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迹部破镜重圆 > 12.不要再拒绝我
    由于太过乏力,雪奈比平时足足晚起半小时。

    起床后头晕目眩,身体一阵阵发冷,雪奈强忍不适吃了点早饭,立刻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按说明服下,来不及过多休息,就匆忙赶往车站。

    因为晚出门半小时,车厢乘客明显超出平常的人数,空气里充满密闭的热气。

    雪奈紧靠一侧车壁,尽量远离挨挤的人群,却仍不免在推挤中和陌生人产生肢体接触,她忍住触碰带来的反感和厌恶,再次往角落里躲去。

    到达总部时,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太阳穴突突跳着,波浪似的胀痛,四肢也没什么力气,明明是个阴云密布的凉爽天气,她却累出一身薄汗。

    雪奈自幼体质一般,却并不是爱生病的人,外婆曾对她说,这样反倒不太好,惯常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反而容易来势汹汹,不容易痊愈,以前她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倒有了深刻的体会。

    尤其是病成这样还要上班,更加累了。

    入职才没几天,她也不想在调到顶楼的第二天就请假,故而能坚持还是尽量坚持一下。

    雪奈走进大厅,和一楼共事过的同事们简单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向员工电梯。

    刚步入轿厢,身后三个晚点的员工也匆忙挤了进来,三种浓郁的混合香水味道顷刻充满狭小的空间。

    她们笑容满面地朝雪奈打招呼,雪奈被味道刺激得有些头晕,仍强撑起笑容一一回应。

    有一人注意她脸色不妙,有些担心地问:“佐仓,你生病了吗?怎么气色这么差?”

    另外两人见状也问:“是啊,昨天看你还不是这样呢,是不是昨晚淋雨了?”

    “有没有吃过药啊?”

    雪奈嗓音有些哑,喉咙肿痛,连说话都有点费劲,却还是依次回答几人的问题:“我还好,没有淋到雨,只是昨晚吹风受凉了,上班之前已经吃过药了。”

    “那就好。”

    “照顾好身体哦,不舒服的话我那里有蜂蜜生姜茶,可以随时去找我。”

    “楼层到了,那我们先出去了。”

    她们三个是同一楼层的员工,不同于雪奈在顶楼工作,在中间层时就出了电梯。

    雪奈微笑,谢过她们的好意。

    电梯一路往上,到达顶层的时候,其他员工早已经准时坐在工位上,开始工作了。

    她带着些迟到的尴尬,匆忙赶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迅速跟随众人的节奏进入状态。

    期间夏川空过来宣布半小时后有个早会,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会议注意事项已经发到各位邮箱里了。

    雪奈点进工作邮箱,一面抬手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一面快速浏览邮件内容。

    好在,早会内容基本上没有她涉猎的部分,她只需要抱着笔记本去了解就好。

    左右没什么可准备的,她索性翻开之前主管颁布的资料册,备好纸笔,继续研究上面的难题。

    原本厚厚一摞资料已经读了一半,短短几天里,她已经提交了不少方案给主管,但目前还没收到回应,是不满意还是没有看,她不得而知,只能按捺住所有情绪,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再说。

    半小时后,早会按时举行。

    会议内容都不是雪奈熟悉的模块,她原本抱着求知的态度,准备认真听讲一番,但不知是不是感冒药起了作用,头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强烈的困意,视野逐渐模糊起来,慢慢看不清笔下的字。

    她撑起额头,冰凉的指腹按在眉心,强行打起精神,看向远处放映台上的投影。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迹部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不由一愣,下意识错开目光。

    等她再看过去时,却发现他面朝前方,正在为讲解方案的员工提出不足和建议。

    冷淡疏离,严谨认真,完全不像会中途走神的模样。

    那一眼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离开会议室后,雪奈返回工位,打算整理会上记录的笔记,奈何写到一半时,头脑愈来愈沉,生锈般难以转动,她只好起身去往茶水室,准备泡杯咖啡用以提神。

    推门而进,迎面就看见夏川空站在咖啡机旁。

    雪奈脚步一顿,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顺势打招呼:“夏川先生好。”

    “早上好,佐仓小姐。”

    夏川空朝她微微一笑,举了下手里已经做好的咖啡,温柔地问:“需要我帮你泡一杯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雪奈婉拒着开口。

    “没关系,反正一杯两杯都是做。”夏川空放下杯子,已经熟练地操作起机器,示意她去旁边等,“去坐一下吧,我很快就好。”

    他占住机器不走,雪奈又不能去用旁边的咖啡机和茶具,那样就太刻意了,只好依言坐在休息的位置等他。

    很快,一杯浓香醇厚的咖啡递到雪奈面前。

    “尝一尝吧,我的手艺连迹部先生都很喜欢。”夏川空笑道,耸了耸肩,“虽然这里的豆品比不上他常喝的那款,不过比市面上大多数强。”

    “谢谢。”雪奈接过咖啡杯,浅尝一口,由衷地夸赞,“真的很不错。”

    夏川空笑了起来,顺势坐在她旁边,以一位温柔前辈的口吻问道:“这里的工作环境还适应吗,和同事之间相处怎么样?”

