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雅至极的容颜,修长眉峰斜飞入鬓,嘴角微微上翘,似是在笑。
腰背后扣着一双大掌,将她牢牢圈紧在臂弯中。身前相贴的地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褚越的怀抱坚实有力,沈舒窈却热得发慌,稍一挣动,身上便传来如同被车轮碾过似的疼痛,疼得她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扬起手掌,先打褚越一个耳光。
“下贱的奴才,滚下去!”
褚越已经见识多次沈舒窈翻脸如翻书的架势,他从睡梦中清醒,并不意外地眨眨眼,一言不发到床边跪下。
他赤裸着上身,原本裹在伤处的白色纱布被撕得七七八八,露出红褐色的血痂。
沈舒窈看得眼皮直跳,白天是她头一次正面直对褚越的伤势,彼时她尚且自顾不暇,如今借着烛火的微光再看,只觉触目惊心。
皮肉青黄破裂,一道道杖痕蜿蜒纵横,衬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万般狰狞可怖。
她从来不知,刑杖能将一个人打成这样。
原先也不是没看过妃嫔责罚下人,却没有哪一次真正见血。
后知后觉地,便生出一丝懊悔来。
比起褚越身上的,她所遭受的疲累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不挪动,屁股就不算痛。
沈舒窈目光稍稍向上移,瞧见褚越肩头上密密麻麻的齿痕,那都是自己无力承受时愤愤咬下的。
数量如此之多,可见褚越当时有多过分。
沈舒窈扑闪着眼睛,热气从耳根一路蒸腾到脚底,身上传来黏腻的湿热,沈舒窈冲褚越一扬下巴:“抱我去沐浴。”
褚越扬起头,眼瞳睁得浑圆,脸上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呆愣。
沈舒窈冲他伸手,一截藕白手臂落在床幔外。白的白,粉的粉,对出一段艳丽的绮旎。
褚越呼吸滞了滞,忙不迭扶上她。
他手背上的皮肤颜色微深,放在她手臂上,竟如同亵渎一般。
褚越不敢再想,从地上拾起外衣,将沈舒窈简单裹了,从床上抱起。
沈舒窈躲在衣服底下里推搡了两下,如同一只被包裹住乱动的幼猫,四肢挣扎,嘟囔说:“脏死了。”
推拒的力道却不是很大,褚越给她紧了一下领口,抱着她推开房门走到门外。
夜晚送来一阵安静清凉的风,春桃一并丫鬟都低着头,分立在两侧,隔壁浴阁早已备好了热水。
沈舒窈将头深深埋在褚越怀里,她到底做不到像平阳长公主那般坦然,看到旁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畏惧,生怕这些人将此事偷偷报于云知凛,惹来他更深的厌弃。
可最初,原本是想报复他的,或许还存了几分试探,看此事传到云知凛耳中,他到底会不会因自己而动容。
为什么事到如今,她反而愈发忐忑不安?
或许心中已然清楚,云知凛根本不会在意,他甚至吝啬同她讲一句话。
这般想着,眼泪簌簌如雨而落。
她将头埋到褚越怀中,让泪水浸湿褚越的衣衫,以为自己的狼狈不会被人发现。
眼角却被人用手指轻碰,褚越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凤眸微敛,关切地注视着她,小心翼翼道:“哪里痛吗?”
沈舒窈抬起眼睫,看到褚越那张肖似表哥的俊脸,止不住的泪意愈发汹涌而下。
哪怕她差点要了他的命,哪怕昨天他还在生她的气,眼下又矮下身耐着性子哄她。
为何同一张脸,差别竟如此之大?
沈舒窈摸到他肩后渗血的伤口,心中更觉酸涩,面上泪流不止,手却将褚越的手用力拂开:“我不痛,倒是你,伤口都在流血,还不去包扎,都弄到我身上了!”
褚越的手在空中悬了悬,转而搂住沈舒窈纤细的腰身,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热泪:“我没事,殿下别担心。”
沈舒窈抖着脑袋躲开,眉梢似嗔含怒:“谁担心你了?走开,谁准你亲我!”
她用手在褚越吻过的地方欲盖弥彰擦了几下,打到他胸口:“还不快送我去浴阁!”
褚越挨了几拳,脸上反而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晴光落进他浅淡的瞳仁里,漾开琉璃般细碎的光晕,周身硬朗的线条似是松了几分。
那一刻,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春桃,也油然而出一股拨云见日之感。
原本想要出口阻拦褚越的话,也哽在喉咙口。
照理说,公主沐浴,应当由宫女伺候,褚越这等侍卫是万万不能跟进去的,可褚越如今的身份,到底算什么呢?
公主发了话,褚越一路自然畅通无阻。
回廊尽处便是浴阁,拨开丛丛竹影,便见四面素纱帷帐。穿过其中,一方青石垒成的水池坐落其中,池侧设石榻,上铺素锦,黑漆格架罗列铜匜、澡豆与葛巾,博山炉静静燃着熏香,水汽濛濛漫上,人走其间,如置身云端仙境。
褚越试了试水温,见还算合宜,便将沈舒窈轻轻放入池中,自己脱了衣裤,也跟着踏进去。
沈舒窈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被这高大的身躯逼得慌了神,向后闪躲道:“谁准你用我的池子沐浴?”
褚越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口,语气甚是温柔:“公主不是要我做你的面首吗?”
