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反派?我吗? > 87. 逢秋
    他们两个打闹时,一阵清越高亢的哨声在房间闹了起来,谢醒一把把身上压着的蓝然掀下去,下意识道:“等下,来电话了。”

    蓝然滚了一圈儿,茫然道:“啊?”

    谢醒拍了一下自己这该死的嘴,扭头翻翻找找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她发现是包裹里的玉竹哨。她原来的早就没了,这把是重新入第四阁后再领的,制作远不如她的精良,但也勉强能用。

    用玉竹哨联系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长明听说事情解决,也松了口气。信鸾也挤了过来,腼腆地跟谢醒和蓝然问好。

    谢醒看了一眼天色:“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还凑一块?”

    信鸾却心虚了似的,谢醒话音未落,他就上赶着来解释:“不是的,是有特殊的原因才住一起……”

    谢醒惊讶:“你们还住在一起了啊,关系越来越好啦。”

    信鸾:“……”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长明一把把他推开了,他“啧”了一声道:“我们在长安。”

    谢醒也很有眼色地不再多关注住一起的事:“秋月夜会武是吧?我听天水府的孩子说,他们也要动身过去。”

    长明立刻建议道:“那谢姑娘,你们就跟他们一起走好了,也安全一点。”

    “不用啦。”谢醒看了一眼蓝然,他打闹累了,直直地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谢醒忍不住对着他的脑袋一顿乱揉:“天水府的人要走缩地过去,但我和蓝然打算沿路看看,况且你知道的,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和道士一起行动。”

    蓝然往后一躲,避免了自己漂亮的银发被揉成鸟窝。

    “也是。”长明赞她考虑周全:“时间还有半个月,二位及时赶到就好,到时候用玉竹哨联系我,我去接你们。”

    ……

    和天水府的人分开后,谢醒和蓝然轻松多了。谢醒重新捡起了造东西的本领,拉了一辆废弃的马车,敲敲打打一阵,捣鼓了一辆以法力驱使的马车。

    她乘着这辆马车,和蓝然一路边走边玩北上。

    她知道,见了枢机之后有些事必然会摆到台面上去讨论,因此有心在那之前好好陪一陪蓝然,也算是对他们三百年前愿望的践行。

    同时,她也有一点其他打算。

    谢醒是肉体凡胎,虽然因为檀曦的缘故,她拥有了不死之身,但她清楚,她的寿命终究是无法与天神相比的。蓝然心思简单,可能不会想那么远,那就得谢醒来替他未雨绸缪。她希望在她活着的时候让蓝然多交一些朋友,多培养一些爱好,这样,即使有一天谢醒不在了,蓝然也能活得很好。

    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能守在星海,与星星作伴。

    思及朋友,谢醒也依稀想起来,蓝然其实和娄倚霜关系是不错的。至少在她来第四阁之前,都是娄倚霜在关照这个孤僻的小师弟,在茶馆听枢机的戏的时候,他们聊起娄倚霜,谢醒问了问蓝然:“你归位之后,和大师兄见过面吗?”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叶盏都不怎么见娄倚霜,更何况自闭过头的蓝然了。但不料,往嘴里塞鱼干的蓝然居然表示了肯定:“见过。”

    “欸?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蓝然倒不是很忌讳谈娄倚霜的事:“我休眠结束的时候。”

    那确实是不久前,谢醒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醒的:“你们怎么见面的?他有说什么吗?”

    “他挺惊讶的。”蓝然回想了一下,说:“他以为我已经死了,问了我历劫的来龙去脉,还送了很多书到星海,让我了解一下三百年里发生的事……但是我看着那些字就困,所以,呃……”

    谢醒捂脸,好的,不必多说了。

    “嗯,还有,他问我沈待雪的事。”

    谢醒动作一顿,片刻后,才抬起脸,仔细观察蓝然神色:“……你怎么说的?”

    蓝然摇摇头:“找不到,你也知道,我的权能被分走了,要找人只能在星海里一颗颗捞。我捞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大师兄很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这样。”谢醒放松了些,若无其事地笑着换了一个话题:“进长安之前,我们先确认一下,还有多少神官认识你?”

