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白月光的兄弟当替身后 > 1. 第 1 章
    早朝方散,百官自金銮殿鱼贯而出。

    晨光漫过玉阶,映得一身身朱红锦袍格外鲜艳夺目。

    原在这种庄肃而威严的场合,不应有旁的什么人在,可廊下朱柱旁却立着一位少女,一身艳色衣袂,正微微侧首,不住四下张望。

    瞧年岁不过十五六,生得明眸皓齿,娇艳无双,身上一袭云锦海棠霓裳流光婉转,衬得身姿窈窕,眉眼间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

    忽的,她好似瞧见了什么,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笑容,欣喜喊道:“表哥!”

    周遭百官闻声齐齐顿住脚步,垂首躬身,整齐行礼:“臣等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唯有一人身在队列之中,身形分毫未低,望见沈舒窈的一瞬,削薄的眼皮抖了抖,玉一样的脸上浮现出阴霾之色。

    沈舒窈却似没看见他厌恶的神情一般,赶忙迎了上去。

    “昨日邀你游湖,你怎的没来?”

    “臣有公务在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云知凛这样推辞,但沈舒窈还是满怀希望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公务繁忙,臣暂无余暇。”

    “父皇为什么给你派这么多差事?我去找他!”沈舒窈忿忿不平,裙摆一掀,就要迎向大殿。

    走了几步,脚步缓缓停下来。

    云知凛竟没拦她?

    他们已经三天零四个时辰七刻钟没见过面,云知凛竟然不想与她说些什么;再者,他最讨厌她因他的事牵扯进旁人进来。

    沈舒窈回头,却见云知凛竟然连个背影都没留下,脚步之仓促,仿佛视她如同洪水猛兽。

    沈舒窈鼻腔顿时涌上一股酸意,冲进大殿,飞扑到父皇怀里。

    龙椅上的男人满脸雍容,体态肥硕,绛纱袍箍着浑圆腰身,层层衣料堆叠在腹前,看上去行动不便。

    尽管如此,他也是这个大盛唯一的主人。

    “我的心肝,你怎么来了?”

    沈舒窈难受得说不上话,一想到表哥决绝的样子,就恨不得扑到父皇怀中,大哭一场。

    沈宽一边伸出胖手抚摸沈舒窈的脊背,一边轻声安慰她。

    谁又能知道,九五之尊,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主人,也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皇帝肚子上的肉太多,沈舒窈头上的琳琅金玉太繁重,挤压在上面,沈宽面色古怪。

    沈舒窈自然也觉察到了,可她十分喜欢父皇这幅想推开她又舍不得的模样,假装又趴了会,才抬起头,双眸噙着泪水质问他:

    “你为何要给表哥派那么多差事?他都没时间陪我!”

    沈宽讶异:“多吗?他是未来大盛的主人,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沈舒窈不满地推搡了他一把。

    在她心中,这位父皇好逸恶劳,性懒之至,早就想把这九五之尊的位子让出去,好从冗杂的公务里抽身。

    他整日什么活也不干,到处斗蛐寻乐,上次还把兔子揣着带上金銮殿。

    兔子那日也是看见人多,受了惊吓,腿一蹬,从沈宽的臂弯中跳到百官的面前,同他们大眼瞪小眼。

    一片沉寂之后,一个老臣颤巍巍站出来,双手一揖,佝偻下年迈的身躯:

    “臣死谏!”

    皇帝理都没理,中常侍立马有眼色地去抓兔子,被一只玉白的手抢先一步,把兔子提了起来,毫不留情扔出殿外。

    整个大盛,也只有云知凛敢跟皇帝对着干,还不怕死的。

    除却他一表人才之外,还是因为沈舒窈倾慕于他,皇帝从而爱屋及乌。

    皇帝有意将他过继到自己名下,让他继承皇位。

    沈宽体虚,除沈舒窈却之外,再无其他子嗣,后宫妃子好不容易怀上,也会莫名其妙流掉。

    后来有个胆大的找了外臣相助,让沈宽查出来,两家人全部诛得干干净净,连带妃子居住的宫殿也烧毁了。

    沈舒窈哭够了,闹够了,得到沈宽诏临川王云知凛入宫为她侍讲的皇令,才心满意足,顶着歪歪斜斜的珠翠走出大殿。

    太重了,沈舒窈早看它们不顺眼,想找个机会薅下来,但嬷嬷们说要注重威仪。

    也是奇了怪了,皇家威仪要靠几件首饰来支撑。

    她边走边摘到头上的珠翠,随手扔到路边。

    太监们不敢直视,一个个低下头,靠近沈舒窈的那个年纪小的甚至还红了脸。

    沈舒窈见他皮肤白净,红起来就是像桃子一样白里透粉,好玩极了,便也故意逗弄他,取下一支玉簪放到他的手心。

    小太监吓得连忙双膝跪地,好大一声响,他双手捧着玉簪高高举过头顶:

