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朝她走了过来，最前面那位小姐笑着开口，语气热络得宛如熟识：“沈小姐原来在这儿，方才还说到你呢。”
沈晚楹站在原地，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是花圃，再退就要退到花丛上了，她面上还稳着，微微笑了一下。
“几位有什么事吗？”
一个穿鹅黄衣裳的姑娘最先开口，声音轻快利落：“沈小姐，谢将军今日会来吗？”
“哥哥最近忙，我也不确定。”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兴许会来吧。”
问话的姑娘笑了一下，得了不算太意外的答案，没有再追问。
旁人却不太满意，一位穿杏色衣裳的小姐扬了扬眉，嗤笑一声：“沈小姐既然把谢将军唤哥哥，怎会知道他来不来呢？怕不会是自己装的吧。”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沈晚楹听出来，是方才提议来找她的那位小姐，她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既然知道是将军，那将军的行踪，也要跟你一一汇报吗？”
杏衣女子被堵了一下，冷笑一声：“我是无权知晓，可大家只是问一句，你倒是伶牙俐齿。”
沈晚楹没有接话，她只是说事实罢了。
这边宋清雪已经开口了：“话都让人堵住了还嫌人家说话不顺耳，有这能耐不如亲自去问谢将军。”
“你……！”杏衣女子被气到了，“你”了半晌又想不出来说什么，旁边几位小姐看了看她，皆是低着头，没说话。
宋清雪没再理她，拉起沈晚楹就走。
“真是扫兴，咱还是换个地方赏花吧。”
两人渐渐远离了人群，走到花圃深处，这儿的花开得比前头还繁密一些。
宋清雪才道：“方才那人来者不善，我觉得是对谢将军有想法，你注意些，可别真让她成了你嫂嫂。”
沈晚楹杏眸微瞪：“……怎么就要成了我嫂嫂？”
“你瞧她看你那眼神，显然是将你当情敌了，若真拿你当谢将军的妹妹，巴不得赶紧上来巴结。”宋清雪解释说。
“……我还以为她单纯不喜欢我。”
宋清雪听见她的话笑了，耸了耸肩：“哪有那么多单纯的不喜欢，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你就记着，千万不能让谢将军娶她，不然你以后定没好日子过。”
她说得煞有介事，沈晚楹也郑重点头，私心里，她好像也不想要这个嫂嫂。虽然，她都不知怎么才能让哥哥不娶她。
两人继续往前逛，迎面遇上一个年轻男子走来。这儿只有一条道，倒是不得不打招呼。
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袍子，朝她们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拘谨：“见过沈小姐，宋小姐。”
沈晚楹碰了碰宋清雪的手，看向她，似乎在问这是谁？
那名男子抬了下眼，又很快低下去，连忙补了一句：“在下赵时砚，家父在国子监任职。方才在那边看见两位，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赵时砚说完，耳根便微微红了。
宋清雪看在眼里，心下几分了然，推了推沈晚楹手臂，示意她接话。
沈晚楹不知其然，礼貌回应：“赵公子。”
按理说招呼打完了，也该走了，可赵时砚没动。
“上次在祖母寿宴上，见过沈小姐一面，”他说着顿了下，“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认识，今日终于有幸能与小姐说两句话。”
沈晚楹依稀记得，那是两月前的事了，二叔带她去的。
“府上热闹，赵公子忙些也是正常。”
赵时砚那泛红的耳根愈加明显，袖下双手紧张地握了握，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过几日中秋，不知沈小姐可有空？城南有灯市，若是可以……想邀沈小姐一同前去。”
沈晚楹正想开口，她已经与清雪约好了。
还没来得及说，宋清雪已往前半步，笑道：“正好，晚楹说她也想去瞧瞧。”
沈晚楹微愣，拉了一下宋清雪：“我什么时候……”
“那太好了！”赵时砚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她说的话，“那……我回去就让人把帖子送到侯府。”
他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到沈晚楹的回应，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沈晚楹也扭过头看，见谢无凌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走到她身旁停下，目光落在赵时砚身上。
赵时砚看见他，脸上笑容收了收，拱手：“谢将军。”
谢无凌颔首。
赵时砚只觉得被他看得身上凉飕飕的，赶紧道：“那在下先不打扰了，改日再聚。”
他说完，飞快地看了一眼沈晚楹，才转身走远。
沈晚楹没察觉什么，转过头来欣喜地看着谢无凌：“哥哥，你来了。”
“嗯，忙完便过来了。”他语气平淡又问，“刚才那位，熟人？”
沈晚楹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上次在他祖母寿宴上见过，并不相熟。”