    “我见过的不多。”蓝然想了想:“除了红仙和枢机,都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别问。

    谢醒轻咳一声:“看戏看戏。”

    戏文里这一折讲的是娄倚霜少年时作为乞儿流浪的时光。第四阁的孩子大多数是被鹿既春捡回去的,娄倚霜也不例外。也因此,娄倚霜和叶盏成了戏文里被编排最多的两位神官,毕竟老百姓都喜欢看草根逆袭。

    写戏的也同样功底深刻,从幼年流离、少年意气写到娄倚霜团结各派驰援边界、游历各地斩妖除魔,最后在七十二岁时捣毁一只蛊师的老巢、拯救三百村民后立地飞升——可谓精彩至极。就连谢醒都忍不住感慨,娄倚霜真是他们这些同门中最有造化的一个。

    只是……想起沈待雪,又不免觉得世事无常。

    戏看了一天,晚上回到客栈时,谢醒也疲倦了,她刚打算关窗睡觉时,冷不丁地被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瞧,是一条花纹斑驳的毒蛇,谢醒刚准备拿着扫把把蛇打出去,怎料那蛇一昂首,竟然开口说话了,且发出来的声音像砂砾磨出来一样,分外刺耳粗糙:“是我。”

    谢醒松了口气,把扫把放回去:“是你啊,下次麻烦可以换一个无害一点的送信吗?”

    “我的蛊盅里,没有无害的。”隐说道。

    尽管他嗓音粗粝难听,但语气是温柔的。

    隐和辛夷一样,是谢醒信任的左右手,辛夷长于战斗,隐则长于蛊术。

    但他并非蛊师一族,而是一个实打实的人类,或者说,他曾经当过蛊师的药人。后来,控制他的那位蛊师被娄倚霜斩杀,他也重获了自由,由于同样仇恨着神官,他来到了谢醒的麾下,为她做了不少事。

    而谢醒沉睡后,她的手下各奔东西,辛夷去昆仑山上苦修,隐则留在了天上天下,成为了尊主的三大护法之一。

    “你选中的那个女人已经到我这了,我为她重塑了一次经脉,能不能成功就看她自己了。”小蛇昂首,嘶嘶吐信:“如果不是你选的,就凭她姓月女,我就会直接杀了她。”

    谢醒叹了口气,笑了笑,望向窗外的月色:“姓什么不重要,用得上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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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蓝然?”小蛇也望了过去。

    “……”谢醒默然片刻:“你知道了。”

    “辛夷说的。”隐嘲道:“真想不到,那个呆呆傻傻的家伙居然是天神……哈。”

    “……”

    小蛇的竖瞳直直地望向她:“你要去见枢机,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辛夷尊敬你,其他人害怕你,但我得问一句,谢醒,你背负的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理想了,你要为了蓝然放弃吗?”

    “不,我从没想过要放弃。”谢醒坐直身子,语气也冷下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那样最好。”

    小蛇摆了摆尾巴,扭头要爬出窗子去,这时,谢醒却开口叫住了他。

    “小舅舅。”

    蛇的动作一顿。

    谢醒望着这条毒物,从它绚丽致命的花纹中,谢醒几乎看不出那个昔日矜贵风雅的少年的影子。

    “怎么了?”隐,也就是沈待雪如此回答道。

    “他一直在找你,你不想见他一面吗?或者,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没有必要。”

    蛇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只留下粗哑的尾音和叶子碰撞的沙沙声:“就让他当沈待雪死干净了吧。”

    月色朦胧的窗口,只剩谢醒怔怔地发呆。一片红叶落入她的窗口,她捡起叶子,晚风吹进来,冷得人发颤。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月亮将满未满的时候,谢醒和蓝然踏上了长安的土地。

    满街鱼游龙舞,衬得夜色如昼,行人来来往往,皆是富足之态,这也令谢醒想到了从前的临安。只不过,比起临安的精巧,曾为帝都的长安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恢弘气质。它矗立在这里,向万国敞开了它的繁华与盛大。

    走入其中,街巷整齐分明,秩序井然如棋局。眼下正是菊花开放的时候,冲天香阵罗列其中,走过半条街,便令人如痴如醉。

    长安中心,便是浮屠宫。

    它继承了曾为皇朝的威严,进出皆有守卫把守。为此,信鸾和微生慈早早地候在了朱雀门前等他们。谢醒钻出马车车窗看见他们,遥遥地就摆起了手臂。

    到了门前,信鸾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善善姑娘!蓝公子!可算来了!”

    谢醒跳下马车,揽过他脖子,笑眯眯道:“想我了吗?”

    蓝然紧随她身后下车,只不过,默默地戴上了兜帽。

    信鸾小脸儿通红,说不出话,微生慈掩唇笑道:“当然想了,鱼师弟可是天天念叨你们呢,长明说要来接你们,他第一个自告奋勇。”

    信鸾受不了了:“师姐!”

    在两个女孩子的左右围攻下,信鸾几乎逃窜一样地去拴马车了,微生慈悄悄告诉谢醒:“这几天他被长明逼着练剑,可是累呢。”

    谢醒微讶:“他不是已经不是弟子了吗?而且就算是,第四阁怎么叫一个外门弟子参加秋月夜会武?”

    微生慈撇了撇嘴:“是长明给报的名,你也知道那人德行,鸡毛的很。”

    谢醒一想也是,默默给信鸾点了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