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萧王妃今日想戴凤冠 > 13. 绒花
    夏宝如沐浴后由着月白帮她擦干梳顺头发过后已经是亥时了。

    她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苏芳来回:“落雁以及郑老夫人因着王妃体恤,现下已经安置了。”

    夏宝如展颜,叫月白等人都早些回去歇息。

    月白清楚主子的喜好,入睡前必要看会话本子消磨时间,夏宝如寝居里的烛火便点得多了些。

    摘星楼内的夜晚安宁寂静,外头偶尔响起零碎的脚步声。

    夏宝如视线凝在看过两三遍的那一页内容,心神却不知踪影。

    天气渐暖,她只穿了件藕荷色的寝衣窝在拔步床的一角。

    夏宝如回忆起郑巧君赠与她的那条手帕,翻身下床,重又借助烛火细细看过。

    针脚细密、丝缕匀整,绣线在郑巧君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夏宝如不由得感叹:“就算我按照十字绣上的印花绣,也比不上郑老夫人的手艺啊。”

    透过这条精巧的手帕,夏宝如大约能想象到母女二人平日相依为命的情形。

    落雁姑娘身手不凡、性子爽朗,一看便知她是在母亲的精心呵护下长大的。

    世道艰辛,母女二人却相互依靠,倒是比冬日里头的姜汤还要温暖几分。

    夏宝如脑海突然浮现叶攀那令人不耻的嘴脸。

    不过是哥哥在燕王手底下当了无权无势的幕僚便敢如此嚣张,权势果然是致命的毒药。

    夏宝如转念一想,今天她出手帮了落雁姑娘,却也离不开权势一词的包围圈。

    她目光炯炯,喃喃道:“何不借助我的权势来帮助更多女孩。”

    夏宝如忽地明白,权势并不只剩下可怖的脸。

    叶攀可以利用权势便宜自己,夏宝如为何不能借助权势帮助更多和落雁一样的人呢?

    可是她要如何做呢?

    难道在大街上张贴告示说:“本人夏宝如,乐于助人,有需要的人请到萧王府找我。”

    这样一来,前往王府的人鱼龙混杂,很可能就把她自己先搭进去了。

    再说了,萧王府前不久还遇刺。

    裴玉容她肯定是要当尊大佛供起来的。

    夏宝如沉吟未决,掌心里的手帕轻飘飘的,恍若碧空之中的一朵云。

    对啊,她可以开铺子呀。

    一来,姑娘家逛逛铺子再正常不过,旁人也看不出端倪;二来直接为像落雁一般的姑娘家奔波生计提供了机会。

    岂不是一举两得。

    开铺子,也就是创业。

    创业有风险,创业需谨慎。

    夏宝如从未想过她自己会当老板,穿越前她已做好毕业后直接进公司当牛马的准备了。

    但她这一晚对于创业的热血澎湃到达了无法比拟的高度。

    夏宝如决定借助这股子冲动,开个商铺。

    热情是有了,主意倒是稍有欠缺。

    夏宝如位于礼朝最热闹非凡的京城,各个行当的铺子更是鳞次栉比。

    攻城容易守城难,开了商铺之后就要维持经营,不能昙花一现。

    京城内能开得红火的商铺无一不是历史悠久、手艺出色。

    两条综合来看,夏宝如觉得自己要不然还是洗洗睡吧。

    有点商铺的年纪估计比宣帝那老头子年纪还大;如若她贸然挖角,新店还未开张便树立劲敌,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如果能创新,做些京城从前未有过的东西便好了。

    西域的商品少见,或许是个好主意。

    但往来运送货物,路途遥远、变化莫测,同夏宝如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

    到底应该卖些什么呢……

    夏宝如内心头脑风暴,直到丑时终于撑不住,一闭眼睡到了第二日的巳时。

    月白和风清撩开夏宝如的床帐,侍候其盥洗梳妆。

    夏宝如睡眼惺忪之际,偶然瞥到风清正戴着她在夏府时做的绒花。

    她猛地站起身,将月白和风清吓得一惊。

    “月白风清,你们俩是不是从未见过绒花?”

    “王妃殿下心细手巧,在礼朝可是从未见过绒花这一首饰呢。”月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夸了自家主子再说。

    夏宝如自言自语道:“这就好办了。”

    风清不解问道:“王妃殿下,是我今日戴这绒花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不。”夏宝如温煦地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多亏了你,风清!”

