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宠妃岂敢压我! > 7.骄王偏生刁蛮03
    那人的上衣被他扯落到腰跨下,下/身衣物未褪半分,脊背和身前大片肌肤尽数袒露在人的面前。

    这般姿态实在是荒唐,景浊却全然没有察觉,神色无比坦荡,根本不觉得这是失态和不对劲的。

    殷夙缄默了片刻,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景浊点了一下头。

    “那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你可知道你是以何种身份入的我绥南王府?”殷夙盯着他,语气没有波澜,只突然扬了点声:“不要点头,张口说话。”

    景浊再度点了一半的头生生因为他的话给收住了,他将头收了回去,乖乖依言张了口:“清楚的。”

    他道:“他们说,以后我都跟在你身边,殷夙.....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殷夙:“.......”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殷夙的注意力一瞬就偏移了,他厉声道:“谁准你直呼我的名!”

    是因为仗着这层目前斩不断的关系,于是景浊就自认可以在他王府安身立足,才这般胆大妄为的吗?

    殷夙恶狠狠地警告他:“我说了认清你的身份!!”

    景浊好似愣了一下,他这双无波的眼眸终于动了一动,却半点不见暗淡一分,他说:“我知道了。殿下。”

    殷夙觉得自己实在和他难以沟通,这个人也实在难以理喻,话讲不明白,说不对头。

    殷夙努了努嘴,懒得在与他说话,转身就要走。

    他风风火火地从那阶上踏下来走了两步,又骤然顿了步子,再度转身,盯着那人还没拉上去的衣裳、光洁却沾染了小半条血痕的背部。

    “知道那姓陈的为何敢打你吗?”殷夙故意道:“因为我授意不管,景浊南子,你还要让我帮你敷药?”

    景浊悠悠地眨了两下眼,小半晌才开口,只是道:“殿下。”

    殷夙索性说个到底:“上回在寨子里,我若知道你是谁,必然由你死在那牢中也不会给你用药——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景浊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褪到手肘处的衣领也没动半分,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景浊张了张嘴,是正要说话的,但面前之人已然转身离去了,只余下他一人站在原处。

    .......

    在郡府认出他、知道那个人就是景浊南子时,殷夙心底确实泛起一点异样心绪,所以到底没有将人留在郡府多受那一顿原是不该的磋磨。

    只不过归根究底,殷夙打心底里,就是不待见这个人的。

    入府那日闹得不是很愉快,至少殷夙有一份挥之不去的不快。

    谢长史近乎整日地在他边上,是头一个看出来的,不过他那小殿下本就是个性子喜怒无常的,谢长史只当他还计较着这人入府的事,便并未多言。

    殷夙是个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的,第二日就将府上多了个人的事儿给忘了——不是他要将此事抛诸脑后,是睡一觉起来觉得恍恍惚惚,索性不去想。

    直到两日后,李峙齐差人传了消息来。

    他外祖果真没有哄骗他,殷夙一将人接回府,外祖就已经修书上奏,送往皇城。

    过了这么些时日,而今日,便是收到了圣谕批复,即事已定妥,李峙齐便得了令亲自前来接殷夙入漼城。

    殷夙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府上多了个人,仔细一算时辰怕是得有整整两日没见到他——自从那日从厅中出来后。

    绥南王向来率性妄为,行事素来不计后果,说话也是如此一尽随心。他也从来不需要自己善后事情和麻烦,所以这自然也不例外。

    那么就该有王府的人将景浊带下去安置。

    殷夙想起来便立刻动身了,朝谢长史问清景浊被安置在何处,抬脚就往外客之院而去。

    殷夙是闯进来的,根本不顾里头的人如何,“景浊!”

