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气得脸都红了,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指着边角的一个雕花木柜,恶狠狠道:“柜子里有个红木箱,给我拿来!”
褚越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一丝困惑,但随即起身,为沈舒窈寻来所求之物。
木箱长约两尺,边缘描着金泥,打开之后,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沈舒窈抱紧木箱,像是一只藏着宝贝的松鼠,防贼似的盯了褚越一眼,道:“不许看,转过去!”
褚越抿紧嘴唇,忽的心里不是滋味,但仍旧听话背过身去。
沈舒窈见他老实,才长松一口气,打开箱盖,鬼鬼祟祟翻找起来。
秘戏图旁侧,是排得齐齐整整的瓶瓶罐罐,沈舒窈拿起一个,见上面的条子写着合欢散,忙放下去,瓷瓶底部和箱面磕碰出一声轻响,沈舒窈一个激灵,忙看向褚越,见他腰板挺得笔直,似不为所动,才又埋下头去。
下一个瓶子上写了软筋散,沈舒窈努了努嘴,心下不解:要这个做什么?像是蒙汗药一类武林人士才用的。
目光扫过右边,见上面贴的条子上写——甘草羊脂膏:主肌肤挫痛,肤理红损……
沈舒窈不敢再看下去,一把将其攥入掌心。
箱盖“啪嗒”一声重重扣上,褚越仍笔挺挺站着,沈舒窈爬回床榻,放下帷幔,偷偷扒开绢裈,指甲探了蜜色药膏去涂。
那滋味分外怪异,擦上去又凉又痒,沈舒窈身体一抖一抖的,一边吸气一边继续,但却始终触碰不到。
她蜷缩起身体,像一条蚯蚓一样在床上拱来拱去,可始终是徒劳。
没过多久臂膀酸痛,折腾出自己一身热汗后,沈舒窈终于放弃了,张口唤道:“过来!”
帷幔外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殿下?”
沈舒窈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他们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按理说她不应,也不该如此紧张,可一想到帷幔后露出的那张脸,她几乎控制不住想并起双腿,拉上被子遮掩。
手指在锦被上攥了几回,才定了定神,道:“那么远做什么,进来。”
褚越撩开帷幔,见到沈舒窈情状,不由一怔。
只见她雪色的两腿分开,皮肤湿漉漉的,似是涂了某种药,散发着辛苦又甜腻的味道。
一个白色瓷瓶被沈舒窈递到褚越手中,她理直气壮道:“帮我上药!”
褚越的视线似是被牢牢吸附住,半晌,挨了沈舒窈一脚,三魂七魄才不情不愿地归位,他打开手中瓷瓶,沾了药膏,轻轻去碰沈舒窈红肿的肌肤。
沈舒窈一个瑟缩,褚越便停住不动:“殿下,弄痛你了吗?”
沈舒窈别过脸去:“没有,都是你太慢了,我等得着急。”
话音刚落,便从胸腔里溢出一声喘息,脚不由得踢向褚越——
“别动。”褚越制住她,声音里满是风暴来临之前的压抑,“药弄不匀了。”
沈舒窈挣扎几下,挣不动,脸上便露出些委屈,眼前起了一层水雾。
“那你还不快些!”
褚越紧抿着唇,脖颈上青筋凸起,他知道此时自己不该,也不能,可万万没法阻拦那颗汹涌澎湃的心。
手下的触感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几乎快要将他融化。
他想让这时间走得再慢些,慢到他能将她的每一寸抚尽,可沈舒窈似乎又是痛的,竟然弓起上半身,伸出手臂,要他抱。
褚越觉得自己应当是疯了,不然怎会在沈舒窈等不及要收手之时,才拥上去。
他将人揽在怀中细细安抚,沈舒窈坐在他身上,小声地抽噎。
“难受吗?”
