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是故意攻略你们的 > 7. 深交
    “怎么了?这个花盆很贵吗?”

    “这不重要。”埃文说,“你能把残骸处理得更干净些吗?”

    伊莎贝尔点点头,又挥挥手。那个花盆奇迹般地复原了。

    “你没对其他人展示过这个吧?”埃文紧张地问。

    “没有。”

    “那就好,不要泄露这件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埃文迅速地把伊莎贝尔带到他的书房,说是有一些账目要和她清算。这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日从容不迫的气质了。

    “约拿小姐,你有特殊的力量。”

    伊莎贝尔有些疑惑:“这……很罕见吗?死神谷里的大家都有啊。还有,我不是约拿小姐,从来没谁这么叫过我。你可以叫我伊莎。”

    “好吧,伊莎贝尔小姐。但你的法力是不一样的。整个血族目前只有三个人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我的哥哥亚历山大·兰开斯特、安茹国王,还有克里斯汀娜·斯图亚特将军。至于死神和魔女巫师这些灵异种族所具有的特殊能力,和这种力量——创世之力——相比根本不能抗衡。当然,这些种族中也有少数人具有你所具有的力量。”

    伊莎贝尔思考了一番:“施尼盖米和我提起过,他说这种力量是每个族的王和长老所拥有的。而且不能传承。可是埃文,你没有这种力量吗?”

    “没有。”

    “可你不是亚历山大的兄弟吗?”

    “少部分贵族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天赋,但是没有人教导他们,天赋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潜在的力量会消散,最终没有复生的可能。我没有得到系统的教育,只是幸运地从书本重得到了启迪。至于亚历山大,他的力量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温瑟家族的祖先赐予他创世之初的力量——那不正是借助你才得以完成的吗?”

    伊莎贝尔惊讶于他的坦诚和博学,她并不觉得埃文是在欺骗她,因为他完全可以拒绝告诉她事实。他是如此博学又乐意回答她的疑惑,伊莎贝尔受到了鼓舞,就继续追问:“可是我的力量被亚历山大拿走了,我为什么还有力量?”

    “你的力量很弱,相比较他们——他是什么时候拿走你的力量的?”

    “我刚出生的时候。”

    “那不可能,力量的积累需要本体的努力,也需要时间。”

    “那是——温瑟先生的力量,转移到了我的体内,然后亚历山大吸了我的血。”

    “哦,原来是这样。他拿走了很多吗?”

    “我不知道,据说我当时死掉了,然后又被救活了。”

    埃文盯着她漂亮的紫色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以为她只是受了很重的伤,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问了问她小时候的身体状况,然后闭上他的灰色眼睛。当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那股梦幻般的香味再度浮现,玫瑰色的味道又萦绕在他的鼻翼,使得他难以思考。

    “我想,这之中有一些问题。亚历山大并没有损伤你的根基。而以你的天赋,即使没有勤奋的修炼,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会好好想想的。”

    尽管埃文的力量并没有被发掘,但他的头脑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得益于他做质子时所阅读的广泛的书籍,他总是能透过错综复杂的局面抓住事物的真相,并且想出对应的办法。可是他的神经比覆盖在他睿智大脑上的柔软发丝还要敏感脆弱,总是能感知到现实世界里存在的种种阻碍,劝退他实施那些伟大的举措的行动。

    之后,战事逐渐紧张起来,许多人家搬往后方。而埃文却并没有离开,伊莎贝尔也没有离开的意图。伊莎贝尔经常待在他的书房里,询问他很多问题,而埃文总是能给出令她满意的答复。

    她急躁地吐出由简单词语组成的句子,迫不及待地理解埃文那些略显深奥的回答。两只紫色的眼睛亮着精光,像一只从未被驯服过的野狮那样。伊莎贝尔的求知欲被彻底点燃,她总是步步紧逼几乎强迫地让埃文说出最真实的话语,尽管那些真相里满是黑暗和禁忌。

    埃文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无法拒绝伊莎贝尔的任何问题,尽管他比她更为博学。然而她是那样年轻,充满朝气。施尼盖米曾经又对她无条件的溺爱,她的要求随时都能得到满足。加上她血液里那种沸腾的天性和缺少阅历的躁动的心,每当她开口就显得咄咄逼人。

    伊莎贝尔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事实上,因为她觉得埃文是一个很有教养且十分智慧的前辈,所以她十分努力地想要在埃文·兰开斯特的面前表现出自己最有礼貌、最为温柔的那一面。

    只可惜,在她前十八年的生命中就没有谁教过她什么是规矩。即使她把死神谷翻个底朝天施尼盖米也不会责怪她一句。至于费耶特维尔那些只会尖叫的老魔女,伊莎贝尔向来不把她们放在心上。

    她先前之所以在血族贵族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已经是十分委屈自己了。她本以为自己对这种礼仪要求已是游刃有余,但在面对埃文时却屡屡失控。有时候她会怀疑埃文其实并不想看见她,因为埃文总是避免离她太近或者是与她对视。