    他才是知道,景浊南子是那人的大名,以西沙的礼数,平素只叫前两个字就够了。

    谢长史同他讲,西沙那边的人全名不会轻易称出,特别是当着旁人的面。

    殷夙倒也不是要守他们那边的礼法,只是谢长史如此告诫了他不能轻视人家法制,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尤其他还要出焠奚去漼城。他被谢长史扰得脑疼,又主要两相比较起来,只叫两个字确实干脆省事不少,就这么应了他。

    “景浊——”

    殷夙左右一瞧,这屋子里没有燃烛台,窗扇也是闭拢的,好在此刻外头正是白日,屋门一敞,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也就根本不会一片漆黑。

    没人应他,殷夙没什么迟疑,直接抬步走了进去,目光从空荡荡的桌子椅榻那儿收回来,径直走到最里头的床榻边上。

    走近了一看,发觉人也没有躺在床上,但他到底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殷夙微微偏身过来,那个蜷缩在地面,倚着床沿靠着榻边的身形就彻底落入他的眼底。

    殷夙道:“你又在做什么?”

    窝在地上的人像是才听到声音,缓缓抬了起头来,“殿下。”

    殷夙瞧他那一双眼就能看出不对,景浊的双眼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迷蒙的神色,略一打量,殷夙心头动了一动,疑问道:“你怎么了?”

    景浊真是个对于殷夙来说很古怪的人,他无礼极了,却又见到殷夙就面上恭顺地称呼,但他依旧在地上半点要站起来行礼的样子都没有。

    这股不懂规矩的劲儿,看着不像是故意的,但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偏偏景浊对殷夙又算得上安分、老实。

    恭顺得不彻底,无礼得不嚣张。

    殷夙问他怎么了,他又不照着话语应答,就像是置若罔闻,但,景浊又实实在在地在看着他,又确确实实对他启了唇。景浊道:“殿下......”

    殷夙再怎么心大也看得出他的不对劲。

    他并未上前触碰他,只是当即转了身,打算去传唤侍从。

    哪知他才刚踏出一步,身后又响起一声:“殿下。”

    殷夙再次回了头,因走了两步而比方才较他更远了一分,却正能比之看全地上那个人。

    景浊这个模样和姿态,竟然奇异地透着几分可怜......?

    其实说到底,这个质子与殷夙的年岁本就相差无几,身量高了点,却到底也就十五六岁。

    年少孑然一人......

    还是个如此本性的......

    殷夙不自觉动着心神这么想着,思绪转了那么一瞬,念头又倏然朝别的地方跑了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些人,与那张脸近一点,殷夙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时候故意把你自己弄病......”殷夙道:“我要去漼城的!”

    景浊一愣,低下头,“对不起,殿下。”

    “风寒?”殷夙抿唇,到底还是伸了手,反过手背向前,用两根指节贴了一下他的额头,“高热。”

    景浊却摇了摇头,说:“洗了澡。”

    “嗯?”殷夙不解:“何意?”

    景浊放在自己胳膊边上的手紧了紧,指节抓了抓外袍,又不解释,只嗓音更浓沉一些,重复道了一遍:“洗了澡。”

    殷夙脑子里来回转了两个圈,最终将目光落到景浊的后背,才算是弄懂了他的意思。

    殷夙道:“你把衣服脱了。”

    景浊没理他......也不是没理他,就是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又不应答了。

    殷夙面色沉了沉,彻底上前屈尊降贵地落下身躯,二话不说抬手就将他的衣物往后一扒。

    这人半点没有挣扎和躲闪,只是抬着眼,一双被高热熏得微微朦胧的眸子,一转不转、一眨不眨地看着殷夙。

    果然不出所料,景浊后背那一道渗过血的鞭伤,一直到此刻都没有处理,已然有了炎症,那边上两行皮肉都隐隐泛了红肿。

    怪不得高热......

    “你到底是什么地方出来的傻子。”殷夙又一次骂了他,终于不再嫌弃他,伸手环住景浊的胳膊,将人抱了起来丢榻上去。

    殷夙叫了侍从,让侍从将府医带了过来。

    医师给他诊完,拟好方药就退下去煎药了。殷夙没耐心守着他,往边上一坐,过了好一会才再度走上前来。

    他一来,原还好好躺在榻上的人立刻动了腰肢坐了起来,面对殷夙,而后朝着殷夙伸手。

    殷夙看着他摊开的掌中静静躺着的一方药膏瓶,顿时了然他的意味。

    殷夙眯了眯眼,没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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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是我在羞辱你吗。”

    他那话都说到这般地步了,这个人竟然还是这个模样。真是个绝顶顶的傻子。

    “知道。”景浊道:“殿下,你可以羞辱我,我没关系的。”

    殷夙无言:“.......”