    “奴才不敢。”

    沈舒窈被他吓了一跳,捧着心口道:“赏你就是给你的,奴才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小太监这才唯唯诺诺地道了声是。

    侍候公主的宫女早在昭德门站着,远远看到沈舒窈头发凌乱云髻鬅鬙,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公主,这是怎么了?临川王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想戴了。”

    “那怎么使得,要让陛下瞧见,还不得剥了我们的皮?”

    “公主,快让奴婢给您打理下。”

    沈舒窈心中也知道不妥当,磨磨蹭蹭,半推半就地由她们折腾,不过钗环都被扔了,任宫女们再神通广大,也变不出个花样来,只得先将头发编到一起,堪堪用一条丝绦束上。

    舍弃了那些繁重的头饰,又哄得父皇让云知凛分出时间和她独处,沈舒窈头一回感到这么轻快,心飘飘忽忽飞向云端,一路蹦蹦跳跳一路唱歌,雀跃得像一只小鸟。

    其光华夺目,令过路侍卫皆低下头,不敢直视。

    走到月拱门时,突然瞧见那个红袍博带的人,正跟几个须发皆白的大臣在说些什么。

    一样的装束,他却如同一只白鹤,身形板正,立在鸡群。

    沈舒窈心中一颤,赶忙躲到一名身材略显高大的宫女背后,轻轻扯她的衣服。

    “快走。”

    她这副寡淡的装扮让谁瞧见了都成,唯独不想让云知凛看见。

    宫女会意,护着沈舒窈的头脸绕道而行。

    这天底下能叫明昭公主改道的,也唯有云知凛一人。

    或许是心虚,亦或者是错觉,一道冰冷的目光透过沈舒窈单薄的脊背直刺进她心里。

    沈舒窈哆嗦了一下,心中苦涩:云知凛连正眼也吝啬予她,更别提偷看,一定是错觉。

    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急急忙忙奔回寝殿。

    刚踏入门槛,一个梳着双髻的绿衣小宫女焦急迎上来,一开口便是:“公主,你总算回来了,褚侍卫晕倒了!”

    沈舒窈莫名,晕倒就传御医诊治便是,找她做什么?

    方才还围着沈舒窈的一众宫女都噤了声。

    沈舒窈突然明了:人是他罚跪的,没她的准许,恐怕不敢有人做这个主张。

    这个褚越,是几年前沈舒窈从宫外买回来的奴隶,因面容长得像云知凛,所以才得了青眼,从一干奴隶中挑了回来。

    可他性子过于执拗,沈舒窈让他模仿云知凛的行为作态,他偏学不来,不是木着一张脸空念台词,就是将身材练得越来越结实。

    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唯一相似的那张脸也越来越硬朗,能明显瞧出五官差距。

    是以公主每次瞧见他都怒火中烧,总要摔打些什么才能消气。

    名叫小翠的宫女咬了咬唇,想到那人阖着双眸、气若游丝的模样,终是鼓起勇气,恳求道:“求公主下令,传太医诊治。”

    方才叽叽喳喳围着公主笑闹的宫女春桃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公主,去看看褚侍卫吧。”

    沈舒窈知道她们和他关系不错,一出什么事难免心中担忧,不由冷笑一声。

    那厮惯会扮柔弱、作可怜,整日跟随金鳞卫操练,肌肉遒劲,孔武有力,一拳砸上去,她的手先痛起来。

    一个莽夫,跟她的表哥越来越不像了,不过是罚他跪在太阳底下三日,竟这般受不住。

    也不知使了什么迷魂汤,让整个长乐殿的丫头晕头转向,排着队给他说好话。

    “褚越在哪儿?”