    夏宝如吩咐风清找一套从前她在夏府做绒花时一模一样的工具。这次不过一个上午,风清便把所有物品都准备妥当。

    接下来的两三天,夏宝如宅在摘星楼内闭门不出。

    少了物资的束缚,夏宝如这次尝试更精美的绒花样式。她依照摘星楼内侍女和婆子的穿衣打扮,为每个人都做了朵绒花。

    竹青和苏芳等年纪轻,她便做了桃花、玉兰和茉莉。

    年纪较长的婆子们则是颜色更深沉内敛的梅花。

    等夏宝如回门那天,院中的侍女婆子头上全戴着她亲手做的绒花。

    裴玉容没察觉到异样,倒是他身边的飞泉好奇道:“月白姐姐,你们怎么都戴花啊?”

    月白闻言得意洋洋地睨了他一眼:“这可是王妃亲手做的,外头可买不着!”

    “王妃殿下真是心灵手巧。”

    “那可不!”风清出乎意料地接下话茬,眼里得意的神色竟是比月白还多了几分。

    夏宝如与裴玉容二人上了马车后,一群人便往夏府去。

    夏宝如时隔几日再同裴玉容同乘一辆马车,心情依旧忐忑。

    她抬头偷看裴玉容,发现后者正含笑盯着她瞧。

    “夏宝如,你怎么还是喜欢偷看人?”裴玉容勾唇,说话时犹如细雨和风。

    “我只是好奇你在干什么,才没有偷看。”夏宝如又道:“而且,好像是你一直在看我吧。”

    裴玉容对夏宝如的问话避而不谈,“这几天怎么窝在摘星楼不舍得出来了?”

    夏宝如没在意,回道:“我给摘星楼内的侍女们做了绒花,瞧瞧她们喜不喜欢。”

    裴玉容闻言,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你亲手做的,就给你院内的侍女?”

    夏宝如不以为意:“她们平时做事也很辛苦的,只是一点心意而已,算不上什么。”

    裴玉容还是蹙着眉头。

    “你先给院内的侍女送,接着就是府里其他的侍女。你今天归宁,是不是还专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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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府的侍女也带了?”

    夏宝如见状,心底升腾起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裴玉容吃醋了,关键这吃醋点在哪呢?

    裴玉容别过脸,眼眸中染上疏离与淡漠。

    夏宝如暗暗思忖:“这裴玉容这么有钱,还能稀罕她这一朵小绒花?”

    她轻咳几下,裴玉容这才转过脸正视她。

    “你若是喜欢,今儿回去我便做个更好看的给你,成不成?”

    赔礼道歉只用一只笔搁自然算不得什么,裴玉容若是喜欢绒花,夏宝如何不顺着台阶下,将从前亲脸的事情一笔勾销。

    裴玉容眉眼舒展:“你若执意如此,我就只好收下了。”

    夏宝如:“……”

    你想要就直说呗!

    裴玉容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这几天在王府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夏宝如实话实说。

    没有夏文清那个迂腐的老头子在她耳边吹风,也免了被夏府冷待,这日子可快活多了。

    “这几天,你想家吗?”

    “一点都不想。”夏宝如斩钉截铁。

    裴玉容听完,眼底平静如水。“夏宝如,待会你若是受欺负了直接告诉我。”

    夏宝如摆摆手,受欺负倒是不至于,不过接着当透明人呗。

    “没事的。我不是宋夫人亲生,她不喜欢我很正常,而且没动过什么歪脑筋;夏舒宁与夏怀义年纪小,平常不爱搭理我而已。至于夏文清,我有的是办法叫他难受。”

    夏宝如说完见裴玉容将信将疑,反问道:“你这几天在雅言堂养病,身子好些了吗?”

    “老样子,拿药吊着命罢了。”裴玉容轻哂。

    夏宝如心底暗忖:“这不是把天聊死了吗!”

    “那我做只狐狸样子的绒花给你,祈愿你身体早些康复。”

    裴玉容嗤笑一声,眸子中的淡漠在看清楚夏宝如认真的神情时忽地匿了声音。

    “夏宝如,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裴玉容不解,“你知道太医院断定我命不久矣,就连贺之寻也束手无措。一朵绒花救不了我的命,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你一起。”

    裴玉容目光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夏宝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宝如回话异常坚定。“所有人都那么说,却并不见得事情就没了转机。我可以同你一起想想法子……”

    裴玉容的两只手倏忽搭上夏宝如的肩头,将她箍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说话时,眸子里颤动着水光:“夏宝如,为什么……”

    夏宝如嘴唇微张,怔愣在原地。

    “无论怎么看,我都不是良配。你记恨夏文清将你作为讨好我的棋子,按理你应该疏远我、厌弃我,想尽一切办法除掉我。”裴玉容的声音居然开始发颤。

    “你应该巴不得我死,免得京城里的人对你指手画脚。你应该这样想才对!”

    话音刚落,裴玉容两只手无力地从夏宝如肩头滑落。他低垂着脑袋收敛视线,身子僵在原地。“你应该害怕我,讨厌我,想让我早点去死……”

    “就同旁的人一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