    “大家都很好。”雪奈捧着杯子,斟酌地说。

    毕竟刚上来两天,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只能先笼统地表述。她微微一笑:“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也会给我很多工作方面的建议。”

    “那就好,说到工作,我看你最近在研究能源经济方面的问题,提交的方案很不错,迹部先生经常在看你的报告书。”夏川空说。

    雪奈惊讶:“看我的?”

    她每次都是直接上传到以前的主管那里,毕竟是对方安排下来的任务,怎么会交到迹部手里?是主管交上去的吗?

    夏川空点头,对她目露赞赏:“你的报告书实用性很强,目前集团这方面的合作伙伴看过也很满意,过几天迹部先生的行程里有一场很重要的酒会,我看他的意思,想必会带你一起去。”

    雪奈心里一沉,脱口道:“为什么要带我?”

    “可能是因为看重你报告的那位董事也会出席吧。”夏川空还以为她是紧张,安慰她道,“别担心,这种酒会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聚会而已,没有那么严肃,以前我也经常被迹部先生带去的。”

    雪奈心脏跳得剧烈,浑身发烫,头似乎更晕了,握着咖啡杯的手隐隐颤抖。

    平心而论,她不想留在迹部身边,最好一丝一毫的接触都不再有。

    如果预定她参加酒会的话,她是一定要和迹部说明白的,但如果没有这回事,那她去找迹部,岂不是自作多情?

    可是,夏川空是迹部的秘书,看他十拿九稳的样子,如果没有准确的指向,不应该提前和她透露这种事的……

    该怎么办?

    眩晕和头痛一齐涌上,连胃里都有些不适,雪奈有些心烦地放下咖啡杯,不禁揉起眉心。

    “佐仓小姐,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川空见她蹙眉,这才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虚弱,嘴唇的血色很淡,脸色呈现出异样的苍白,双颊隐约有些泛红。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探向她额头:“是发烧了吗?”

    雪奈正心烦意乱,丝毫没注意他靠近的举动,等她察觉到他伸来的手时,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向后仓促一躲,夏川空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

    对视一眼,保持着僵住的动作,两人谁都没说话,窘迫的氛围逐渐蔓延开来。

    直到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寂静。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两人一愣,同时转头看向发声处,只见迹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光毫无温度地刺过来。

    窗外的阴霾为室内铺上一层黯淡的影,他置身在微弱的光影里,颀长挺拔的身躯挡住门外,脸色几乎能沉得滴下水来。

    “抱,抱歉迹部先生,是我的问题,一时聊天聊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夏川空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迹部面前,不好意思地说:“还麻烦您过来找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良好的认错态度并没有让迹部缓和脸色,反而更冷了,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一字一顿:“聊天聊得很投入?”

    “……是啊。”夏川空僵硬地笑着,心知找的这个借口太差劲了,怎么能在工作时间,对一个工作狂老板说自己和女同事聊得很投入?

    “你最近好像很闲,夏川。”果然,迹部没有温度地盯着他,“怎么,又想出外勤?”

    “当然不是!”夏川空脸色登时一变,露出避之不及的表情。

    他仿佛想起某些不妙的经历,表情有些许痛苦,一咬牙,痛定思痛地说:“迹部先生,我现在就去工作,立刻就去!”

    不等迹部发话,他已经自觉地迅速离场,速度快得令人乍舌,连咖啡杯都忘了放下。

    迹部收回目光,落在仍坐在位置上的雪奈,停留好几秒,才冷声道:“你呢?”

    雪奈看他的脸色,明白他现在心情很差,只好把询问酒会的念头压在心里。

    她强忍晕眩,从位子上站起,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他,避免与他视线交汇,哑声说:“我……我也去工作。”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雪奈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转身看他,同时,他微凉的手背直接贴上她的额头。

    雪奈僵在原地,仿佛失去思考能力,怔怔地望着他,任由他的手从额头滑下,再贴住她一侧脸颊。

    摸到她滚烫的温度,迹部的脸色终于变了:“怎么烫成这样?你吃药没有?”