沈舒窈眼睛闪了闪,虽然是有这个打算,但被他直接这么说出来,还是有点抹不开面。
一晃神间,秀发已被褚越攥在手中,用铜匜淋上热水。
以往都是宫女为她这么做,初次被褚越伺候,不想他做的还挺得心应手。空闲的那只手在她头上摁来摁去,柔软的指腹力道适中,不知从哪学的手法,叫人觉得头皮放松,身上也松懈下来,舒服得只想哼气。
方才要赶褚越出去的话也忘了,沈舒窈斜斜躺在褚越坚实的胸膛上,眯着水润的眸子,任由他伺候。
不得不说,褚越的臂膀有力极了,可以任由她依靠。
渐渐的,便将全身心的重量都交予他。比在宫女面前,还可以更肆意一些。
沈舒窈伸出手指,在褚越身上点来点去,渐渐地,便有些不满足起来,改为掐掐揉揉。
如同小孩子在捏自己刚获得的玩具,充满新鲜与好奇。
那些隆起的肌肉看着坚实,掐上去却是软绵的,像是在捏泥团一般,沈舒窈有点爱不释手,一路从他脖子捏到小腹。
褚越的脸越来越红,也不知是摸到了哪里,褚越突然捉住沈舒窈的手,道:“殿下别闹了。”
他越是不让,沈舒窈就越是起性。
“不让我碰,你就滚出去!”
褚越同她对视一番,渐渐妥协,放开了手。
沈舒窈从来不知自己有如此恶趣味的时候。
见这高大的奴隶浑身肌肉紧绷,抿紧嘴唇,视线看向远方水面,胸膛一起一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就想看他再失态一点。
她稍使力,他便忍耐不住喘息,喉结一滚一落,哀求似的看着沈舒窈。
一刻钟后,沈舒窈终于心满意足,放开了他。
可褚越却不会就此放过沈舒窈,他抓住沈舒窈将欲离去的手,将她带入怀中。
沈舒窈屈起手肘抵了抵他,一并被他拥住。
怀抱着的身躯年轻而矫健,又有着勃勃的生力,沈舒窈不过是回头斥责地看了他一眼,便被他按着后脑吻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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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浴阁折腾了大半个夜晚,才勉强将彼此倒腾干净,换上干净的衣物,回寝殿休息。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舒窈还没睁眼,褚越便端了一些小食去喂沈舒窈。
昨日体力消耗巨甚,又没顾得上吃几口饭,沈舒窈迷迷瞪瞪的,顺着褚越的手指张开嘴,任由他将一颗蜜饯放于自己口中。
那滋味又香又甜,沈舒窈嚼了几颗,喉间便觉干渴,不等她开口,一碗凉好的肉粥又递到她唇边,她抿了几口,稍有缓解,就想缩回被子里。
“殿下,起来吃点东西吧。”
“滚……”
那声音在耳边嗡嗡绕,像只讨厌的蚊蝇,沈舒窈将被子蒙住头,腰侧边却突然漏风,被子漏开一角,一个庞然大物从中钻了进来,贴到沈舒窈胸前。
衣料摩挲过肌肤,带起一阵轻痒。
沈舒窈尚未来得及掀动眼睫,温热的唇便贴上她的,将半块糕点递过来。
沈舒窈呜咽一声,分开双唇,任由他长驱直入,
糕点的香气弥漫在四周,沈舒窈喘了几口,差点没噎到,等她好不容易咽下,睡意也散了大半。
沈舒窈没好气地坐起身,褚越伏在她身上,倒是很高兴,脸凑上前,似要亲吻,迎来的却是一个巴掌。
只不过这次的巴掌力道很轻,打在他脸上跟情趣似的。
褚越瞧出沈舒窈没真生气,便又挨近了些,在她颊边啄了一下。
这种时刻都要贴近的行为,让沈舒窈被真心实意爱着的错觉。
三分的气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又消弭了七七八八。
推在褚越肩头的手便只余半分力道。
“走开!”
沈舒窈要起床,褚越这次并未挡着她。
替她穿上中衣,又弯身蹲到地上,抬起她纤细的足踝,替她套上鞋袜。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雪白的脚荡来荡去,刻意不让褚越捉住,要为难于他。
褚越却是抬头看了沈舒窈一眼,慢慢伸手,捉住了沈舒窈的膝弯,慢慢下滑。
手指嵌入柔软的腿肉之上,缓慢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移动。
就好似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捉住那只为非作歹的脚,而是为了把玩她一样。
沈舒窈脚趾一麻,急忙用力,踹向褚越的肩膀。
这次却被褚越一把攥住了,牢牢扣在掌心。
这个姿势似曾相识,昨夜,他似乎也就这般,将她翻来覆去地折叠舒展。
沈舒窈面上飞起一抹红晕,腿根一抬,用力抽脚。
一丝不可告人之处的隐痛忽的传来,沈舒窈眉心一蹙,身子本能地缩成一团。
褚越已然察觉到不对,松开手掌,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舒窈,却看到她抬起眼帘,似嗔似怒的刮来一眼。
眼尾薄红,不似痛得,倒像是被他欺负了一般。
褚越喉间滚了滚,开了口,声音却低哑得令人心慌:“……我去找御医拿点药。”
“不许去!”沈舒窈咬牙阻止。
要是让太医署的人知道了,上次那个眯眯眼还不得笑死,本来就生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让她心中不喜,再拿了她的弱处,指不定还要怎么宣扬。
在沈舒窈心中,仍觉是自己太过没用,不像平阳姑母那般能夜御七郎,要是让云知凛知道了,指不定又觉得她无用。
她头上顶着一朵乌云,就差刮风下雨了。
褚越露出愧疚的神情:“都怪我,下次我不这样久了。”
沈舒窈脸一黑。
这跟女人指责男人银样蜡枪头有什么差别?!
她才不是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