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在脚下飞过,两人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寻找声音来源,不一会儿就锁定了一处大树下。
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抱着怀中的什么,她周围围着三个满面油光的人。
葛许才皱眉,她在御剑飞行时按照习惯分出了灵力探寻周围气息,一下就察觉到下头四个人的气息都十分熟悉。
难不成是门派弟子?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柄剑从天而降直直挡住了要朝女子怀中物伸去的手,再晚一秒那手就要被斩断。被打断的人勃然大怒,大声叫嚷:“哪个完犊子的敢管你博仑宗爷爷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还真是门派的人。葛许才面露不满。
这群家伙只会仗势欺人,她刚来的时候可被排挤得不轻,现下又在欺负弱者,丝毫没有祖师爷那行侠仗义的影子。
“博仑宗爷爷?你太奶来收拾你来了。”葛许才一跃而下,闭眼,放出灵力,包裹、分化剑气,一气呵成。
手中剑随她心而动,练习过多次的剑法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三人在数把剑的密集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起初还在喊爹骂娘,到了后头只顾着跪地求饶。
手中剑千翻百转,将三人理得跪地不起才罢休。
原本还算得上是人模人样的三人眼下衣物破碎,身上虽没有什么重伤不至于起不来,葛许才没有用剑锋而是用剑身狠狠拍去,引得三人身上冒出青一块紫一块一条条的淤青,其中一人更是在剑雨中脸上留下长长一道於紫,她剑身上的字甚至被印了上去,单字一个“侠”。
而头发却是尽数被拦腰斩断,只留毫无美感的一刀切。
葛许才抱胸,好笑看着那脸上的“侠”字。
伤势不重,侮辱感极强。
不过对付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她倒觉得这惩罚还是太轻了。
“葛师姐?齐剑尊?你们怎么来了?”葛许才看向先前躲在树下的女子,才发现这是前段时日说要加入宣传部的绿衣女子。
她扶起对方,关心道:“没受伤吧?”女子一见着他们,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葛许才轻拍对方后背,好一番安慰,对方才勉强止了哭。齐溯清则是将倒下瑟瑟发抖的三人捆了起来,扔在一边。
“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葛许才注意到就算是情绪崩溃的时候,对方也没把怀中抱着的东西放下,不免有些好奇。
女子朝三人的方向看一眼,有些后怕道:“是相机。”包裹着那东西的布轻飘飘被风掀开,葛许才注意到那型号和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宣传部发的那台有点像。
就这么一台老掉牙的相机,值得三个人来抢吗?
葛许才拍拍女子的肩,朝三人走去,踢一脚,那人立马就呃呃啊啊几声,连声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齐师尊!”
葛许才看一眼齐溯清,明明都是她揍的人,怎么功绩全跑师尊那去了。
虽然是他教的剑法,好像也没问题。
齐溯清却解读成了另外的意思。他眼神都不消动,手中的剑就随着灵力插在三人背靠着的树干上。
那剑如白玉铸成,却又寒光毕露,反着午时刺眼的阳光,照得人心烦意乱。
他淡淡吐出一句:“不饶。”
葛许才别过头,没让几人看出自己偷笑,重新整理好表情,居高临下冷冰冰道:“你们为什么要找她?”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互相推诿着要让对方回答,最后还是一个人忍不住,道:“因为她和你走得近,我们要把所有和你走得近的人全部赶走。”
葛许才指了指自己:“我?”
三人点点头,愚蠢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葛许才再次打量三人,仍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们。
她甚至悄悄分出一点灵力探查,只能够想起来是在宗门内什么时候擦肩而过,但根本没有离得更近的印象。
齐溯清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你们从村子追到深山里,被我制止后仍然不知悔改?”
他顿了顿,表情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就算是上次说的,嫉妒她天赋强,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追着不放吧。”
天赋强。
葛许才敏锐捕捉到这三个字。
听意思,这三个人应该就是追杀原主的人。关于原因追究的对话应该是发生在原主被齐溯清带走的那天前后。
她突然想起来刚穿过来那天颈侧的重伤。
要不是她查过有关资料,而且博仑宗灵气充沛,估计早就命丧当场了。
但不知道那最后的致命伤是不是面前这三人造成的。毕竟她是在后山醒来的。博仑宗弟子又人品成谜,也就齐溯清山上的几位友善一些。
不,或许原主逝去后她才穿越过来,而这一次穿越补上了原主的生命力也不一定。
葛许才结合平日里在书房看的那些书以及刚入门时,齐溯清测灵根时跟她说的,这具身体只有她的痕迹的话语推测着。
“你们幕后的指使者是谁?”他们还想再问,眼下三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有效信息。
齐溯清眉头一皱,探了探三人脉象,又一翻后颈,果然看到了被下咒的痕迹,道:“被下了咒,有用信息全被堵在口舌间了。”
葛许才也顺着看过去,就见三人后颈发间一颗小小的突出的红色痣隐没其间。“师尊,你能解开吗?”