谢无凌“嗯”了一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一点，看了两眼宋清雪，并未多言。
宋清雪眼观鼻鼻观心，原本也站在沈晚楹身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有一种她在带坏沈晚楹，还被谢将军抓包的感觉……只希望谢将军没有听见太多，说不定已经记了她一笔……
“刚听他说，中秋要与你去赏灯。”
沈晚楹说出刚才没说出来的话：“我刚跟清雪约好了，应该不会与赵公子前去。”
她说完，宋清雪几乎是立刻接了一句：“我刚想起来可能要陪我家那位，到时候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跟你出去。”
闻言，沈晚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你方才不是还说……”
宋清雪笑着截住了她的话：“方才看见你一时激动，不是没想起来嘛。”
“……好吧。”她婚期将近，沈晚楹也不能过多打扰她培养感情，“那我中秋做什么……”
那位赵公子的邀约，她好像不是很想去……说不上来，明明他样貌端正，谈吐也得体，就是有些容易害羞，他们好像没什么话聊。
这时，谢无凌开口说：“过两日再看吧，得空我陪你，不得空可能要麻烦一下宋小姐。”
宋清雪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巧我也好久没与晚楹一起出门了。”
说完拉着沈晚楹的手拍了拍，沈晚楹回她一笑，顺手揪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刚才没见你这么说。”
“……”宋清雪只是弯着眉眼笑。
这时长公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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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女官寻到他们，见谢无凌也在有些惊讶，很快平静下来：“宴席快开始了，请谢将军还有二位小姐入席。”
众人陆续往花厅那边走。
前面几位小姐见到几人，脚步皆是一顿，碍于长公主还在，只是互相说着小话。
沈晚楹见状，凑近谢无凌轻轻说道：“哥哥没来之前，好几位小姐说都想见见哥哥。”
谢无凌看着她带笑的模样，忽然问：“那你呢？”
“我……”沈晚楹原是抱着一丝好玩的心情说的，全然没料到他会反问回来，眸光错乱了下，“我经常能见到哥哥，自然不是她们。”
“人多了，我先过去了。”说完，沈晚楹没等他回应，赶紧小跑回了原先的座位。
微风送来阵阵清香。
谢无凌嘴角动了一下。
宋清雪早在方才人多的时候便溜了回来，看沈晚楹一个人过来，坐下便开始喝水，她赶紧提醒道：“诶，那茶凉了。”
沈晚楹没听，心道凉的正好，喝了两大口才缓了过来。
宋清雪磕着瓜子，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还害羞了，耳朵都红了。”
“哪有。”沈晚楹立马反驳，手却不自觉摸着耳朵想让它凉下来，一边跟她解释，“刚才过来跑快了，热的。”
宋清雪又笑了两声，看了看她过来的地方：“沈大小姐，这才几步路。”
沈晚楹不管，只道：“反正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她心虚地不敢看宋清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哥哥的话好像也很正常，但为什么感觉耳朵在发热。
“好吧好吧，沈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宋清雪端起桌上剥好的橙子给她，“来，吃两瓣降降火。”
沈晚楹叉了一块送进嘴里，酸甜都在舌尖绽开。
长公主在主位上，见众人都安坐好后，便拍了拍手示意传膳。
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碟摆放在各人桌前。
桂花藕片、蟹粉酥、清炒茭白……多是秋日有的鲜物。菊花豆腐羹，汤色澄澈，豆腐丝如白菊在碗底舒展，上缀两颗枸杞子，映得这道汤都生动起来。
长公主又命人取来了桂花酿，说是去年与驸马一起收的桂花，自己酿的，一直封着没舍得开。
众人一番赞颂，好不热闹。
沈晚楹低头抿了一口桂花酿，酒味不重，花香淡而绵长。
“今日倒是难得，谢将军也来了。”长公主说着端起酒杯，隔空朝谢无凌的方向举了一下。
谢无凌执杯回了一礼，一脸正色：“长公主相邀，不敢推辞。”
席间有人跟着笑了几声，长公主已经放下酒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大家随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提议助兴，便有几位小姐先后起身，抚琴、作诗、投壶，一样不落。都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女，自然都有拿得出手的长处，也乐意在人前展示，博个好名。
不过沈晚楹向来不爱凑到人前，便与宋清雪坐在原处闲聊。目光四下转悠，看到先前那名杏色衣裳的女子，正走到谢无凌跟前。
她一下坐正了身子。