    景浊的手还没收回,他安安静静地等着殷夙的一切反应。又自己看着那掌中的药瓶,道:“殿下,伤了......”

    殷夙气笑了:“.......”

    他没什么表情,伸手从他手中取过那个药瓶没有半点触碰道他,“转过去。”

    不用殷夙开口,在手中空了的那一瞬,景浊的指节就顺势往上一勾,轻轻飘飘地将那件外衫往后抚了下去。

    他的里衣方才就同外袍一起去掉了,见医师便只套了件外衣,松松垮垮的,却将自己拢了个全。

    殷夙开口,景浊便乖乖地转了过去,将后背露给了他。甚至还怕殷夙够不到,自己往后挪了一步,往上扬了点腰肢。

    殷夙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何等心绪了。指尖挖取了一点药膏,探指过去,将药膏抹到人的伤口之上。

    第一下还好,再度下手时,殷夙手指伤的力道不觉重了几分。

    他就是故意为之,可榻上那人影视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殷夙不免张了嘴问:“你不怕痛吗?”

    景浊才像是觉出些痛意,微微往后偏了点头来,低呼道:“怕......”

    “殿下轻一点儿。”

    “.......”殷夙觉得他把自己也当傻子了,于是又以方才那个力道更重一分按上去,“我手就这个劲儿,你可以不要我来。”

    景浊便不吭声了。

    殷夙做事很不细心,这点他自己不觉得,与他相识的没几个不知道,但是显然,景浊也不知道。

    他不带心绪地囫囵将人一道红肿的伤口全部涂满了药膏,随后将那个瓶子随意往他榻上一丢,掏了块帕子出来擦拭自己的指节。

    景浊就受着他这个劲儿让他将药涂完了,随后才慢吞吞转过身子来,目光再度爬上人的面容,他往边上一伏腰,将那个被扔远的瓶子捡回了自己手里。

    “上回很柔的。”景浊抬眼,道:“殿下的手。”

    “......”殷夙站在他床边,讽刺般地笑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对他道:“上回?你以为上回我为何救你,你但凡说你是谁,我便不会......”

    “可那也是我。”景浊道:“殿下,都是我。”

    一丝异样掠过心头,那一点点不知从何而起的怅惘,叫殷夙有点无从适应,他只觉得别扭。

    景浊将那个被使用过的药膏盖子盖好,又好好将它放好,才道:“我不是故意生病的。殿下要离开这里,带着我吗?”

    殷夙那点别扭顿时荡然无存,他没什么神情地瞅着他,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实在不懂,就算景浊是为了自己一条活路而刻意逢迎去讨好殷夙,也不该是这个模样。

    景浊的所作所为,根本算不上在认认真真地讨好他。

    可人又像是带着心在面对他的。

    低眉顺眼......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景浊像是没懂他的意味,歪了一下头,认真思索了一下他的话语,又像是到底没思索出结果,遂而没了话语。

    但只不过一瞬,他还是开口了,他只道:“殿下。”

    殷夙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眼眸锁死他的瞳仁,道:“西沙如何教你的?”

    景浊没懂,摇了摇头。

    一句话依旧还是和他说不透彻,殷夙琢磨得有点烦躁了就干脆不深究了,他按下继续质问的念头,但那个气被人扯了出来,一时难消。

    殷夙到底没有要冲出来的火气,只说:“明日李峙齐入府,那是我外祖的人。”

    景浊抬着双眼,“殿下去......我跟着殿下。”

    他当然得跟,景浊不跟着,殷夙一个人跑去漼城恐怕又得被人弹劾。话是这么说,殷夙还是觉得这个人其心不正。

    不过这会不是表现在面上的时候,殷夙瞥了他一眼,转身要走了,临了对他道:“把药喝了,别说我要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