

    雪奈垂下眼睫,忍住心里泛起的刺痛,将相框摆回原来的角度。

    而等她打算返身躺下时,目光却再次顿住,凝在枕下露出的那一抹浅绿上。

    方才她起身的动作有些大,枕头被掀起一角,故而原本藏在下面的东西被卷了出来。

    雪奈疑惑地伸手拿出,蹙眉细看,那是一条包着某样东西的浅绿手帕。

    手帕材质一般,样式简单,却很眼熟,依稀她曾经也有一条类似的,用了很久,早已不记得被丢到哪里。

    她怀着满腹困惑打开手帕,等看到里面包裹的物品时,心脏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掌心里的桃红色香袋。

    如果刚才看到手帕时她还只觉得有点似曾相识,那么看到这个香袋时,强烈的熟悉感便波涛般扑面而来。

    雪奈从前有佩戴香袋的习惯,喜欢在里面放一些晒干碾碎的助眠花草或是安神香料。

    外婆最会绣制香袋,时隔半月就会为她绣一只新的。

    其中给她绣过最漂亮的,是一只桃红色的圆形香袋,边角缝着芍药花纹,简单又不失俏丽。

    这是雪奈最喜欢的一只,因为袋口做了伸缩式的设计,穿入细绳抽拉,方便换取袋中内容物,可以长期使用,因此这只香袋她佩戴得最久。

    去往国外后,她一度因为走得匆忙忘带这只香袋懊悔不已,而外婆当时眼花手抖,也难以再缝制新的,所以她从此再也没有佩戴过香袋。

    雪奈指尖有些颤抖,举起香袋,放在鼻端轻嗅,发现已经没有香味了,应该是很久没有换过内容物了。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迹部会有这个香袋?

    是她以前落在别墅里的吗?如果是她落下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是说,这其实并不是她的那只香袋,只是……碰巧相像而已?

    雪奈盯着香袋,犹疑片刻,最终还是泄了气。

    总不能跑到迹部面前去问,不要说问出什么所以然,光是想象他朝她冷笑,也许会奚落她自作多情的表情时,就已经难以忍受了。

    无法确定的事,再想也没有用。

    雪奈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也担心自己再度陷入某种痴心妄想里。反正外婆也是按照市面常见的款式绣的,或许……真的是她误会了也说不定,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她还是不要高估自己比较好。

    将香袋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回枕头下面,雪奈躺回到被子里,默默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心烦意乱,觉得自己有点回到五年前的状态里了,一旦遇到有关迹部的事,总是患得患失想个不停。

    头又开始疼了,胀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雪奈闭上眼睛,抬手按住太阳穴,努力放松身体。

    蓬松的被子挡住下半张脸,身体陷在温软的床铺里,四周萦绕着清甜的香气,不知不觉,她很快坠入沉睡里。

    但有了头痛的烦扰,她睡得并不安稳,相片和香囊勾起残存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朦朦胧胧,光怪陆离。

    尤其是梦到和外婆有关的记忆时,眼泪也会悄悄滑下,洇湿在枕头上。

    似梦非梦的恍惚中,她忽然感觉身侧床垫慢慢陷进去一块,熟悉的馥郁香气携风而来,停留在她的脸庞上方。

    一道视线默然注视着她,凝驻良久,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

    雪奈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移向窗户的另一侧,在纱帘后出现若隐若现的暖阳。

    天晴了。

    她一脸睡意惺忪,掌心抵住额头,拿出手机点开,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不由一惊。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真是糟糕,应该提前定个闹钟的。

    那点零散的困意很快被惊吓代替,雪奈迅速从床上起身,整理好床铺和身上的衣物后,立刻出门去同楼层的卫生间洗了把脸。

    整顿完毕,她来到迹部的办公室外,做足心理准备后,敲门示意。

    很快,里面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进来。”

    雪奈推开门,紧张地走进去,迹部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头也没抬,直接就问:“什么事?”

    “我……我是来说一声,谢谢你。”雪奈拘谨地开口。

    迹部钢笔一顿,抬头看过来,视线凝驻在她脸上,打量片刻,轻轻一笑:“醒了?”

    “……嗯。”雪奈有些尴尬,双手合在身前,微微垂头,歉疚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睡这么久的……”

    “好了,睡都睡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迹部不理解地皱眉,“退烧了吗?”

    “退了,已经不烧了,头也不痛了。”雪奈如实回答。

    迹部把钢笔往桌上一丢:“哦。”

    他这是什么意思,高兴还是不高兴?雪奈揣摩着他的想法,却发现根本看不透他。

    算了,左右也只是对她不耐烦而已,还不如快点回去工作,免得碍他的眼。

    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雪奈打算回去:“既然如此,那我先回……”

    “我还没吃饭。”迹部忽地打断她。

    雪奈话音一止,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他没吃饭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都下午两点了,他居然还没吃饭,是一直忙到现在吗?

    不等她想下去,迹部已经拿起外套起身,走到她身前,不由分说地命令:“你和我一起去。”

    “我?”雪奈一惊,下意识问,“为什么?”