沈舒窈瘪了瘪嘴,没有回答,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想将眼前这人抱紧了,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再也不分开。
她咬着褚越的肩膀,隔着衣物,舌尖舔到粗硬的布料,忙“呸呸”了两声,又去啃噬褚越裸露在外的脖间。
褚越由着她胡闹,黏湿的药最后蹭得衣服上到处都是。
可沈舒窈如此精神,转眼就恢复了体力,褚越不由得多看了此药两眼。
外表看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瓷瓶,可药效竟如此?可见不凡。
在这深宫之中,会给明昭公主这种药的人也只有一个。
褚越的目光越过重重帷幔,落到方才沈舒窈打开过的红木箱之中。
那东西在他手中过了一遍,掂起来不重,里面应当不全是这种瓷瓶。
取出时轻晃两下,只有边角发出清鸣,中左大部分当非坚硬之物。
结合春桃之前所言与公主情状,是什么并不难猜。
身在军中,褚越自然也看过一些东西。
久在更远之前,他尚在宫外,也不是没遇到过。
彼时的人贩子要他做的事,便是诸如此类的,当时满心厌恶,眼下却全是渴求,可见只是目标转换,就有如此大的差距,也不得不慨叹命运弄人。
沈舒窈在他身上玩累了,气喘吁吁倒在褚越臂弯里,盯着他的脸瞧。
那目光一瞬不瞬的,从眉骨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流连到眼角,反复几遍,饶是褚越,也被看得脸热。
他垂下眼睛,看向沈舒窈,见她蹙眉盯住自己的脸,似乎要从中盯出个洞来。
“你为什么不穿白衣?”
一声质问,令褚越那颗鼓胀的心立马像是被扔了块石头,砰的一下不动了,整个人也闷住不说话。
这个问题极难回答,若是说“因为公主没吩咐”,那沈舒窈一定会跳起来打他,说她耳提面命多少次,他就是不听,他不愿惹她生气。
若是说“因为我不想被当做云知凛”,那他唯一的价值也没了,他不会傻到以为,沈舒窈如今粘着他,是因为喜欢自己。
他总是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提醒沈舒窈,要她认清,他和云知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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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说话,不代表沈舒窈会高兴。
沈舒窈果然鼓着脸颊又盯了他一阵儿,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不过最终只是以手作拳,轻轻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我饿了。”
褚越眨了下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沈舒窈首次不为此而动怒。
他欲起身,沈舒窈却一把拦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褚越便单手抱着她到桌边用膳。
上面备的只有凉菜和糕点,因为沈舒窈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热菜厨房没敢做,只做了一碗精致的羊肉糜粥,一半喂入了沈舒窈之口。
褚越为沈舒窈换上一套干净的妃色细丝云锦裙,套上鞋袜,才冲门外道:“殿下醒了。”
房门立时从外被人打开,两列侍女鱼贯而入,有人端着铜盆近前为沈舒窈净脸,有人端了青盐漱水候在一旁,还有的人拿着玉梳和钗环准备为沈舒窈挽发。
沈舒窈坐在褚越大腿上,眯着眼打量了一圈宫女,见她们都乖觉地垂着头,并无一人偷窥她与褚越情状,才暗暗松下心。
一碟碟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台,沈舒窈的目光落到其中的青釉碗里的闷黄鸡上停了停,褚越立马拿起汤勺,替她盛了一碗,端至她身前。
沈舒窈仰着细白的脖颈,微微启唇,褚越便为她吹凉,一点点喂过去,其中沈舒窈不吃的葱和姜连带骨头都被细细地挑出去。
哪怕是春桃这样的贴身宫女也不能做到如此。
沈舒窈搂着褚越劲瘦的腰,暗暗地想:这滋味真不错,难怪平阳姑母那样沉醉,要将面首整日整夜带在身旁。
她就像没了骨头,懒洋洋躺在褚越怀中,待得吃饱喝足后,才被抱到门外透风。
阳光暖融融地打下来,沈舒窈顿时升起困意。
可她不想回到房中闷着,便令褚越抱她到轩豁疏朗的园中去。
时逢季春,虫鸣鸟啼声声声入耳,沈舒窈却仿若未觉,头颅轻枕在褚越胸膛之上,檀口微抿,睡得正香。
春桃示意几个侍卫搬来竹榻,褚越却轻轻摇头。
他立在树影浓荫中,静静凝视沈舒窈的睡颜,时不时为她驱赶飞来的小虫。
沈舒窈浓密的长睫低低垂着,被褚越胸前的衣襟压得微微卷曲。
褚越伸手将其拨正,沈舒窈动了动,褚越的指尖便停在她眼前。
面前是一张姣好的容颜,令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如天上明月触不可及,如今却被他拥在掌中。
这段时日过得极其混乱,放在两日前,褚越是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会有和沈舒窈亲密相融的时刻。
是该感谢这张和云知凛一样的容颜,还是时时作弄的命运?
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透薄屏障,褚越的手缓缓沿着沈舒窈的眉眼摩挲。
微风拂来,带动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沈舒窈动了动头,突然低低呢喃了一声:“……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