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很大，许芫余光感应到邢颂去了最角落里的位置，离她挺远，她暗自松口气。
许芫懒得去跟他解释，只希望邢颂不要认为这是她在私藏他的照片就好。
手上这本书作为误会的起源，放在一旁也是灼眼，许芫带着这书起身去书架转了一圈，把它放在分类正确的位置。
物归原位后，许芫回座位温习功课，没注意到她放的那本书已经静悄悄地被另外一只手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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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写了四个小时的题，许芫点开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多，还有沈怀枫发来的信息：【你沈奶叫你中午来吃饭】
发的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
许芫：【不用了，我在学校吃】
沈怀枫：【沈奶叫你必须来】
许芫：【那你们等一下】
发完准备收拾东西，桌面冷不防被人用指节扣了扣。抬起头，对上邢颂面无表情的脸。
“麻烦把刚才的照片给我一下。”他说。
许芫整理书包的手停住，无奈绕了个弯去刚才的书架找书。醒目的绿色封皮很快被搜中，她从头到尾翻了个遍，那张小相纸竟然离奇失踪。
照片呢？！
“找到了吗。”邢颂声音不远不近却像个催命鬼样的难缠，许芫擦了擦额前冷汗，还是固执地翻书，“出了点错，好像不见了。”
她停顿，回头看他，“估计是你另外一个小迷妹偷走的。”
“……”
邢颂说：“那你去你座位上找找。”
“不对啊，我位子上怎么可能会有。”许芫后知后觉地眯眼瞧他，“什么意思，觉得我会私藏你照片？”
邢颂没说话。
许芫耐住性子笑了下，阴阳道：“行。如果桌上没有，我回家也会找，反正啊，我一定会从自己身上搜出你的照片的，你尽管放心。”
不再去看对方作何反应，许芫利落地转了个身，把桌上作业本胡乱塞进包里，拉链拉起往肩上一甩，就出了图书馆大门。
到沈怀枫家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沈奶奶刚好烧完饭菜，听到敲门声立马开门：“小芫？怎么中午就来了呀？”
许芫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调整表情微笑：“我昨天晚上没来，想念沈奶奶了，今天就想早点过来。”
沈奶奶笑着让她快进，许芫脱了鞋走进客厅，沈怀枫永远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地歪在沙发靠背上，只是今日他手里罕见拿的不是手机，是一张仅两三寸的纸。
把书包随便撂在一边，走近看清是什么东西之时，许芫几乎大骂出声。
“照片原来在你手里？！”
沈怀枫淡淡道：“对。”
许芫冷笑：“看这么认真，你是他的小迷妹？”
沈怀枫往她身上一瞥：“这不是从你看的那本书里拿出来的？”
“……”
许芫一腔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圈，双臂举起又放下，头发也薅了好几遍，最后到电视机前的小弥勒佛木雕前沉思。
她还在考虑是否需要去庙里烧香辟邪，不知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发哪门子神经。
“一路跟踪我到图书馆，沈怀枫，你要是想看邢颂，就直接去找他啊，何必大费周章！”
沈怀枫脸都要绿了，坐姿可算摆正了点，手支在叉开的两腿上像个大爷，目光饱含审视：“我让他不要再来找你，为什么他还再三得寸进尺？”
“你有多大权力啊，还能左右别人行事。”许芫语带嘲笑，“年纪轻轻的，不要总弄得跟小霸总一样，小心花期缩短。”
“……”
“哎唷，怎么又吵起来了？”沈奶奶拿着锅铲走来，“再接着吵，吵够了肚子就会很饿，饭就能多吃一些。”
许芫抽出手，一把夺过沈怀枫手里的照片，转头说：“沈奶奶，我突然觉得很困，先回去睡觉了，您和沈怀枫吃吧。”
沈奶奶挽留也没果，许芫走后留下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是你一手折腾出来的，怪谁？”
沈怀枫听见这话后抬头，看见他亲奶一脸嘲讽，和许芫刚才的表情别无二致，他笑了笑：“啊？”
“用我的名号把小芫叫到家里，又拿着别的男孩子的照片冤枉她私藏，你说小芫是那种不择手段的花痴吗！就你这臭脾性，以后要是能娶到媳妇，母猪都能上树。”沈奶奶把烧好的菜重重往桌上一搁，“神经发够了就过来吃饭！”
…
和沈怀枫冷战两天，周一到了学校，许芫先去五班还照片。
“邢颂，有人找。”
许芫在班级门口原地晃两圈，肩膀冷不防撞上身后人的胸膛，回头看是邢颂，她飞快抽出兜里的照片塞进他手里，说完“还你”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邢颂举了举照片纸，“所以你是从哪个迷妹那里找到的？”
“……”
许芫眉头慢慢蹙起，五官就要揪成一团。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说道：“我也不认识，不过我觉得那个人不是好货，你……”
她擤了擤鼻子，“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沈怀枫原先警告过邢颂不要靠近她，许芫虽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但如果按照他的要求阻断和邢颂之间的联系，沈怀枫以后应该不会再乱发脾气趁机作祟。