    如果伊丽莎白因寻找姐姐而闯进书房,那么书房里的两个人都会感到难得的放松。陪她说几句话后又温声地哄她去学习或玩耍。这个小女孩会让气氛变得柔和。

    在那么忙碌紧张的战争期间,他们三个还会抽出时间一起去散步,看月光下的田野里星星点点的野花。埃文给伊莎贝尔念人类诗人写的十四行诗,还会弹奏仿佛来自天国的美妙音乐。在烽烟四起的年代,如果不是一封接一封的加急战报和埃文疲惫烦恼的身影,伊莎贝尔会觉得这里是一方世外桃园。

    除了战争,使得伊莎贝尔发愁的还有亚历山大情意绵绵的信件。然而他到底没有多少文化,充斥着澎湃激情的粗糙文字与来自异国的浪漫诗篇相比,多少有些词不达意。纸上的字迹本就杂乱难辨,还有许多肮脏的涂改和污渍,浸透了硝烟呛人的气息。

    当伊莎贝尔看到园中的仆人已经换成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埃文眼下的乌青时,她让嬷嬷带着伊丽莎白去散步,嘱咐她们不要走出庄园,自己留了下来。

    “你怎么会舍得把莉琪交给嬷嬷呢?你不是一直说她是最古板最机敏的母猫,一定会把她调教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淑女吗?”埃文笑着挪输她。

    伊莎贝尔却很严肃:“埃文,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没那么糟糕,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我还会让你和莉琪留在这里吗?”

    伊莎贝尔想想也是,但她还是含着希望凝视着埃文的眼睛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看到埃文愣了一下,一副为难的模样,心想:完了完了,他们并不喜欢女性插手男性的事务,而且认为战争是男性的专利。也许我不该提这件事。他会觉得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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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教养了吗?

    然而埃文说,她可以当他的秘书,他会教她怎么做的。更令伊莎贝尔高兴的是,他已经找到了她力量衰弱的原因和解决的办法,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了。她是健忘的,只要有了新鲜的乐趣就会忘却先前的烦恼,因此立刻把方才的犹疑抛之脑后。

    当伊莎贝尔看到埃文的作战地图,觉得好奇的时候,他就会耐心地向她解释这些符号的含义。他还会告诉她最新的战况,甚至给她讲解敌我双方的战术策略。伊莎贝尔忍不住说到:“明明你们是亲兄弟,要是亚历山大有你这么开明就好了。”

    埃文不便和她一起抱怨他的王、他的兄长,只好安慰道:“别难过,他只是不想你受伤罢了。”

    “那他这样也不对,我只是想帮忙,而且我比大部分男性士兵都要能干。”

    “伊莎,其实,亚历山大是我母亲和狼人的孩子,他自小生长在野蛮的环境里,即使后来因为我被当作人质送往都城,他回到血族之中,也一直不能获得贵族真正的认可。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我和他并不熟悉,但是我很敬佩他,敬佩他能从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可能是过分地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丈夫。而且,他很爱你。当然了,能有你这样一位可爱的仙子做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福气。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看见伊莎贝尔苍白的面色,埃文没有说下去,因为伊莎贝尔在发抖,手也是冰凉的。她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头脑乱得恨不得尖叫出来。

    她想把手从埃文手里抽回来,告诉埃文她一点也不想跟亚历山大结婚,她之所以会答应他完全是因为她的不懂事。但是在那真诚的关切的目光下,她退缩了。

    这一天,埃文正在给伊莎贝尔看亚历山大的行军路线,忽然发现伊莎贝尔的眼神涣散,昏昏欲睡。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避免她昏睡过去。

    “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力量提升的太快,也许你有一点吃不消了。这些天多休息吧。”

    角落有一张放着缀有长长的黄色丝绸流苏的扶手椅,伊莎贝尔软软地躺在上面,像一只生病的兔子。接下去的日子里她一直在卧床歇息,有时候埃文会来和她说说话。

    她发现尽管埃文的一生中很多时间都在囚禁质子的高塔中度过,却也凭借庞大的阅读量获得了广博的学识。在他的引领下,伊莎贝尔从一个喜爱恶作剧的有些顽皮任性的小女孩,逐渐系统而精确地了解了血族的特性和历史,可以耐心专心地做一些事了。

    她打心眼里感激埃文的帮助,是他使她摆脱了愚昧无知的枷锁,以新的眼光打量世界和众人。她拥有诗人的才情,军人的严苛和年轻心灵特有的敏锐。如果说,从前她的气质是她天性的单纯投影,那么现在她的风致就更多的来自她本人那瑰丽的想象和丰饶的心灵。

    然而,当她用满怀感激的、柔情脉脉的目光凝视她的恩师的面庞时,这位英俊的温和的人却总是默默地避开,小心地用他纤长的睫毛遮掩他眼中的忧郁。那是一种有所克制的、深沉的伤感。这种清清楚楚的压抑和排斥使得伊莎贝尔很是难过。

    有一天她忍不住打破了这种难堪的平衡,直白而又恳切地请求他吐露那使他忧伤的原因,并且真诚地希望她能够帮助缓解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