齐溯清摇摇头:“此咒得找到施咒之人用的什么法子。符修、阵修、丹修下咒方式都不一样,少的几种,多则几十种。若是能找到对应咒法的解决办法倒是能解。问题是——你看这里,红色的痣是突出的,就意味着施咒之人在上头还加了一道咒,只要是解咒的法子错了一次,轻则被反噬变成痴傻之人,重则失去生命。”
葛许才别开头,这也太毒了。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为了相机来的,来抢相机纯粹是为了给我添乱?”葛许才嫌弃道,果然就见三人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扶起受惊的女子,道:“眼下我们还有点事,你接下来没安排的话不如先跟着我们怎么样?等我们事情结束了再送你回宗门。”
女子点点头,撑起一个好看的笑:“师姐,我叫厉晋婉。上次和你说要加入宣传部来着,现下已经通过审核,听说师姐过段日子要办分享会,我真的觉得自己赶上了好日子。”
葛许才笑笑,注意到齐溯清一声不吭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捆绳子,将已经倒下的三个人用绳子一个接一个系住,准备等着晚上一起带回宗门处置。
眼见时日不早了,检查没有东西落下后,齐溯清葛许才一致决定御剑飞行过去。
但因为还有三个被绑着的人,解开他们的束缚显然不太现实。还没等葛许才想出来什么办法,齐溯清就已经运转周身灵力,用葛许才方才的招式,将剑分化成数十只,铺平在地上,让几人站上去。
刚看到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剑这么薄会不会站不稳,或者掉下去,但真正站上去的时候却只感觉到如履平地,特别稳。
等到几人都安稳站好,齐溯清叮嘱一句“注意平衡”,脚下的剑就瞬间飞了出去,不到片刻就飞出了这片林子。
葛许才感觉对于仙门的滤镜一下子就碎了。
她原本以为像这样的多人出行会有灵兽一类的东西来着,又或者能在天上飞的毯子,却没想到就是将剑法活用,让剑成为毯子。
难怪叫剑修呢,剑在灵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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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能分化出多般事物,竟是连多人出行都能用剑替代。
也不知道符修体修那边有没有类似的法子。她胡乱想着,逐渐适应了高空。
在上头的视野很好,能够俯瞰整片林子。
蜿蜒的河流在前方瀑布处倾泻而下,还没等细瞧,齐溯清就控制着剑毯稳稳上升,竟是连一点失重感都没感觉到。
厉晋婉看到宽阔的美景也放松下来,和葛许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多久就看到上游有一处房屋密集的地方,她根据元维姜昨日的说法,估摸着那就是地方了。
齐溯清控制着剑毯在稍远一些地方停下,道:“直接飞过去的话太引人注目了,就在此处下来走过去吧。”
几人点点头。
齐溯清又叫几人等候片刻,让那三个等候处置的博仑宗弟子在一块儿站好,后退几步,眨眼间掐出个诀,金光乍现,照亮了一整片天空,葛许才都被光亮刺得条件反射般半抬胳膊,挡住光。
不过也没多久,金光一瞬间便收拢,包裹住三人,等葛许才再睁眼时,三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齐溯清解释道:“我将他们藏在这儿了。身形和声音都被隐藏了,不知道对应功法的话很难找到,暂且算是安全的。等结束之后再回这儿将他们带回去便好。”
再不济,他留下的印记也能够感受到能察觉到这阵法的强者的气息,到那时再赶回来便好,左右距离也不算太远。
葛许才点点头,又看一眼周遭,担心连个标记点都没有的话很容易找不着,于是将自己的灵力散开一点,附着在树干上。
齐溯清瞧见她的动作,没说话,藏在衣袖中的手指轻动,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流出,围在她留下的标记一周,加深周围的灵气。
葛许才没察觉到,感到自己即使不分神也能感觉到自己留下的灵气后满足地点点头,转身跟上齐溯清的脚步朝村庄走去。
村子不大,后头几步路出去就连着小镇,顺着路再走远一些就到了镇子里。
但不知是不是今日来的时候不太对,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几人强打起精神,注意着风吹草动。
葛许才戳了戳齐溯清:“师尊,元先生有跟你说他具体住在哪吗?”
齐溯清点点头,掏出块布,打开就能看到上头画着的路线图,递给葛许才。
葛许才左看右看,始终和村子的布局对不上号。她疑惑道:“师尊,我们没走错吗?”
见到齐溯清笃定点头,她更困惑了。
顺着河流上游走能看到的第一个村庄的确就是这里,但对比元维姜给出的路线图,怎么……对不上号呢?
一旁厉晋婉突然开口:“师姐,可以问一下你们说的元先生全名叫什么吗?”
葛许才有些疑惑,但还是将元维姜的名字说了出来。
谁聊厉晋婉突然面色一变,腿软下来颤抖道:“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葛许才:……?
怎么可能,昨日不还好好站在他们面前还参加了面试吗?
厉晋婉怕他们不信,还确信道:“你们说的元维姜是不是眉毛上面有颗痣?”
葛许才回想一阵,的确有。她和齐溯清对视一阵,同样从对方眼中感受到了震惊。
但这怎么来看都不太可能吧……
大脑高速运转间,不知从哪出来了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问道:“来者可是博仑宗的齐溯清?”
齐溯清思索一阵,他来这村子基本上都是收拾博仑宗弟子惹出来的烂摊子,官府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便点了点头。
谁料那人狠厉道:“全部抓起来,带回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