许芫的背影从楼道转角消失，邢颂手里垂着照片，耳畔还在回荡她刚才说的话。
——她觉得那个人不是好货，又要让他离她远点。
难道许芫她自己就是那个“迷妹”？
“……”
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境，邢颂把相片纸揣回兜里，一手抬起挠挠后耳根，回到班级。
许芫还没进班就远远听见教室里面传出女生的号啕大哭，忙跑进去看，一大群同学簇拥在那女生书桌旁安慰，听内容，好像是她的某张照片丢失了，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让她难过得如丧考妣。
“不就是普通照片吗，以后再拍一张不就好了？”
“它一点都不普通！那是我给他拍的人生镜头！而且还是抓拍，你不知道抓拍到底有多难……如果他让我拍就好了，关键是我本来就是偷拍……”
“偷拍你还说啥！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再也拍不到那种画面了。”
“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然喜欢那个五班的男的？”
“之前他不是来咱班值日吗，我觉得挺帅，长相是我的菜，我就盯上他了。”
“有毒吧，他给我们班扣分扣得那么狠，还有心情去欣赏他的颜值，我真是……”
说话声被上课铃截断，班主任踩着铃声进班，室内一瞬安静。
许芫坐回座位前狠狠瞪了眼沈怀枫，眼神如电流，后者似是很快接收到信号，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四目相接的一刹那，许芫还是莫名像蜗牛触角碰到障碍物般，倏地挪开视线。
台上老班开始讲起了这周篮球赛的一些注意事项，许芫在讲声中心思已经不自觉地飘到即将来临的赛场。
这周正好赶上了连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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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雨，皮肤蒸在湿热的环境里，让许芫觉得自己像随时要被一口吃掉的烧麦。
“女生有谁？”
“某某，某某某，许芫，某某……”
“男生。”
“某某某，沈怀枫，某某，某某某……”
“行，大家不要有心理压力，只是一次娱乐性质的运动项目，输赢不重要，安全快乐放第一。”
高一年级比赛的时间最靠前，看台上除了高一各班同学，不乏其他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前来观赛。
许朝意就是被朋友硬拉过来的。
“下节课是语文，现在去操场干什么？”
“高一他们在篮球赛啊，过去凑个热闹。”朋友把一瓶矿泉水塞到许朝意手里，推着她的背往前走，“放心吧，这场赛高二高三都可以去看的。”
许朝意把矿泉水推还给她：“你去好了，我不太感兴趣。”
“等等别走啊，你就当陪我好不好，我这阵子好久没放松心情了。”
“……好。”
球场上几个队伍聚集在一块热身，许朝意和朋友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往台下一扫，正好瞧见某个眼熟的身影，许朝意站起了身。
“你去哪里？”朋友叫住她。
“我看到我妹了，她好像没带水，我去送一下。”许朝意说。
女生慌忙站起：“哎哎，我矿泉水不是让你给你妹的啊，你回来坐着，你妹朋友会给她送水的。”
许朝意揣着疑惑坐回原位，“那你这瓶水要给谁？”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就喝了。”许朝意作势拧开瓶盖。
“嗷嗷别冲动！”女生伸手阻止她，抿了几下唇，“好吧，其实这个水是想送给我喜欢的男生…”
许朝意眉头微蹙，越发觉得不对劲，把水重新塞到她手中：“既然是你喜欢的人，就自己拿着吧。”
“不用不用，先放在你这里，等时机一到我就会拿走的。”
许朝意拿她没办法，托着塑料水瓶望向看台，男生队已经开始准备比赛。
顺序是一班对最后一个十五班，二班对十四班，以此类推。
许芫上场前还是有些紧张，虽说一些技能动作已经练得熟练许多，但还是不确定会不会出现沈怀枫口中的“球来了，赶紧逃”的情况。
不过现实比设想要好上许多，一轮比下来中规中矩地打完，称不上完美但至少收获了很多欢笑。沈怀枫作为一班主力军，成功将十五班秒杀，场面一度沸腾。
少年在簇拥的人群中肆意大笑，日照的金色落在他飞扬的眼角眉梢。
“啊啊，快跟我来快跟我来。”
女生拉着许朝意的手往台下奔过去，许朝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背就冷不防被朋友重重往前推了一下，她倒抽口冷气，向前踉跄，两步就到沈怀枫面前。
许朝意回过头，朋友做手势示意她：快快，给他送水啊。
周围见此景象的人发出一片起哄，两人被围在众人中央。
好比无数电影里慢镜头画面，天边适时地刮来一阵风，他们干净的衣角和发丝在空中摆动，像飘扬的帆。
许朝意这才发现自己被朋友耍了，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缩紧。
周围的热烈气氛不断催使，许朝意犹豫很久才决定把水递出，同时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要喝吗？”
沈怀枫似是也没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但出于礼貌，他想了会儿，伸手接过：“行，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