    迹部理了理袖口,瞥她一眼:“因为我不打算一会儿再听到有员工饿晕的消息传来。”

    “可是,我可以自己出去买……”雪奈试探着小声开口,但说到一半,就噤了声,因为迹部早已飞来一道锋利的眼光,钉在她脸上。

    似乎她胆敢再拒绝一次,就会立刻把她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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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要我饿着肚子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迹部冷声道。

    雪奈摇摇头,不出声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顺着他吧。

    步出总部大门,附近两百米就是目的地。

    这是迹部旗下的一间私人餐厅,装修奢华,高端典雅,从不对外开放,通常是迹部用来独处用餐或者和友人组局专用的。

    迹部刚走进去,两侧的侍应生便早已排成队列,同声问好。一位经理模样的男人走上前,恭敬道:“少爷,菜已经备好了。”

    “嗯。”迹部步子都没停一下,径直往里走,来到一间清净雅致的包厢里。

    雪奈在他的示意下,坐在靠窗位置上,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能清楚地观赏到外面特意设计的大型温室花圃。

    人工培植的大片花朵团团锦簇,姹紫嫣红,赏心悦目,仿佛身置花海中用餐,再合上缓缓流动的抒情钢琴曲,五味俱全。

    备好的菜很快上齐,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可口的菜肴。

    迹部似乎一直都很忙,只出来这一会儿,手机就响个不停,他回消息的空隙抬头看了一眼,见雪奈仍一动不动坐着,忍不住催促:“吃饭啊。”

    雪奈原本在等他,本来也只是迫于无奈陪他出来吃饭的,结果他还没动作,反而来催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筷距离最近的菜,品了品,有些惊讶:“好熟悉的味道。”

    “嗯,这也尝出来了。”迹部眼也没抬,专心回复消息,但唇畔浮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以前家里的厨师,早就被调过来了。”

    他说起“家里”两个字时语气那样自然,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每天和她在一起的少爷。

    雪奈默默盯他片刻,不吭声了,专心用餐。

    迹部似乎没什么胃口,动了几下筷子之后就放下,一直在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期间还接了两通电话。

    看他一直在那里忙着,反倒只有自己吃饭,雪奈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

    她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小声说:“我吃好了。”

    “吃这么少?”迹部瞥一眼桌面,指尖在一盘清蒸东星斑旁敲了敲,不满道,“这都没动过,夹起来吃掉。”

    怕他再生气,雪奈已经习惯顺从,依言夹了一筷鱼肉,听话地送进嘴里。

    迹部挑了挑眉,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继续命令:“再来一次。”

    雪奈看他一眼,又麻木地吃掉一口。

    “表现不错。”迹部散漫地往后一靠,看起来心情大好,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迹部看了看来电,收起笑容,顿了两秒才接通:“夏川?”

    对面夏川空说了什么,他似乎有些意外:“已经做好了?那你去办公室吧,就放在左侧柜子里,我一会儿回去。”

    —

    用过饭后,雪奈跟着迹部回到办公室里。

    返回的这段路上,她谨慎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下酒会的事情比较好,免得日长梦多。

    她在心里措辞一番,但还不等开口,迹部就转身过来,率先问她:“夏川已经和你说过酒会的事了吧?”

    雪奈一愣,点点头。

    “那就行。”迹部淡声道,“三天后,你和我一起去参加,晚上六点在公寓楼下等我,我去接你。”

    雪奈怔然片刻,脱口拒绝:“可我不想去。”

    “为什么?”迹部盯着她。

    “因为……因为……”事发突然,没想到他会直接命令,雪奈找不到恰当借口,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吧。

    迹部仿佛没看出她内心的挣扎,曲起一条腿,斜倚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你的报告书我看过,写的不错,这场酒会上也有欣赏你的合作者出席,如果你能去,这是个很好的接触外界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对于雪奈这种热爱工作的人来说,这当然是个很好的诱惑,但一想到需要跟在迹部身边,她还是不免望而生畏。

    于是干脆装傻:“抱歉,我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酒会,所以我需要去买一件合适的礼服,对我来说,三天时间是不够的。”

    迹部奇怪地看着她:“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自己买。”

    还不等雪奈表态,他就毫不留情地奚落:“再说就你那点儿工资,能买什么像样的衣服?”

    雪奈:“……”

    迹部睨她一眼,走向一旁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礼盒,递给她:“拿着,你的尺寸,到时候记得换好在楼下等我。”

    “我的……尺寸?”

    雪奈抱着礼盒,还没反应过来,迷茫地问:“可是入职体检的时候没测过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现成的衣服,也不一定就完全合身吧。

    “我有眼睛,不合适会给你吗?”迹部瞪向她,似乎对她的刨根问底有些恼羞成怒,“没事了就拿着衣服赶紧出去。”

    “好,好吧。谢谢你。”

    雪奈被他瞪得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为避免继续惹怒他,只好先捧着礼盒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