    横竖此刻无事,便到他的房间里看看这厮是不是装的。

    小翠领着沈舒窈到下人房,屋中简陋逼仄,只摆一张粗木硬板床、一张方木桌,旁侧搁着一条宽木凳,边缘被磨得掉皮,但好在主人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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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洗,眼下只有一点浮灰。

    沈舒窈垫着脚尖、用袖子掩住口鼻进入,只见床上躺着一人,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长眉入鬓,眼尾上挑,鼻梁挺直,是个翩翩公子的好相貌,可惜气质过于粗野,没有云知凛那种文质彬彬的书卷气,让沈舒窈一瞧见就心口堵得慌。

    明明买他的时候还很相像,他肯定是故意违背自己的命令,叫她不如意。

    她将拳头高高举起,想狠狠砸褚越身上,发泄一下胸中无处宣泄的怒火,但又想起上次这样做了,自己的手反而先痛起来,顿时又畏惧起来。

    最后给自己寻了个台阶:

    “念及你还病着,饶过你一次。”

    褚越唇色苍白干枯,即使是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拧成一团。

    沈舒窈在房里转了一圈,目光瞥向一边:“御医怎的还没来?”

    贴身宫女春桃上前回话:“冬苓已经去请了,太医署距离长乐殿有段距离,约莫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公主不妨先回寝殿歇息,奴婢在这里守着。”

    “不必。”沈舒窈摇摇手,嫌弃地瞥了方凳一眼,春桃立马会意,叫人抬来一副华贵舒适的躺椅。

    沈舒窈命下人放至床边,自己坐上去,托着腮望床上褚越的睡颜,怔怔出神。

    纵使只有云知凛九成面貌,也足以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往日褚越醒着时,沈舒窈只想着跟他置气,那一分不相似之处也放大至九分,如今看他安安静静阖着眸,身上的锋锐之气尽敛,病气萦绕,倒又将那九分减至一分。

    沈舒窈望着望着,手便不由自主从自己粉腮上移下来,缓缓向褚越伸去。

    指尖传来粗糙滚烫的触感,沈舒窈十指娇嫩,一碰上去就觉得受不住,猛地醒过神,朝旁边宫女道:“御医还没到吗?”

    春桃柔声安抚:“公主,且再等等,御医正在路上了。”

    沈舒窈努了努嘴,看到酷似表哥那张脸受苦,心中颇感焦灼:“他不会烧死吧?”

    春桃这时不答话了,她也不敢跟公主打包票说褚越无恙。

    换做旁人在烈日下,别说三日,一日都跪不住,可这人偏生又呆又拧,再加身体强健,愣是跪到不省人事才被人发觉。

    见春桃沉默不语,沈舒窈心中焦虑顿时飙升,道:“快,快去打盆水来。”

    一旁性子温婉的夏荷连忙出声阻拦:“公主万万不可!奴婢老家曾有人中暑高热,旁人拿冰水擦拭降温,那人当场抽搐不止,就此去了。”

    这么可怕吗?

    沈舒窈被吓到了,不由在心底浮现出一丝后悔。

    后悔不该惩罚得褚越这么狠。

    可谁叫他,要将自己晒得这么黑!跟表哥相差更远了。

    表哥此时,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想她?

    心有灵犀一般,屋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宫女。

    “公主,临川王来了!”

    沈舒窈一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忙站起身,整理自己仪容,吩咐旁边的婢女道:“快,快,帮我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她小脸拧作一团,懊恼道:“早知道今天表哥会来,我就不拆头上的珠环了!”

    但云知凛的脚步声已经近在门外,再做装扮也来不及。

    宫女们知晓他在公主心中的分量,竟无一个人敢上前阻拦,任他在长乐殿长驱直入。

    沈舒窈只能一跺脚,仅凭一张素净面容迎上前。

    待人一进门,她立刻甜甜地唤了一声:“表哥~”

    嗓音清脆如莺,这一声简直能把人心叫化了,可云知凛却无动于衷,浅色的眸子淡淡从她的笑面上扫过,随即落到床上的褚越身上,薄唇轻启:

    “我知你一向荒唐,没想到竟苛待下人至此。”

    他身后紧跟着一位中年御医,一身石青色的云纹缎袍,手中提着一个木箱,面色急切,快步上前:“快容臣诊看。”

    云知凛微一侧身,他便从让开的通路里挤过来。

    房间狭小,沈舒窈感觉太医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轻轻撞了她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叫沈舒窈的心裂成了两半。

    她呆呆看着云知凛,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