    “我……”雪奈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迹部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仿佛离她很远似的。

    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她再也撑不下去,彻底没了意识。

    一片昏暗中,仿佛有斑驳的光影在面前浮动,身体像是陷入一团柔软里,什么力气都没有。

    剧烈的头痛在脑海里翻搅,一阵阵的凉意扩散到四肢,让她忍不住打颤,哪怕被裹上绵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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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子,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抖着。

    像过了很久,又像只过去几分钟,身边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有人扶起她,让她靠在一堵暖墙上。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无力地挣扎了一下。

    直到手被身后人按住,她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那不是墙,而是温热的胸膛。

    胸膛的主人低低地叫她两声,见她没反应,便分开她的唇,手指把两个圆片似的东西推进她口里。

    过了两秒,苦涩从口腔弥漫开来,她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是两片药,苦得她想吐出去。

    “别吐。”掌心贴在她唇上,阻止她的动作。

    杯沿送上来,小心地喂她喝下温水,指尖熟练贴住她的喉咙,帮她往下顺着药,带着些哄弄的语气说:“吃下去就好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那声音像是从记忆中传来的,连动作都带着几分似曾相识,仿佛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雪奈有种置身温柔乡的安心,顺从地安静下来,听话地凭他安排。

    “很好,就是这样。”她温驯的表现似乎给了对方很大的满足,鼓励似的摸摸她的脸,轻轻地在她耳畔说,“不要再拒绝我。”

    他呵出的热气让耳廓发痒,雪奈忍不住往他怀里躲了一下,故而他停在她脸上的手便顺势往下滑了一下,正好碰到她肩下,牵起一道剧烈的痛。

    她低低地吸气,下意识捂住左侧肩膀,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见她一直痛苦地捂住肩膀,身后人立刻发觉端倪,搂住她乱动的身体,带着些力度拨开她那只手,放轻语气:“不要动,我看一下。”

    他安抚似的和她十指相扣,空出的手探向她的领口,动作迅速,却丝毫不带暧昧意味。

    纽扣被解开两颗,随着衬衫逐渐褪开,肩下也传来更加严重的疼痛,能听见身后人惊讶地轻轻吸了口气,越发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领口。

    被挠破的旧疤鲜红一片,裸露的血肉经过水和泡沫的冲洗,再加上一清早发烧虚汗的刺激下,已经发炎了,渗出的组织液将皮肉和布料黏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期间雪奈疼得忍不住挣扎,身后人一直按着她不让乱动,动作极慢地分离布料和伤口,生怕动作大一点都会带给她更重的痛苦,彻底分开那一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松口气。

    “你等等。”他安慰着将雪奈放回床上,迅速起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雪奈一直昏昏沉沉,时睡时梦。

    再睁开眼时,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这是哪儿?

    她茫然地、无声地撑身坐起,却吓到正在为她伤口上药的那个人。

    雪奈错愕地看着对方:“……千夏?”

    千夏拿着棉签,上面还沾着药膏,惊喜地看着雪奈,高兴不已:“雪奈姐,你醒了。”

    雪奈怔怔地看着她,目光移到肩下的伤口,蹙眉问:“你,你怎么会帮我上药?”

    “是迹部君要我来的。”千夏解释:“你在茶水室昏倒了,是他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这里是他私人休息室的卧房。”

    雪奈愣了,观察眼前这间宽敞房间。齐备的设施,松软的床铺,浮动的暗香,原来这是他休息室的内间。

    “雪奈姐,托你的福,我还从来没进过这里呢,以前只能在外间过过眼瘾,还是第一次看见里面什么样呢。”

    千夏摇头晃脑地说,看起来很满足。

    但她想了想,忍不住有些疑惑,还带点紧张地问:“不过雪奈姐,你和迹部君是认识吗?我感觉……好像他对你还挺好的。”

    雪奈看她一眼,心下了然,她是为了她姐姐问的吧。

    雪奈简单地回答:“我们……只是校友而已,而且我以前在网球部做过事。”

    “原来如此。”千夏恍然大悟。

    原来是网球部的旧识,那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雪奈姐,你为什么从来没提过啊,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雪奈不想她继续问下去,直接转移话题:“刚才,他怎么叫你来的?”

    “你说迹部君吗?”

    千夏到底年纪小,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如实回答:“他说你受伤了,然后给我一支药膏,让我过来帮你涂,涂完就走,别打扰你休息。不过我刚涂完,你就醒了。还好不严重哦,不然我又要晕血了。”

    迹部让千夏来涂药,那不就代表着,这个伤口是迹部发现的?

    雪奈心里一沉,检查了一下衣领,发现纽扣只被解开两颗,就能发现肩下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雪奈姐,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大一道疤啊?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当时伤口很深吧?不然怎么会留下这么……这么……”

    千夏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么明显的痕迹。”

    雪奈忍不住轻笑:“你也觉得很难看吧。”

    千夏不好意思地笑笑。

    “确实,我也觉得很难看。”雪奈低垂眼睫,想象着疤痕的位置,半晌,轻轻开口,“还是,用一个图案盖住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